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99节

况且我家老爷听闻,那位贾将军,与靖安伯的关系也颇为亲近,乃是靖安伯的姊丈。

如此说来,更不能算与靖安伯不相干了,怎么难道不是?

倘若如此,想是我家老爷错听了什么传言,才有这般误会,便再将这话收回去也使得。”

王晏挑挑眉头,只呵然道:

“关系倒是不假,可到底也是两家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只是倒不曾料到,阁老大人竟对在下如此关注,这真叫在下也受宠若惊了。

既阁老大人已有吩咐,替在下消解了这桩麻烦,在下虽感激不尽,只是如何竟只放了贾琏一人,还有一人尚在狱中,阁老大人莫非不知?”

那老仆便道:

“我家老爷自然知晓,只是此番肯交代这两句话,一则是因看着靖安伯的颜面上,二则,也是因我家老爷与老国公原也有几分交情,不忍见其后辈罹难罢了。

再至于旁人家的事,自然还是要由国法处置才好,我家老爷也不欲多干涉的。”

王晏闻言,心头便有几分哂然。

贾代善如今连骨头都已成了灰了,就是以往这许象乾真与贾代善有什么交情,然而这么些年,贾家屡受挫折,到底也不曾见其发一句话来维护的。

这时候再谈什么旧交情,也实在是糊弄鬼的话罢了。

只是他也实在弄不明白,许象乾因何白白送出这一桩“人情”来,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的,径直问道:

“阁老既有美意,在下也不能不领会得,只不知阁老究竟是何意图,不如且照实了说,倘有在下能效力一二的,也必不推辞。”

那老仆笑道:

“虽原不过是因知靖安伯英明,叫我家老爷看着同殿为臣的份儿上,起了几分爱才之心的缘故。

然既是靖安伯这样说,我家老爷也不好就此谢绝了美意,老奴来时,我家老爷便已有交代,或许倒也正有一桩小事,要有劳靖安伯帮衬一二。”

王晏也勾着笑道:

“哦?但不知是何事?”

“也不是旁的,我家老爷素来听闻靖安伯家中经营运河水运,十分能耐。

可巧去年我家老爷乡里棉布丰收,只是一时乏了销路,卖不出去,眼看已是开春,若再迁延,岂不害了许多百姓生计?

因此我家老爷日夜劳神,正指望着靖安伯肯搭把手,借着贵家船运,往南边多发卖些,也好救济些乡里百姓,不知靖安伯可能应允?”

王晏心头微微一警,不觉眼底一沉,默然几息。

“仅是为此?”

那老仆便笑着点点头:

“仅是为此,再无他意。”

第378章 薛王氏:咱们可拿什么,去说得动他的...

老仆回了自家,从后门里头绕进去,才寻着自家老爷,正搬着椅子坐在院里,似是有几分出神。

老仆等了半晌,见自家老爷始终不曾言语,方才近前,轻轻唤了一声:

“老爷?”

许象乾这才回神,望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回来了?可见着那小子不曾?他可答应了?”

“已见过了,听闻是老爷吩咐,靖安伯自然不敢怠慢,一口便答应着。”

许象乾干笑一声:

“我可没有那样大的脸面,你听听,外头这不正在骂我这奸相呢。”

自前番兵部案发,许象乾虽受牵连,也不过是轻拿轻放,自首辅转成了次辅,旁的便几乎再不见有什么惩处。

一时惹得京中“百姓”大为义愤,自那以后,便常有士子学生,纠合集众,堵到许家门前诅咒谩骂奸相,络绎不绝。

起初尚还闹得不大,然景熙帝因恐百姓无知,误伤老臣,便专令锦衣军四下搜捕,不许有人生事。

不想如此反倒愈发闹得群情激奋,渐渐的连原本并不大关注的寻常百姓,也知道原首辅许象乾“奸相祸国”了。

如今一来,每日里也不知有多少人,趁着门前守着的锦衣军“不备”,便往里头丢破砖头,烂菜叶的。

要是捡拾捡拾,只怕炒一桌子菜也都够了。

那老仆侧耳听了片刻,面色也不大好看,却也只得连忙劝道:

“都是些不晓事、读死了书的书呆子,老爷何必往心里去,况且陛下不是派了锦衣军在前头看着,他们也不能闯进来。

老爷若是嫌他们吵,奴才这就去前头说一声,叫人都赶走就是了。”

许象乾便叹气道:

“赶他们做什么,越赶就闹得越狠,随他们去吧。

既然陛下不肯善罢甘休,定要落了我的脸面,我这张老脸,除了接着,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给家里写封信去,告诉那个混账,叫他赶紧把他那个通判也辞了,回去种地去。

再慢着些,仔细连命也保不住,给他说明白,也省得他不灵醒。

也只看他那小子,到底是有什么手段,说不得顺带着还能拉老夫一把。

不然这把老骨头,怕就要交代在这京里喽。

不想老夫活到这把年岁,临了临了,倒指望上一个小辈了...”

...

薛家这头。

薛王氏自那日离了荣禧堂,一路哀泣不已,回到梨香院便即病倒。

睡在床上,头上敷着冷毛巾,梦中仍止不住地哭骂着薛蟠,言其“孽障”、“不孝”、“就这么一个儿子”等等。

宝钗也神色憔悴,连连垂泪。

兄长被抓,如今母亲也支撑不住,她也不过才只这般年岁,却也只得强自镇定起来。

一边安排家事,一边照料母亲,还得因薛蟠之事担惊受怕,这些时日,心头也实在煎熬。

但薛王氏此时也无暇顾忌,又遣人往王夫人处问了几回,总无音信,更是心忧如焚,好不容易再睡下一阵,醒来又拉着宝钗哭诉道:

“若早知你哥哥今日惹下这等祸事来,当初还不如干脆留在金陵,即便艰难了些,也好过如今竟要落得个性命不保的地步!”

宝钗掩泣道:

“妈妈此时再说这些又有何用?还是要保重身体,赶紧想法子救哥哥出来要紧。”

正说着话,王夫人又来探视,薛王氏一见她,便忙喊道:

“姐姐!”

王夫人见薛王氏容貌憔悴,神情焦虑,也有些不忍,宽慰道:

“切不可这般焦心,适才老爷又已派人去打探了。”

薛王氏强支起身子道:

“可有什么回信?”

王夫人便叹息着摇摇头。

薛王氏又跌倒回去,只是一脸哀求的看着王夫人。

眼下薛蟠出事,说来说去,她也的确只有王夫人这位亲姐姐,国公府第里的当家太太可以作为倚仗了。

甚至于东府里的王晏,关系上到底也都还差着一层。

况且再怎么说,东府里毕竟也没有一位娘娘的。

王夫人也握着薛王氏的手道:

“我又另写了信,往他舅舅那边去,若他舅舅能赶回来,要救蟠儿出来,自不是什么难事,妹妹此时还需保重身体才是啊。”

薛王氏闻言,眼里又亮起光来,独宝钗无力的摇头叹道:

“姨妈虽是好意,话说的也有道理,倘若舅舅眼下就在京师,有他管束,料也不至叫哥哥惹下这等大祸来。

只是舅舅如今尚在边关,归期未定,我只恐鞭长莫及,待哥哥的罪名定下,那时纵有回天之力,也无能为力了...”

薛王氏一听,复又断了念想,只得又央求着王夫人哭求道:

“姐姐!姐姐!我只蟠儿这一个儿子!他虽不争气,可若真叫人给他抵了命...这叫我可怎么活啊!

娘娘...姐姐!娘娘那边,到底可曾有什么旨意?

只求她开恩,蟠儿到底也是他表兄弟,只要能保蟠儿一条性命,要多少金银,妹妹倾家荡产也舍得!”

王夫人微微偏过头去,避开薛王氏的视线,一时未曾开口,过会儿方道:

“倒也已去过信了...连娘娘也挨了陛下的训斥,言及...后宫不得干政...这原也是祖宗成法了...”

薛王氏当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夫人,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淋得她肝胆俱寒,心如死灰。

王夫人说完这话,也觉如坐针毡,又劝慰两句,便即告辞。

宝钗送出门去,默默的看着王夫人的背影,半晌低下头来,不发一语,只是本就白皙如雪的面颊上,如今再瞧,更显出几分苍白。

她这几日里不曾回蘅芜苑里去,只在梨香院照料母亲,待转回来时,薛王氏依旧神色怔怔的躺在床上,眼角无声泪流。

宝钗叹息一声近前,强忍悲戚:

“妈妈还需振作!哥哥已出了事,倘若妈妈也这般倒下,要叫宝钗如何自处啊!”

薛王氏用力摇头道:

“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你姨爹没了法子,你舅舅又回不来,眼下连娘娘那头也说不上话了...

若你哥哥这回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的儿!娘怕是也要随他去了!”

薛蟠如今已是薛家大房仅有的男丁,倘若薛蟠因罪而死,眼下这等世情,薛王氏和宝钗虽或可一时托庇于贾府,然寡母孤女,却坐拥万金家财,早晚也不能保。

宝钗自然也明白这般道理,一抹眼泪:

“妈妈休要说这等胡话!哥哥罪名不是还未定下?常言天无绝人之路,眼下西府已没了法子,说来说去,也只得往东府里头去求。”

薛王氏依旧打不起精神来,面色灰败,嗫嚅着嘴唇叹道:

“晏哥儿固然是个有本事的,可终究还年轻,连娘娘也没了法子,他虽是个伯爵,又能如何?

况且咱们这几日,也不是不曾去问过的,不是也一样没个准话...”

宝钗伏在案头,咬牙道:

“妈妈真糊涂了不成?!

贵妃岂是没有办法,我只怕姨妈根本也不曾将此事说与贵妃知道罢了!”

薛王氏吃了一惊,眼神动了动,急切道:

“这...我的儿!这话怎么说的?你姨妈又何必骗我?”

首节 上一节 399/49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