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69节

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桩热闹,然而司棋却早都跟迎春绑死在一块了,虽见迎春痛哭伤心,心中稍有愧疚,也不肯就此作罢。

胸中一团莽气上来,咬着牙,仍是暗暗发狠,只得另琢磨起旁的主意来...

第182章 荣国府初见湘云

宝钗夜里洗漱罢了,正穿着里衣,倚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杂谈,闲翻两页,聊作消遣。

人常言她身量丰腴,此时衣裳单薄,便更能显得出来。

虽掩在衣襟里头,也见巍峨高耸,惹人注目。

连莺儿坐在一旁,有时打起瞌睡,偷偷往宝钗身上瞄一眼,也觉精神抖擞,心中羡慕不已。

正都各自看得入迷。

忽见薛王氏掀开帘子进来,莺儿赶紧回神,起身招呼一声道:

“太太来了。”

薛王氏只随意笑笑,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径自去寻宝钗说话。

宝钗也早把书合上,正待起身,忙被薛王氏止住,笑道:

“咱们娘俩说会子话就是,起来做什么,仔细着了凉。”

宝钗因见母亲神思不属,便对莺儿使了个眼色,打发她出去,方才笑道:

“母亲要说什么?莫非哥哥又有什么事?”

薛王氏只无奈地一摆手:

“不去说他,随他去哪撒野,只要别再惹出事来,果真能认识些朋友也好。

我的儿,今儿你过去,可打听了什么出来?晏哥儿那里,到底要不要紧?”

宝钗略微一怔,稍稍往上撑起身子,笑道:

“我不过是去寻林丫头说说话,能打听什么?母亲怎的还来问我?”

薛王氏便啧声道:

“你也别糊我,好歹我也是你妈,你的心思,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咱们家如今送选已是没了指望,你的年岁也渐渐到了,有些事自然也该上心,这本是常理,也没什么,难道我竟成了什么老顽固了?

只是...我的儿啊,晏哥儿自然是个好的,正正经经的人尖子,我看着也喜欢。

可听你姨妈那里说,他这回惹恼了陛下,要真是如此,他就是再好,咱们也不能往他跟前凑啊。”

宝钗闻言便苦笑道:

“母亲这说得什么话,女儿何曾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我想着,姨妈虽然精明,归根结底,也跟咱们一样,不过是在内宅里头打转,外头的事,也难免以讹传讹的,母亲听听便罢,也不必往心里去,好好的自己吓唬自己。

况且母亲不也说了,晏二哥是正经的人尖子,既然如此,他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分寸,还用旁人指手画脚的瞎操心?”

说着又抿一抿唇:

“况且他如今地位,咱们家原本也凑不上去,母亲未免太多虑了些。”

薛王氏便松了口气,又皱眉道:

“话也不是这样说,一笔又写不出两个‘王’字来,正儿八经的表亲。

他在京里,比咱们还亲近些的,除了凤丫头跟你姨妈,也没几个。

总归他没什么事就好,你姨妈得了消息,也是替他操心着,担心这孩子年轻,果真惹出事来,倒也没别的心思...。”

又将宝钗的手牵在掌中,和声道:

“我的儿,你向来是有主意的,如今送选不成,好歹是你自己的大事,可有什么主意?

倘若说得在理,母亲自然随你的心意,也省得盲婚哑嫁的,回头倒害了你。”

宝钗本无所谓王夫人什么用心,只是见薛王氏话里的意思,忽然愣了愣神,忍不住心头一动,另一手不自觉地在被窝里揪住床单。

是了...晏二哥身份已是今非昔比,母亲有所动摇也是常理...

兴许...兴许是来得及的!

凭晏二哥如今的身份,原本也足够保我薛家的安生了...

一时间眼中也忍不住有些喜色,正要开口,却又见薛王氏接着道:

“我也是觉得晏哥儿再好不过的,只是他上回来,也没再往这里坐坐,倒有一阵子没见,却听说他跟林丫头走得愈发近了。

原先上回他在我这里吃酒,我就瞧着,他那心思怕不是就在林丫头身上。

他俩个要真成了,以林丫头的出身,倒配得上正妻的位份...”

宝钗微微一怔,眼神里有些发苦,轻轻将手自母亲手里抽出来,跌在被子上,点头道:

“母亲说得自然在理,晏二哥对林丫头的心意,难道还有谁不知道的?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宝钗做主的道理?母亲若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

薛王氏便也有些局促起来,心疼地将宝钗揽在怀里,低声道:

“也不是我有什么,今儿你出门后,你姨妈倒还坐了会儿,也没说些旁的,只说宝玉还是少了人管束,又跟你十分亲近...

我思来想去的,你宝兄弟如今也大了,你姨妈又早有这心思...

而且我从你姨爹那里听说了桩事,好像朝廷里头新换了个户部侍郎,听说是发了话,要纠察皇商的。

我是盼着千万别牵连到我们头上才好,原本这两年宫里给的份额就渐渐少了,要真再丢了这名头,那咱们薛家岂不是...唉...

你姨爹那里,听说工部开春要修缮皇陵,便有许多用料,咱们家要支应得上,不说能赚多少银子,也是一件功劳...

便除了这桩,将来你姨爹在工部的差事,咱们家也正好常相互帮衬着,倒对两边都有好处。”

宝钗便在母亲怀中抬起头来,见她眼神躲闪,心中便也有数。

自己身上那枚金锁,原也见着母亲的心意了...

宝钗一时间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倒并不觉得出人意料,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将头趴在母亲肩上:

“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只是太仓促了,好歹再容我...”

薛王氏渐渐觉得肩头有些潮湿,也心疼得厉害,听着宝钗的话,忙道:

“只不过先就这么一说罢了,都还不算正经提着的,自然不急,不急!

...要是没有林丫头在前头,你俩个相互有意,妈妈就是拼着这份家业不要,也该成全了你。

只是...只是如今这架势,看红玉那丫头,隔三五天的就往林丫头跟前去,晏哥儿那里再好,他跟前怕也没咱们家的位置了。

若是..若叫你去做了小,不说旁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妈妈自己也舍不得,实在太委屈了你。

...宝玉那孩子,虽说事业上不能跟晏哥儿相比,可若论人品样貌,放在世上也不算差了,况且性子也不强硬,又是个孝顺的。

虽是前头做差了些事情,也不过一时糊涂,不算什么要紧。

况且他跟前也没什么人去跟你争,虽有袭人那几个丫鬟,就将来都抬了姨娘,也算不上什么。

后头又到底有座公府撑着,再是如何,总免不了一辈子的富贵,不至于叫你吃了什么委屈。

往后就是爵位传到琏哥儿手里,他兄弟俩个又没什么矛盾,你跟凤丫头也是正经的表姐妹,全都是自家人,况且...”

薛王氏心头有些愧疚,忍不住絮絮叨叨。

宝钗却实在不欲再听这些,打断道:

“这些道理女儿自然知道,母亲何必再说,天色已晚,女儿也有些乏了,母亲早些回去歇着吧。”

薛王氏微微一愣,讪笑着将宝钗放开,点头道:

“是了是了,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歇着。”

说完便推门出去。

宝钗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听着外头母亲与莺儿文杏交代着照看好自己一类的话。

借着一旁跃动的烛火,只愣愣地打量着头顶帐子上精致富贵的苏绣牡丹,连一双杏眼被烛火的烟气熏蒸得渐渐发红,也久久不能回神...

...

王晏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宅子里呆了半个月的工夫,除了贾兰来过那一回,便闭门“养伤”,不见外客。

等到修文来报,说朝廷已批复了自己前头送上去的报功折子,方才出了门去。

虽是前头史鼐兵败,折损了不少下头的军官,无奈已被皇帝用去了不少份额,其余将门也都明里暗里占了不少的坑。

只好在借着闹这一出,砍了不少人头,倒才堪堪够用,又收拾了军心,断了不少掣肘,也是一举数得的事情了。

先去军营里头,瞧了瞧募兵一事,又往可卿处去。

想可卿自与王晏相合,本正是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时候,结果陡然又半个月不见人影。

心中既是想念,又是担忧,更因别无依靠,有时也难免心疑,莫非前番服侍不周,已是厌弃了自己...

好不容易才见了人,自然惊喜交加,好一番痴缠。

几乎使出浑身的解数,才道明了这些日子的思念。

却害得那张房里拔步床,分明前头才买来的,没两个月的工夫,又渐渐的松散了。

微微一晃,就听着动静传出来。

硬是等到可卿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被褥床单也都跟从水里洗了才捞上来似的,才肯见她点头放人。

拨转了马头,便往荣国府去。

他原是来赴贾政的帖子,前头贾政便来请他商议建府一事,只是因右掖一事,王晏闭门不出,自然便暂且耽搁了。

不想今日登门,贾政反倒回来的迟了,竟还未下衙,只得先去拜访贾母。

贾母院里也正热闹着,除了黛玉三春宝钗等人,竟还另有一个。

苹果一样的脸儿,白净净的,还微微带着些婴儿肥,果然十分可爱。

偏偏两条眉毛,斜斜上去,便显出几分爽利。

鼻梁挺秀,底下秀口朱红,显着健康的粉润。

身上一件大红嵌花褂子,底下束着腰,越发显得肩背平直。

腰身窄窄的,被腰带轻轻一勒,再沿着上下两边张开,便显出几分玲珑窈窕。

头顶上松松的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也并不在意,只和探春说了什么,便忍不住笑。

高高的仰着脸,透着一股子洒脱不羁的气派。

正是湘云。

贾母也坐在上头,看她几个小的说笑,正招过湘云上前,又听人说王晏上门来访,倒也显得十分高兴,便忙叫人请进来。

湘云听说来了个男子,本欲躲避,只是见诸姐妹都并不动,反倒颇有些期待的望着外头,眼中也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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