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78节

“方子就是请了那位张爷爷写的,叫做‘神仙粥’,姑娘前些时候咳了一声,紫鹃姐姐便叫我熬了给姑娘补补,只是姑娘不太愿意喝。”

黛玉翻了个白眼,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腻得慌,况且这东西吃起来,虽不明显,也还是有股子药味,实在好吃不到哪里去。

她自己的身子她也有数,此前不过是略着了些凉罢了,如今也早好了。

此时见雪雁在“告状”,她便也回道:

“早说已经好了,偏你们不信,拿我当个药罐子不成?

天天喝,你们自己不嫌累,却是折磨我来了。”

王晏放下心来,从雪雁手里将碗接过:

“虽是如此,到底是雪雁这丫头一番心意,也不好辜负了,我看不如这样...”

说着话,他自己便先喝了一小口,咂摸了一阵。

那碗本就没多大,又是放了一阵的,更不觉得烫,黛玉见他跟自己抢食吃,也看傻了眼,表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王晏瞅她一眼,笑道:

“味道是不算好,只是我都喝了,妹妹难道竟不与我同甘共苦?”

黛玉不言语,只是拿眼睛无语地瞧着他,默默将碗继续往他那里推了推,根本没有要接受这“道德绑架”的意思。

然而她虽机灵,却还是太嫩了些,竟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

王晏微微冷笑,果真仰头灌下去一大口,还没等黛玉回过神来,便已被这人捻着下巴,仰起脸来,旋即唇瓣儿一热,也就由不得她自主了。

任是黛玉“奋力抵抗”,也只能发出两声含糊的“呜呜”声,好半晌才得了自由。

“咕咚”咽了一口,当着丫鬟的面这般,黛玉只觉快要羞晕过去。

一脸“愤慨”的望着笑得得意的某人,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不觉竟翻身骑在王晏身上,小拳头软绵绵的噼里啪啦一通捶。

“你还笑!你就会欺负我!让你笑让你笑!”

王晏方才大笑着讨饶:

“妹妹饶命,为兄知错了,不如这样,等下回为兄也生了病,不情愿喝药的时候,妹妹也这样喂我如何?”

黛玉便愈发羞愤:

“呸!你这该死的!你想的美!你找别人去!”

这人分明内里壮的跟牛似的,一年到头从不生病,就算生病,也休想自己这样喂他!

岂不分明就是还想着占自己便宜来着!

雪雁立在一旁,瞧着两人亲近玩闹,也忍不住嘿嘿直乐,偷偷伸出小舌头,将不知何时沾在自己嘴边上一颗米粒舔进去。

她方才因离得近,也免不得被“误伤”了一回:

‘姑娘说的不对,这粥分明味道香甜的很呢...’

第440章 挑衅

陪着黛玉玩闹一通,只是见着天都快黑了黛玉才到底不敢叫他多留,跟着雪雁两个一道,卯足了力气才将他“赶”到外头去。

如今既与黛玉尚未成婚,王晏自也不会真个要留宿在此,只是面上却故意撇嘴,显出一副十分不满的架势来。

正要掀开帘子出去,不想又撞见紫鹃打外头回来,手里还捧着个不大不小的花瓶。

他只顾着与黛玉拌嘴,也没顾得上细瞧,正掀着帘子,这一抬手,好巧不巧的,倒正按在紫鹃身上。

紫鹃被帘子打了眼睛,也没瞧见是他,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异样,就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花瓶便直往下掉,倒险些砸在她自己脚背上。

也亏得王晏眼明手快,另一只手接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又觉另一只手里头软绵绵、鼓涨涨的,尤其掌心部位,还有些硌人,便本能地又捏了一下。

紫鹃见那花瓶好好的,不曾摔碎了去,才安心地喘了口气,只是立马又眉头一皱,因是那人不将自己跟前那只手拿回去也就罢了,竟还这般“挑衅”。

当即便又忍不住一颤,脸上“腾”的通红,像是气的不轻,“啪”的将他手打开,劈手将花瓶抢过来护在身前。

王晏自然也不恼,本还要逗一逗她,却听得里头黛玉道:

“可是紫鹃回来了?不许你欺负紫鹃!”

王晏也不禁一阵哑然,暗道莫非这林妹妹在自己身上安了眼睛不成?一时暗暗好笑。

只是另一边紫鹃却听得心里猛地一提,也忙答应一声,又瞪他一眼,十分谨慎地抱着胸弯着腰,自一旁钻进去,便听得里头黛玉说话:

“紫鹃你怎么脸又这样通红地?可是撞见了谁欺负你?”

紫鹃心中慌乱,竟也不说实话,胡乱道:

“这自然不是,原是这花瓶分量太重,可累得够呛。

二奶奶巴巴的让平儿把我叫过去,说这瓶子好看,叫我拿来给姑娘妆点,早知是这么回事,就该叫雪雁那丫头去,她力气倒还大些。

方才在外头遇见伯爷,险些在门槛上跌了一跤,幸亏得他扶了一把,不然好不容易拿回来,倒在门口给摔了去。”

王晏听得暗笑,也不知黛玉到底信了没有,不再多留,施施然回了东府。

待寻见晴雯,就见着丫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睨着他,王晏瞧得纳闷,便往她脑袋上轻轻一敲,质问道:

“谁欠了你银子不成?怎的这般脸色?”

晴雯偏了偏脑袋,哼了一声,倒显得理直气壮一般,撇撇嘴道:

“二姑娘身边的那个司棋又来了,在里头等着爷呢。”

王晏微微纳罕,以为是迎春有什么事寻她,便先不与晴雯多计较,只把她挟制过来,顺手一拍,轻飘飘道:

“还没过门,倒先拈酸吃醋起来了,自己去寻两个香瓜跪着去。”

说完便抬脚进去,晴雯压根也没躲,自己伸手熟练地揉了揉,又冲里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旁睡到才起来的香菱倒不以为意,笑嘻嘻的看着晴雯道:

“晴雯,我记得前头香瓜可有不少,你快去瞧瞧,可有你喜欢的?”

晴雯白了一眼,她才不去呢,叫人看见,那还不丢大了脸面?

以后这满府的小丫鬟谁还怕她?

再说了,要说香瓜,香菱身上不就有两个?

晴雯瞄了一眼,越想越气。

便往香菱胸口上拧了一把,惹得香菱“诶唷”一声,眼泪汪汪的,皱着眉头自己拿手护在跟前。

晴雯见她这小可怜的样子,便觉已找回了“威严”,站着不动,只拉着香菱一道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王晏和司棋言语了几句,原以为这丫头是被迎春打发来的,不想竟是因自己这些日子少往紫菱洲去,这丫头自己按捺不住相思,待迎春洗漱过后,她就自己跑过来了。

这真是胆大包天!

王晏心里头直叹气,但这丫头自己甘冒风险送上门来,王晏善解人衣,自然也不会坏了她的情致。

自是好一通纠缠,好做安抚,叫她得些慰藉。

动静传出来,便叫晴雯在外头听得咬牙切齿,柳眉倒竖。

分明今儿是她...香菱的日子,倒叫这外头来的狐狸精给抢了不成?

纵容香菱自己其实都不当一回事,但晴雯却十分的为她打抱不平,毕竟香菱是她自家姐妹,哪天归哪天的,也不必计较得太过分明了。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大抵如此。

晴雯本就是个暴脾气,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便一咬牙一跺脚,拉着香菱,也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不想司棋见她进来,也全然无惧,反倒扬眉低语,率性迎合,神情间分明挑衅的意味十足。

就差当着面儿的说一声:“你家伯爷真棒”。

晴雯勃然大怒,只觉得自己这屋子里到处都绿油油的,晃得她眼睛都疼,更不能忍受这般“屈辱”,当即袖子一捋,就撕扯上去。

然而支支吾吾一番,便也只得含泪忍视了。

...

王晏“缩”在东府,一副“躲进小楼成一统”,不问世事的样子,旁的人却无他这般清闲。

贾雨村平平稳稳的便将温忠敬拿下,温忠敬虽早得了风声,做了些准备,无奈有吴官早做经营,暗地里配合着贾雨村的手段,便叫他掀不出半点的风浪来。

人还在路上,消息却已先传回了京里,京师中各家势力便愈发难以坐得安稳,渐渐闹出许多风浪。

毕竟一任布政使的官位,说来也不比一个侍郎的分量轻上多少了,自然是很值得争上一争的。

尤其这个布政使,少不得还要牵累些旁的人,立储之争由来已久,明里暗里,便愈发争斗得激烈起来。

甚至连王晏都得了旨意,叫他稳住右掖和西城的形势,免得叫有心人作乱。

其余那些本就牵连甚深的,更是已然动作频频。

裕王屡次上书为温忠敬伸冤,皆被景熙帝留中不发,眼看贾雨村离京愈近,便再也按捺不住,这日在养心殿里头受了教训,转头便又往大明宫方向去了。

...

裕王甚得大明宫太上皇宠爱,这是满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甚至裕王在景熙帝眼皮子底下,结党结得这样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内里其实也多有大明宫的功劳。

即便裕王自己想撇清,太上皇也不会叫他如愿。

况且他也的确撇不清,事实上而言,不论是梅介汝或是温忠敬,送上来的银子,原就有好大一部分也是要敬献给大明宫里的。

景熙帝对于这些自然都一清二楚,更知道大明宫里头扶持裕王,那就是给自己看的。

原是他手里的权力不算牢靠,尤其在军权上,更多有掣肘,以至于不得不谨小慎微。

因此一直也有些放任,不欲直接和大明宫里起什么冲突,只要裕王不做得太过分,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已经是皇帝了,不妨徐徐图之就是。

可自去年起,大明宫中传言太上皇身体每况愈下,竟至于有咳血之症,眼线证实无误,他又再明里暗里验证了好几回,才渐渐放开了些胆量。

此时听得内侍禀报,说裕王去了大明宫,景熙帝便眯了眯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传了几道口谕出去,似乎已然成竹在胸。

另一头里,裕王李承稷立在大明宫门口,已是等了好一阵,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按着道理,李承稷既为嫡长,只需效黄老无为之道,大抵这储位便也仍是他的。

可话是如此,然景熙帝久不立嗣,他李承稷作为长子,心中自然不满。

况又自觉不受宠爱,常被景熙帝苛责,随这几个弟弟渐渐长成,其中忧惧更也难免。

倘若父皇果真决意易储,满朝文武,果真就愿为他出言拦阻?

因而便愈发与大明宫走得亲近。

如此一来,自然也更惹得父皇不喜。

李承稷对此心知肚明,可也自觉没什么别的路好走,况且前些日子又被降了爵。

一级之差,犹如天堑,按着国礼,甚至如今叫他与两个兄弟撞见,反倒是他这个做老大的要先低头行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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