斥候摸黑回到驻地,对了口号后匆匆来到帅帐通报。
“再探,再报。”
“喏。”
斥候退出帅帐,而刘骥则将目光转向帐内众人。
“三弟。”
“大哥。”
张飞抱拳出列,身上甲片厮磨,发出金铁之音。
“你率三千骑兵隐于太史慈所驻山谷,待令行事。”
“喏!”
张飞应下后刘骥将印符交于他,让他去调用骑兵,转头又将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彭脱身上。
“彭脱。”
“末将在!”
“你率效节营五千人,入富平县增防。”
“喏!”
待他二人都领命而去后,刘骥看向了关羽。
“二弟,羌胡多马,作战灵活,若有心排查,发现我大军驻扎山谷、密林,必会扬长而去。
是以不可先行交战,也不可早露军情,须等羌胡攻城无功,准备退营时才是好机会。”
“大哥但说无妨,无论刀山火海,某必为大哥平之!”
关羽郑重抱拳,枣红脸披上了一层烛光。
刘骥拍了拍他的胳膊,言道:“你率一万士卒,取械离营,去攻为羌胡所据诸县。”
“弟必不负兄长所托!”
关羽凤目一动,昂扬之气扑面而来。
吩咐下兵事后,刘骥朝着戏志才与郭嘉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战机也稍纵即逝,你二人随我率中军登于高处,临阵出计。”
“愿为主公分忧!”
戏志才、郭嘉二人异口同声。
刘骥带领他们出了营帐,率中军走山谷间的窄道,登上了高处。
此时向北远望而去,零散的火光向富平县移动,乌压压的黑影连成一片,似是将远山吞没。
刘骥见此状眉头微皱,看向同样沉思的戏志才。
“羌胡想要夜攻富平!”
二人异口同声。
正常攻坚战,大军定要在十里开外驻扎,防止守城之将遣兵扰营。
而羌胡现在还在趁着夜色赶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夜攻城池。
此时郭嘉眼神一动,指向侧方道:
“太史校尉驻于此处,张都尉又率骑兵前往,眼下中军还有数千战卒,不如召回关都尉与敌军短兵相交,再遣轻骑绕道而截,迅击羌胡?”
……
第十一章 箭裂昏云
“此计可行!”
刘骥与戏志才相视一眼,随后立即下令,让传令兵追上关羽,改道易令。
他自己则是急忙率领中军追上张飞,一同去截围羌胡。
与胡人交战,最忌惮的就是他们马匹众多,不敌后可以随时抽身离去,届时若再率军追击,易遭反攻。
所以在己方骑兵不多的情况下,围攻偷袭是最好的计策。
刘骥原计划是固守城池,等羌胡攻坚不成返营缓攻时再袭之,只是眼下出了状况,这支羌胡竟然不打算驻营休整,反而想倾巢出动,想一鼓作气拿下富平。
这对想要扬长避短的刘骥来说可谓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三弟!”
刘骥扬鞭呼喊。
“大哥,出了何事!”
张飞下令军队徐行,返身迎上刘骥。
“羌胡在十里外未有驻营之意,反而想夜攻富平,我已遣军正面迎战,你我速去召太史慈部,侧道截杀,将他们尽诛之!”
“好!”
张飞瓮声一喊,二人汇合兵一处,马裹蹄,人衔枚,向隐蔽的山谷进发。
夜色寂然,月移中天。
滇吾忽然勒停马匹,锐利的眼神看向远方惊起的飞鸟。
“有情况!”
“杀!”
他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震颤,喊杀声从前方传来。
滇吾眼睛一眯,知晓遇到了埋伏,但此时不能后撤,需得抵住一波攻势,再言纵骑撤离。
“随我迎敌!”
滇吾仰天长啸,提起长枪一马当先。
“杀!”
羌胡骑兵紧随其后,马蹄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当!
金铁交战之音四起,两军短兵相接。
周仓长矛一甩,横扫侧面袭来的胡骑,掩护关羽冲杀。
此时此刻,道左突袭,为将者必须身先士卒,才能振奋士气。
关羽挥刀而击,招式大开大合,身前胡人嘴里发出听不懂的怪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很快身前就清出一片空地,汉军一队接着一队挤进空隙,该挥刀挥刀,该刺矛刺矛,不停地向前行进。
每过一寸,鲜血便喷涌而出,根本分不清是马的还是人的。
滇吾将长枪从一名汉军胸口抽出,看着不远处的战况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位手持长兵的汉将宛如神兵天降,围攻他的勇士竟无一合之敌!
而关羽又枭首一名胡骑后眉头一挑,侧眼望了过去,瞧见是一位衣着不凡的胡人直直盯着他。
“随我杀!”
他高呼一声,猛扯缰绳,奋然跃马,倒提青龙刀杀去。
凤目圆睁,蚕眉直竖,直冲彼阵,周仓与众多汉军紧随其后,震甲挥矛。
一时间,胡骑如波开浪裂,径直将滇吾暴露在关羽视野中。
“这是何等猛将!”
滇吾眼神大骇,急忙勒马返身,呼喊道:“撤退,撤退!”
身侧亲兵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阵短促的鸣音。
众头领听闻,纷纷和滇吾一般,调转马头,向后逃跑,矫健的胡骑亦是紧紧跟随。
滇吾纵马跑到百步开外,随后矮身向后望去,发现汉军多为步卒,难以追击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对亲兵吩咐道:
“鸣哨反攻!”
尖锐高亢的哨音先是乍起,随后戛然而止,一根粗长羽箭径直朝他飞来,穿透了亲兵的喉咙!
砰!
本就矮身趴在马背上的滇吾急忙贴着马身落地,躲过这刁钻的一箭,同时心中更大骇。
这箭从哪里射来!
不远处,刘骥瞧这一箭并未建功也不气馁,挎好弓箭,提起长槊指着前方连成一片,数不胜数的胡骑,朗声道:
“随我杀!”
“杀!”
又是汉军喊杀声传来,不过这次不是单单一个方向了,大军首尾两侧都有汉军冲来,其中还有骑兵截道。
情况急转直下,滇吾哪还不知自己原是中计了,心中暗叫苦:
“白石神不是认可我的勇猛了吗?”
“为何不保佑我?”
不过留给滇吾苦恼的时间不多了,喊杀声和沉闷的马蹄声正在逼近。
他愤然上马,手提长枪向围堵他们的汉军冲去。
“杀!”
诚然,回头突破步卒的防线可能更加容易。
但滇吾一想到那个汉将如入无人之境般砍杀他的勇士就忍不住脖子一凉,仿佛稍不注意就有殒身之险。
他认为这是白石神的指引,所以他要率领部落的勇士和汉人骑兵交战,要告诉他们,羌人才是世间最强的骑兵!
“杀!”
三股声音混合在一起,响彻在这个夜风吹过的山谷。
刘骥率领麾下与羌骑短兵相接,身侧不仅有亲兵拱卫,还有张飞、太史慈、许褚等猛将将他团团护住,凿进敌方军阵,然后铺开防线。
而他身后的士卒则更是疯狂,纵马长啸,只攻不防,压得胡骑节节败退。
狭路相逢勇者胜!
“嘶~”
见自己众多勇士都冲不破汉人骑兵的防线,滇吾心下一紧,振臂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