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2节

“不过几文钱在里头,丢了也无妨,独独那荷包是我喜爱之物,若寻不见却有些可惜,只是不必为此耽搁了姑娘们的工夫。”

迎春等人听着,这才罢了,任由司棋一人回去。

司棋得了准许,稍微绕了几步,竟然直接奔出府去。

她本就生得高大,体力也足,跑得又急,未等出了荣宁街,竟就将王晏等人追上。

专将王晏一人引到角落里,咬了咬牙,竟也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来,口中只道:

“这是姑娘专为晏二爷制的,只是姑娘面薄,方才却不好拿出来,才叫我追来,盼二爷收好。”

又专门叮嘱一句:

“可千万别辜负了我家姑娘的心意才是。”

王晏低下头来看,见其上倒还真就有一对鸳鸯。

只是闺阁之物上,这些东西本也常有,并不能说明什么。

况且绣工也谈不上十分精致。

迎春性情木讷,倒的确不算精于此道,上回那双鞋,其实更在于用心罢了。

只是这香囊即便果真是迎春所作,恐怕也并不是用心之物,多半是随手为之了。

再者以迎春的性子,哪里能做得出来叫丫鬟专门追来与自己“私相授受”的事情。

既如此,十有八九,就是这司棋私自为之了。

要说这丫鬟,王晏对她也有些了解,她倒还真就有这样的胆量。

虽想明白这些,王晏倒也并不说破,反而将错就错地接在手中,收进袖子里,笑着同她道:

“既如此,二妹妹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心中着实欢喜。

劳你回去转告二妹妹,就说我必不负她今日所赠,只是事有一时之艰难,还需她稍待些时日。”

司棋听了这话,也欢喜不尽,连连点头。

虽已得了话,却仍不急着走,反倒愈发大胆起来,竟就这么将王晏看着,眼中意味莫名。

王晏对这丫鬟虽也是“久仰大名”了,到底不曾多打过什么交道。

此时离得近了再瞧,这眉眼间的野性便愈发明显,反而瞧不见半点含蓄。

他只道晴雯已是极胆大不服的了,如今看来,只怕还不及这司棋。

这等性情,放在丫鬟里头也实在难得。

尤其身量也极高。

至少王晏在贾府里头,就再没见过比她还高的丫鬟,连晴雯都差着些。

又比晴雯稍显“丰腴”,更兼前后都极壮观,便给人一种奇特的“丰壮”之感,却不太符合时下人的审美了。

王晏一时间倒饶有兴致,她打量自己,自己也打量她。

这丫头见她来看,反倒更挺了挺身子,还往他身前靠了靠,几乎要与他挨着,连胸口处的柔软都能有些感觉,似乎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若换个羸弱些的男儿,此时多半都要有些压力。

王晏倒不至于被她反客为主,眼神渐渐锋利起来,只盯着她眼睛,像是要将她这个人看透。

司棋强撑了一会,只是她这心思毕竟短浅,虽有些一时的胆气,被王晏这样看着,渐渐却也心虚畏缩起来。

又退回去,半低着头,面上显得有些失落,只行了一礼,便道:

“不多打搅二爷,奴婢回去了。”

正待转身要走,却被王晏抓着手腕,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在怀里搂着。

倒看不出来,竟还真像个葫芦...

司棋还未回神,手里却被塞了一张银票,王晏信手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垂,面上似笑非笑,在她耳边小声道:

“这是我赏你的,倘若推辞,我可要生气。

回去好好照顾你家姑娘,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可不要欺瞒。”

司棋虽然大胆,却到底仍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女子。

一时只觉六神无主,身子僵得都不能动弹,被他往耳垂上轻轻一捻,便觉浑身犹如火烧,两条腿儿都微微发颤。

像是忘了挣扎一般,心跳得却比擂鼓都快些,只能双目发直,浑浑噩噩的点点头。

王晏便满意地将她松开,再朝她笑了一笑,便暂将这插曲抛在脑后,不再耽搁,快步往礼部贡院去了。

司棋站在原处,久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轻咬着唇,眼中泛着春意,一时竟觉得有些内急。

两条腿儿轻轻磨蹭几下,缓了好一阵子,才又回迎春那里去了。

第96章 会试

路上稍微耽搁了些时候,等王晏到贡院门前,队伍已排起长龙。

举人平日里还勉强算有些贵重,可今日这里遍地都是举人,自然也没什么体面好讲。

只是好歹也算是“一乡一地之精英”。

故搜检虽仍严格,连要带进去的馒头干粮都给捏成了指头大的小块,可好在不用再脱衣解袜,袒身赤体。

春闱九日,每三日为一场。

第一场,四书义三篇、经义四篇;

第二场,论一篇,判五条,诏、诰、表内选一道;

第三场,经史时策务五道。

每三日里头,贡院许进不许出,吃喝拉撒都在里头。也只每一场结束,才有短暂时间出去沐浴饮食。

王晏拿着号牌四下寻觅,起初也颇为忐忑。

每年总会有几个倒霉鬼,被分在臭号里头。

几百人的五谷轮回之物,一墙之隔,连着九天,臭味熏天,任是你再如何满腹经纶,这一科多半也砸了。

即便王晏心里还有些自信,若真这样熬上九天,也是折磨得紧。

好在运气倒还没有差到这般地步,号舍还排在前头,看起来不到两米见方,除了一块木板,两个砖头垒起来的石凳之外,别无他物。

那张木板既是考案,也是床铺,铺盖都要自备。

倘若逢上下雨天,八成还要漏雨。

每个号前还专有一名号军,别无他职,只这九日里专盯着你看,连如厕也要跟去。

倒还真不如坐牢了。

也难怪前头搜检的敢那般糊弄了事。

若是身体羸弱些的,又或者上了年纪,不提考试如何耗费心神,单是待上九天,便已去了半条命。

好在这会试,大抵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最后一关,因而多还能咬牙坚持得住。

王晏到底占了些记性上的便宜,况且又年轻力壮,更兼两世为人,考试经验尤其丰富。

别说三年一考,就是一周一考他也经历过。

可惜时至今日,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因而倒也并不甚紧张,只按部就班地作答便是。

将考题从题板上看过,更松了口气。

虽说会试基本已是科举的最后一道门槛,但真要以难度来说,其实反倒还不及乡试。

只因乡试不仅对经义理解要求已是极高,里头还专有一类题,名叫截搭题。

顾名思义,乃是将经义中两个或多个,完全不相干的句子,各截半句,组成一句新的,叫你去阐述新意。

若说经义本身,连上各类经注,也不过数十万字。

然而这类截搭题,却足可称得上是无穷无尽,任你哪怕过目不忘,也是记不下来的。

到了会试这里,反倒不见再有截搭题这类专为刁难人的玩意儿。

况且王晏也并不刻意去追求如何出彩,又是应天府解元,只要不去犯些忌讳,其实想落榜也难。

因而心态愈发放松,渐渐物我两忘,提笔作答,也只在最后一道策论上,稍稍耗费了些心神。

“海禁之设,本以防倭,今沿海通番,西夷往来,私商不绝,或以为当开,或以为当禁,二者何所折衷?

市舶之利,如何分置而不贻患?

宜当悉陈所见,毋以常论塞责。”

......这是要开海?

事实上,大乾本身倒也并不曾似明初之时那般,令片板不能入海。

相反,其实与闽、浙、广三地,皆有市舶司衙门口岸。

且规模不能算小,对外通商交流其实颇为频繁。

只不过当下市舶司之所属,却在内廷,凡有所利,皆归内务府,以成一家之利,而不归国库所有。

与其说是个正经衙门,倒不如说更像是内廷一监。

至于说私商不绝,那倒也是实话。

朝廷虽禁官商平民不得谋求海利,可至少就他所知,王家其实就与海商有些瓜葛。

兴许王家自己不下海,可是为海商提供庇护,寻求货殖,拉拢分销,必然是有的。

反正打小凤姐儿房里时常就会出现几件市面上都还没有的舶来品。

故其上自谋得利,而不准臣下染指。

人皆有私,虽有严令,又如何真能实行得下去。

...倘若真个开海,自然是好事。

或者说,对百官,对豪商巨贾,乃至于沿海百姓,多半都是好事。

但对于自得其利的皇帝,对于那一小撮已经从走私里得了好处的官商而言,那又未必了。

毕竟大明宫里的那位还在,一旦入了国库的银子,只怕真未必就是当今这位景熙皇帝说了能算的...

把这道题放在会试...两宫这是在财权上起了冲突?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国库乏银,欲要填补亏空?

甚或二者皆有?

倘若自己只将这开海的好处一说,写得花团锦簇一些,见解“独到”一些,或许真能得百官赏识。

届时按部就班,步步高升...说不准将来真有入阁为宰辅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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