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7节

只是“惨呼”连连,叫人不忍卒听,却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宝钗并不上去凑这热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黛玉,再看看探春,好笑得轻轻摇头。

也只迎春显得手足无措,跟宝钗一道站着,嘴里小声劝道:

“你们...你们慢着些,可别摔着了才是...”

第64章 孔应文酒后起妄心

宴席正酣。

孔德植年将八旬,早已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年纪,自可与贾母及贾政、贾赦、邢王等人同席。

孔应文则是与王晏、贾琏宝玉等人在外席同坐。

却正是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丝毫看不出方才的那点龃龉来。

贾琏待人接物自有一手,尽挑了好话来说,只道:

“世兄此番随老公爷上京,必有所得,但不知朝廷是何封赏?”

这话果然便搔到孔应文的痒处,略略笑了笑,摇头道:

“官爵名禄,本也非我所欲,若叫我自己做主,宁可是不上京的,只在家中孝敬长辈,才算是正事。

也是拗不过太爷的脾气,又怕他上了年纪,下人照顾不周,我才只好跟着,且随他去吧。

昨儿圣上已下了旨,特指恩赏了我一个翰林院侍讲的官位。

却又有何用,总归我也不常呆在京里,年后就要侍奉太爷回乡的,不过多拿几十两银子的俸禄罢了。”

翰林院侍讲,正五品。

单只放在翰林院中来讲,却已是实实在在的高官了。

贾琏身上捐的指挥同知,要说起来倒也是五品,可又如何能和清贵的翰林官来比?

多少进士穷极一生,只怕都还未必能熬到这位置上。

这孔应文眼下不过秀才,上京一趟,却已轻轻巧巧的得了。

这便是孔家的名声。

连贾琏也吃了一惊,面上笑得愈发热切,举杯相邀道:

“世兄乃圣人后裔,尊贵非比寻常,论理也该有此赏,此实是陛下慧眼识才之举,不使野有遗贤呐,当为世兄贺喜才是。”

孔应文便只矜持地笑笑,一副并不大在意的样子,又饮了几杯酒,反倒问起另一桩事来:

“我以为贵府上这般富贵,该也人丁兴旺才是,莫非只这在座几位弟兄?

弟此番初来贵府,许多面孔也不识得,要说起来,方才进府时,倒见老太君身后两位女子,想皆是贵府上女眷?

那位衣着华贵些的,我如今也认得了。

但不知那位素净些的,又是哪一房的女眷,是何辈分?小弟竟还不能识得,倘若言语冒犯了岂不失礼。”

贾琏便叹了口气:

“这府里人丁倒的确一向不算兴旺。

原还有个珠大哥,却是极有本事的,当年十四岁便中了秀才,比世兄也不遑多让了,可惜,突然发了一场病,早早的就去了,留下孤儿寡母。”

又指着同席下首的贾兰道:

“这便是我那侄子,方才你问起的那人,也正是他母亲,在下寡嫂。

平日里除了在老祖宗跟前服侍,便只在内宅里头抚养幼子,世兄若见了,只以平辈见礼便可。”

孔应文听着,心中暗喜:

守节抚孤?

这等事也见的多了,究竟如何,谁知道呢?

面上忍不住显出些笑意来,点头看着贾兰道: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学识,可见其母也必然不凡。

嫂夫人此举,果然甚合圣人教化。

要说起来,我孔家与这京中首善书院倒颇有些交情,这书院中皆是大儒,极为谨细,一向只在文章世家里头招揽弟子,盛名兄台自知。

只是这孩子天赋难得,若不能成材,岂不毁了这璞玉。

若有我孔家一封书信,或许也可叫他们给些情面。

只是其中还有些细节之处,一时不好详述,还望兄台先替我转述与嫂夫人知道才是。

倘她也有意,我才好从中干斡,如此也算稍偿了贵府此番厚待之情”

这首善书院名头极大,贾琏自然是听说过的,早两年贾政还想把宝玉送去。

可惜贾家名头虽大,也只在武将里头,跟文人士子交集却不算多,也谈不上有什么脸面,连贾母的名头也不顶用。

说白了,人家就是看不起你贾府粗鄙罢了。

读书人的圈子,你融得进么!

然而贾琏听着听着,心里便咯噔一下,隐隐有些恼火,面上却不愿得罪了人,只笑道:

“事关重大,兰哥儿的前程,老祖宗也是极在意的,只怕还需从长计议。”

这孔应文听着,见贾琏不曾应下,眼中便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反而愈发急切,正要再说。

却忽然有人按着他肩膀,倒正将他的话打断。

孔应文不耐烦地扭头一瞧,果然又是那个王晏!

他方才只顾着同贾琏说话,倒没注意这王晏什么时候竟都走到他跟前来了!

却见王晏端着酒杯上前,先施了一礼,面上显出些羞惭,叹息一声,方道:

“孔世兄请,方才弟一时情急之故,言语冒犯了老公爷,如今细细想来,心中实为惶恐,且先容弟向世兄赔罪才是。”

说罢便举杯先饮了,果然一副赔罪致歉的姿态。

孔应文斜着瞥他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也端起酒杯,稍稍沾了沾唇,便算给了面子,口中淡淡道:

“这也无妨,我孔家在山东,历经千年,多受爱戴,也常有些嫉恨小人,口出恶语,以图中伤。

你今日那些话,我在曲阜也听说了几回,也不是头一遭了。”

贾琏在一旁听着,面上便有些尴尬,正要接过话转圜两句。

却不想王晏倒像没听出这话外之音似的,顺势就在旁边坐下,竟反而赞道:

“果然不愧是圣贤之后,方才有此度量。

要说起来,弟虽浅薄,却也素来仰慕圣人之乡,渴慕能闻圣贤教诲。

可惜,前番游历,虽过山东,见沿途设卡,遣返流民,终究不便,竟无缘前往,甚以为憾事。

素闻孔孟之乡,纵是垂髫幼童,乡间愚妇,亦能言圣人教义,莫非果真如此?”

孔应文听他言语吹捧,语气真诚,面色也稍缓了些,矜持地笑一笑,嘴角微微翘起:

“自是如此,在我孔家,便是最低贱的仆役,也要读书识字,唯以文章之熏陶,方能使人教化。

不然,倘若不读诗书,这些下人岂不是如茅坑里的秽物,臭不可闻!

你若不信,改日自去瞧瞧便是,方知我这话绝非虚言。”

王晏听着,面上便显出几分激动之色,点头道:

“不瞒世兄,其实弟正有此意,眼下虽不能至,心中实在向往。

只是若将来头一回去,到底人生地不熟,但不知曲阜左近,可还有些旁的值得一看的好去处,还求世兄指点一二才是。”

孔应文这会儿见王晏又如此推崇孔家,只当他是终于明白了孔家的地位声势,心中起了惧意。

暗暗起了一丝鄙夷之心,面上倒也遮掩得住。

又见贾兰也正睁大眼睛听着,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更有意显摆一二,遂将曲阜周边的山水名胜、道路丛林,一一指点,十分详尽。

第65章 王晏:日后定当亲自拜访

“...若往曲阜游览,除孔庙之外,孔林、尼山也不可不访。

孔林只在城北二里地处,乃圣人陵墓之所在,碑碣林立,树荫森森,又有围墙遮掩,清幽雅致。”

孔应文侃侃而谈,兴致颇高。

王晏更听得十分认真,一一地把话记在心里,生怕漏了什么,又赞道:

“果然好去处,但不知尼山如何?”

“至于尼山,那是圣人降诞之所,在城东南三十里外,需自东门去,沿官道二十里至南辛镇,再折往东南十里便是。

山上有夫子洞,深邃难测,百人入内,散入其中而不能相近。

圣人当年就从此中,教育世人。”

王晏当然不信当年孔夫子是从一个山洞里走出来的。

但既然孔应文这么说,而且看着深信不疑,他便也不去讨人嫌地与人争论。

只咋了咋嘴,也显得十分意动,却又为难道:

“如此实在令人神往,但不知尼山可还高大?”

孔应文瞥他一眼,眼中不屑之意几乎遮掩不住,拿手一指贾兰:

“也不算高,不过数十丈而已,连他也能上去。山上地势开阔,还可揽泗水之美景。

当然,你若仍嫌路上劳累,除了这尼山,九龙山也可一访。

也在城北,山势连绵,颇有灵气,因有九个山头,故得此名。

虽不能比尼山清秀,好在路上方便,只在城北五里,又有碎石小路直达。”

王晏面上笑得愈发真诚,端起酒壶殷勤地给孔应文添了一杯,捧道:

“世兄如何说得这般真切,倒叫我听着,便觉如此胜景,已尽在眼前一般。”

孔应文见他“服软”,这回倒也没再摆什么脸子,端起酒杯便喝了,得意道:

“这些地方,皆是我平日常去玩乐之所,自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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