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34节

“这事微臣倒知道些许,既是陛下隆恩,准几位娘娘鸾归私第,以叙天伦,自然还是住在自家为好。

只是荣国府上人丁繁衍,土地不丰,倘若随意处置,未免有对娘娘不敬之嫌。

靖安伯也是念在他那伯府本就是陛下隆恩厚赐,如今割出些许,奉归娘娘,也是理所应当。”

景熙帝对此不置可否:

“他倒大方,如今国库空乏,不见他有什么锦囊妙计,更不曾学得你这做岳父的三成能耐,反倒只替贾家省了不少难处,朕听闻周家吴家,为了一块地可是大费周折。”

林如海只是笑笑,他本就觉得元春之事颇有异处,此时见皇帝主动提起,不免心头一动,顺着这话头道:

“说来有些不敬,臣早年在京之时,还曾与元妃娘娘见过几回。

彼时臣随拙荆入府,娘娘还不过只一幼童,更不曾入宫,臣那时见其言行,便觉贵重不凡。

而今果然如此,娘娘此番得陛下恩宠,赐为贵妃,臣在宫外所闻,亦不免欢喜。”

景熙帝右手捏着棋子,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略微皱着眉头道:

“哦?是了是了,朕倒没想起来,贤德妃还得叫你一声姑父来着。”

林如海连忙道:

“岂敢岂敢,娘娘既为贵妃,凤体贵重,臣有何德行,怎敢僭位于上?”

复又作出一副十分怀念的模样,笑道:

“陛下也知我有一小女,自小顽劣,拙荆尚在之时,常觉头痛,更兼屡教不改,故尝对臣言:

若小女能有娘娘幼时一半儿的乖巧机灵,不知要省多少力气。

可见娘娘天生贵重,非凡俗能比,如今更主宫阙,亦是陛下天恩。

是故娘娘的贤名,臣不单是早有耳闻,更兼亲眼所见的。

前番与靖安伯闲谈,提起这些往事,连他听着娘娘的风仪,心里也仰叹服气的紧呐。

昨日小女也还与臣说起,待娘娘省亲之日,也不知能否有幸拜见,好歹看上一眼,若得教诲,亦觉荣幸。”

景熙帝扯扯嘴角:

“既是亲眷,见见何妨?朕岂是那样小气的,只是朕倒是没想到元春竟有这偌大名声?

如此也好,你那个女婿,朕说话他是从来不听的,哼,朕叫他来上朝,从来也不见他的人影,只每每拿什么武将不参与政事一类的话来搪塞朕。

朕怎么不知道我大乾还有这条规矩?便是想要避嫌,做的也太糙了些。

他既服气元春,改日朕让元春叫他进宫,看看到底元春说的话,他听是不听...嗯?哈哈,林卿,这回可是朕赢了!”

林如海低头一笑,便懊悔的连连叹气道:

“陛下棋艺日益精湛,臣却愈发衰朽,脑子也转不过来,更不是陛下的对手了。”

景熙帝赢下一局,似乎也很得意,哈哈笑着起身:

“行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陪朕一道用膳,想要赢林卿一回,可不容易啊...”

第327章 贾政:怎么银子竟这样不经用的...

王晏这边回了府里,仍不免思量今日之事。

如今东宫储位空悬,要说这几个皇子谁没有那份心思,王晏是半点也不信的。

便是那个瑞王,看着不过是才十二三的年纪,瞧着又粗疏,但既出身皇家,况且母族又势大根深的,手里掌着市舶司衙门,怕也未必就那么简单。

这二人故意在自己跟前透露裕王对自己的仇怨,更点明梅介汝失踪一事,瞧着无疑是在示好,可倘若往坏里去想,也未必就没有点“威逼利诱”的意味。

要说起来,景熙帝倒也不曾流露出有“废长立贤”之意,至少看起来,那康王李承清也未见就比裕王李承稷受宠多少。

反倒是因吴贵妃得宠,三子李承佑似乎更受景熙帝青眼,但年纪跟排行上未免又太吃亏。

王晏起身在暗阁里头翻了翻,找出几封密信来,又仔仔细细瞧了瞧。

如今朝堂之上,三位皇子之间,仍以裕王势力最大,尤其是与文臣走的近些。

只是听说近来与平乡侯府卫申,走动也颇为亲近。

虽卫申未必就尊奉其号令,但其眼下既为都督府前都督,也堪为朝堂上武臣之首,便无疑大涨了裕王的声势。

这说来也是常理,毕竟若无意外,嫡长子继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卫申前番自山东回转,便被下了右哨提督一职,虽升了官爵,实权上却大大的被削了去,兴许也是有些坐不安稳了...

瑞王如何暂且不论,但看来这位康王是不大肯死心的,见老大拉拢了个卫申,估摸也是着急了,倒又寻到自己头上来...

王晏轻笑着摇摇头,这想法倒是挺好,只可惜自己却不是卫申,也并不太珍惜这些个皇子龙孙的所谓“善意”。

随手又将密信放好,将这回事暂且抛诸脑后,王晏心中又琢磨起右掖整军一事,毕竟与其指望皇家,终究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刀更来得靠谱。

前番趁着史鼐兵败,军心惶惶,景熙帝便已提前安排进去不少人手。

这件事王晏也阻挠不得,毕竟五军营就驻扎在京师脚下,天子要伸手,谁也拦不住。

只好在景熙帝还算有分寸,安排的大多都是些副手一职,说白了就是起些监视之意。

待王晏接了这提督一职,不但不从中阻挠,反倒更是大开方便之门,时常邀饮同聚,行事不避于私。

又选出右掖中精锐武卒,命其往各家门下,充作护卫,不得懈怠,朝夕过问,只恐有谁出了意外。

景熙帝对他这番“识相之举',估摸着也甚是满意,因而这些日子右掖但有所需,军械粮草,车架营帐,一应器物粮饷无有不允,倒比中军都宽裕些。

至于说王晏暗中交代那两千骑卒,在营中四处散播夸耀王晏在山东之战的英伟雄姿这一类的自吹自擂的行径,景熙帝也只当是年轻人爱个颜面,不过一笑置之罢了。

眼下军械齐备,粮饷已足,又已练了一段时日,王晏心里头不免也有些心痒难耐,琢磨着总得寻个机会拉出去动一动真格的才好。

可惜这件事情也并不容易,景熙帝对五军营看得很严,若无大乱,断不会轻易放出去,王晏左思右想,也觉无计可施。

总不好再叫白莲教折腾一回...

这边尚在为难,就在香菱“哒哒哒”的跑来,敲敲书房的门,笑嘻嘻的传话道:

“爷,林老爷派人来,说请爷过去一趟呢。”

王晏略微一怔,赶忙起身道:

“可说了是有何事?”

香菱便摇摇头,王晏也只是顺口一问,并不指望她,自出了府,往林家宅子里去,径自去书房先见了林如海。

林如海正坐在那抚须沉吟,见着他来,便忙招手叫他近前,王晏行礼问道:

“伯父急召晚辈前来,莫非有何事吩咐?”

林如海微一犹豫,缓缓起身踱步,又看他两眼,方才道:

“今日陛下招我入宫闲谈,正说起元妃娘娘,我思来想去总不放心,因而倒借了你的势,总得告诉你一声。”

王晏愣了一下,笑问道:

“伯父这话从何说起?”

林如海便将先前一事言语分明,面上闪过一丝惭色,又叹道:

“我知那后宫之事,你也鞭长莫及,本不该再叫你掺和进来,但总归玉儿她娘亲....罢了,今日唤你来,一则是将此事告知于你,省得回头你在陛下跟前露出马脚。

二则也是叮嘱你,虽我在陛下跟前这么说,不过是顺手为之,你倒不必真将此事担在身上。

倘元妃果有不豫,你更不必为此为难,仍以保全自身为要。

你如今年龄尚小,却权柄日重,又有声名,只需谨慎些,料也不至于有什么牵连的...”

王晏自然明白林如海因贾敏之事,素来觉得亏欠贾家,他倒也不为这等小事心生不满,只笑着点点头道:

“晚辈能有今日,也多赖伯父指教,这只小事而已,伯父放心,晚辈有数了。”

既然来都来了,王晏便也将今日与二王相见一事与林如海请教:

“伯父是陛下心腹之人,可知陛下究竟属意何人?”

林如海笑着摇摇头道:

“说什么心腹之人...圣心如渊,岂能洞察分明?

然先皇后虽逝,即便复立皇后,裕王也仍是嫡长,又得大明宫里偏爱。

况且嫡长继位,本是正理,陛下即便另有心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变动的。

你手握实权,陛下对你也颇为信重,不可掺和此事太深,终究陛下如今春秋鼎盛,裕王想要继位,也非三五年里的事,些许龌龊,不必急于一时。

你若果真不放心,担心日后恐遭清算,也不必急着投奔谁去,你还年轻,只管往左掖中去发力,厚实根基,方为上策。

许阁老年逾八旬仍为首辅,三朝元老,根基深厚,陛下心中未尝对其无怨。

然又如何?许阁老根基已深,党羽遍布朝野州府,陛下既要治国,也不得不倚重于他,些许恩恩怨怨,哪里还来得及计较?

即便许阁老日后失势,为了‘稳’这一字,我看陛下也未见就会把他如何,就是背地里咬碎了牙,多半不过是放他归家荣养也就罢了。

况且若叫老夫来看,裕王虽性情上有些傲慢,今日一事,康王殿下则又失于急躁轻浮,至于瑞王...”

林如海说着,便不禁摇了摇头。

“唉,我今日这番话殊无臣礼,本不该说的,你也只听听便罢,终归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自古皇位之争,莫不是腥风血雨,你既已到了这个位置,若要全不沾染,只怕也是痴心妄想,切记需慎之又慎呐...”

....

王晏今日一通忙碌,梦坡斋里这时候却有几分冷清,只贾政贾琏正在此议事,连往日里常在此处的詹光单聘仁等人也都被屏退出去。

“这山石林木等物,虽可由大老爷院中移来,然其余奇花异草,沟渠水道,并其庭轩楼阁,山池湖泊等物,造价也甚是不菲,帐上已几无余钱,尚有几样大宗不曾采买...”

贾政愁眉苦脸,气势颓废,抚须叹气道:

“不是说有十万两银子已足敷用?如何又出了岔子?”

贾琏讪讪道:

“老爷不知,如今非是咱们一家在修园子,周家吴家也都在忙活此事,这工钱料钱,都涨得厉害,原先倒不曾考虑着,这才...”

贾政唉声叹气,却也无法,总不能园子修到一半不修了?那岂不成了笑话。只得问道:

“既如此,究竟还差多少?”

贾琏略一思忖,一脸诚恳道:

“侄儿已算过,估摸着...怕不是还得再有十万两才够。”

贾政面上一急,险些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

“怎的差这许多?这如何是好?”

贾琏也只得摊摊手,以示确实如此,小声道:

“这差的也确实太多了些,既是实在不便,不如且俭省一二,也不必就按着山子野老先生的图纸完工。

这样一大笔银子,任是谁家都难拿得出来的。”

贾政越发显得颓废起来,连连摇头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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