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也才觉得身上似乎是出了汗一般难受,不免暗暗叫苦,但眼下也只得忍着。
好在还有一个司棋,离得那般近,看着比自己还不堪些,两相比较一番,才叫绣橘稍稍得了几分安慰。
然而过的一阵,却又忽然听闻迎春在里头低声唤了两句:
“司棋?司棋!”
司棋心中一喜,本就在外头,听着声音,顺手抄过一壶温茶,当即便推门进去。
绣橘在底下看的都愣了,她分明听着里头的动静还没有停下来,司棋这时候还进去端茶倒水不成?
她也不敢细想,只心里暗骂一声:
‘呸!不要脸!’
虽是心里头这般义正言辞的,眼神里却暗带着两分艳羡。
忍不住捏了捏小拳头,左右看看,眼见四下无人,便又悄悄的往司棋先前的位置摸了过去。
司棋入内一瞧,却比在外头看的更加分明,只见迎春正跪坐在地里,衣衫不整,偏着头,眼神躲闪,害怕的根本不敢正眼去瞧。
迎春应对强敌至此,终究还是“道行”浅薄,况且也的确是又累又渴,正需有人相助。
见着司棋,便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又振作精神,求道:
“要不还是你来.…,我.我不行的...我真...我学不会...”
司棋见迎春这般谦让,心头大喜过望,面上却竭力掩着,正要借着机会,叫迎春再欠她几个人情才好。
便只作出几分为难之色,脚底下慢腾腾的挪过去,叹息道:
“姑娘,这.诶,姑娘这不是为难我...
也罢了...我也真就是为了姑娘,姑娘以后不要怪我才好...”
迎春早已服帖,微微打着摆子,身上烫的吓人,跟煮熟的虾似的,连忙回道:
“我..我不会的...”
司棋心中既得意又好笑,“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将茶壶随手放下,才接过这份活计,又嘟囔一句:
“我真是为了姑娘…”
迎春余光瞄了一眼,又羞又怕,连忙便要起身,小声道:
“我...我还是去外头瞧着...”
只是还没等她先躲出去,王晏倚在窗口远远望着,倒先见探春正带着翠墨,也正往这一处来了...
第402章 探春:姐姐何时竟换了香粉
绣橘原本正坐在门槛上,一边弓着身子,微微发颤,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上头的动静。
待探春已走得近了方才瞧见,吓得心肝儿都快要跳出来,“蹭”得一下蹦起来,忙不迭地起身,大声喊了一句:
“三姑娘来了!”
这倒把探春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好笑道:
“这丫头,我又不是客,这么大声做什么?没得吓唬人。二姐姐可在楼上,我寻她说说话。”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进,绣橘也不敢拦她,忙跟在后头。
只好在楼上该是听见了自己方才那一声喊,动静已消减了下去,才没叫三姑娘听见什么。
绣橘虽暗暗庆幸,却也不知道上头究竟收拾好了没有。
眼看着探春往楼梯过去,心里慌得不行,实在也不敢任由探春上楼,只得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
“姑娘...姑娘这会儿不大...不大方便...”
探春脚下一停,不解地瞅了过去,问道:
“可是二姐姐身子不舒服?那我也正好探望一回。”
绣橘又赶忙摇头,探春转过身来:
“难道二姐姐出门了?她去哪儿了?我自去寻她。”
绣橘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敢扯谎,又摇了摇头,探春便皱眉不满道:
“那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是二姐姐专叫你拦着我不成?”
探春性子刚强,虽是庶出,一众的下人丫鬟也少有敢在她面前炸刺的。
眼看着探春神色不悦,绣橘心里苦的跟吃了黄连似的。
她平日里在探春跟前,也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眼下却不得不担此重任。
在心里狠狠地将司棋骂了一顿,暗恨她把自己一人丢在这儿。
早知道三姑娘要来,还不如干脆叫我也躲进去呢...
然而见探春正等她回话,绣橘思来想去,也只得半真半假地说道:
“是...是伯爷来了,拉着姑娘下棋呢,说是定要下赢姑娘,不许人进去打搅...”
探春便释然笑道:
“我以为什么呢,既是下棋,正好我也学学,晏二哥性子一向宽和,哪里会计较这些...”
说着就要抬脚上楼。
绣橘眼泪都快吓得飚出来了,见楼上还没有人出来,恨不得干脆跳到外头湖里头才好。
这要是叫三姑娘看见,万一闹出事来,自己还能有命在?
只得一把拽住探春的袖子,几乎要跪下来,眼泛泪花,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三姑娘...三姑娘要不然还是等等吧,万一伯爷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探春见绣橘如此,脚下一顿,心中愈发起了疑心。
微微眯起眼睛,朝楼上看了一眼,慢慢将脚收了回来:
“就只晏二哥和二姐姐在楼上?”
“司棋,司棋也在里头伺候着呢。”
探春稍稍松了口气,眼神微动,竟也真就不再上楼,只在楼下厅堂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既然晏二哥有吩咐,那便罢了,我在这等着就是,他们下多长时间了?”
绣橘心中猛的松了口气,忙道:
“这...也有一会儿了吧...要不三姑娘暂且回去,过会儿子再来?”
探春只是摇头,却并不肯起身:
“既已有一会儿,料想也快了,我走得累了,也歇一歇,你去倒杯茶来。”
绣橘应了一声,正要去沏茶,翠墨朝她看了一眼,忽然指着她笑道:
“哈哈,绣橘长这么大了,难不成还尿裤子?”
绣橘微微一愣,低头瞧了一眼,脸上猛地一红,她今儿穿的浅蓝色的褂子,这会儿裆下却正有一块颜色深了些。
绣橘一时间简直欲哭无泪,她这段时间本就难熬,偏又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丫鬟,不曾离开半步,竟一直没敢“擅离职守”去换件衣裳。
况且探春又来得突然,便更顾不上。
这会儿只得局促地胡乱拢了拢裙子,无力的遮掩一番,脸皮烧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得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不...不是的...刚刚...刚刚才去洗的帕子...打...打湿了...”
翠墨也并不多心,只是嘻嘻哈哈的玩笑,探春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也不多看,只是脸上莫名浮现出两朵浅浅的红晕:
“行了,你还是去换一换,湿衣服穿在身上,岂不难受。”
绣橘这会儿哪里就敢离了探春跟前,倘若她这时候走了,三姑娘回头就上了楼去,岂不是要完蛋?
只得红着脸摇头道:
“不..不了...一会儿就...就干了...”
探春微微侧过头去,也不再多说,场面上一时竟有些诡异的沉默。
...
迎春躺在绣榻上,鬓发散乱,眼含春水。
身上盖了件外裳做被子,两条玉腿从衣服的下摆伸出来,光滑洁白,极有美感。
王晏温柔的将她搀起:
“可要再歇一阵子?三丫头怕还在楼下等着呢。”
迎春稍稍抽搐了一下,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来,从自己口中取出蜷成一小团湖绿色的布片儿。
一时还回不了神,只觉得嘴巴咬了这么久,实在酸得厉害。
半晌才羞臊的瞥了他一眼,几乎不敢多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三丫头这时候过来寻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过会儿子晏二哥先下去了,自己总不能还躲在上头,万一真叫三丫头寻上来...
迎春看了看地上一方浅浅的湖泊,方才混乱而又羞耻的场面又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禁不住娇哼一声。
只是这样想一想,就已几乎叫她难以自持。
方才探春才来的时候,绣橘喊的那一声,就已险些将她吓了个半死,本来是当即就要下去的。
无奈某人不但不肯停手,反倒像是愈发来了兴致,竟不管不顾的。
迎春到底拗不过她,只得一边这么提心吊胆的,一边仍旧由他施为,整个人脑子都是蒙的。
想想方才那一阵担惊受怕的,迎春仍旧觉得十分紧张,整个人又止不住的轻轻发颤。
王晏取过茶壶,一气儿便灌下去大半,他这会儿也得补补水了。
又将剩下的递给司棋,司棋却笑嘻嘻的,一边系好了衣服,一边摆手拒绝,示意自己并不渴,只忙帮衬着迎春换了一身衣裳。
又歇了这一阵子,好歹养回了些力气,方才像是听见了楼下绣橘求爷爷告奶奶的心声一般,一同下了楼去。
...
探春正坐在楼下想东想西。
若在以往,便是知道王晏与迎春单独在一会儿,她虽然知道这两人有些不对劲,也顶多只会以为两人在一块儿像话本里一般谈情说爱,不会想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到底今时不同往日,托从惜春那儿得来的那本画册的福,探春如今也算是“开了眼界”。
况且又见绣橘这般忐忑不安的样子,她便是想要不去多想也做不到,那些画册子里的东西,又开始一连串的在她脑子里蹦出来。
又等了一段时间,见上头迟迟没有人下来,探春自己反倒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正要先行离去,恰在此时,却又听见楼上“咯呀”一声,继而便有人笑道:
“早早就听见三妹妹来了,只是方才棋正下到要紧处,实在也不甘心就此停下,只得怠慢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