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64节

  但若是从东南向西北攻,则容易多了。

  梓潼北面的山属于剑山余脉,与剑山连为一体。

  邓忠抓着藤蔓、树根往山上爬。

  细雨砸在脸上,非但不冷,反而颇为凉爽。

  才爬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前方山谷中寻见了条栈道,黑糊糊的像条死蛇,挂在峭壁上,连接烽燧堡和石城。

  有栈道,就一定有人。

  邓忠带着人爬上了栈道,派出几个手脚麻利的部曲,沿着栈道两头哨探。

  其他人马则留在栈道上恢复体力,准备迎接之后的厮杀。

  雨点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砸在山岭间,水雾伴随夜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部曲才摸了回来,“少将军,前队的兄弟已经摸了上去,烽燧里面只有三四十人,石城里面有六七百人。”

  “樊应听令,给你二十个兄弟,解决烽燧堡,其他人随我袭去石城。”

  “领命。”

  众人一分为二。

  只一炷香功夫,就见前面的幽深的夜色中冒出几团暖黄色的光。

  几道洛阳官话在空灵的山岭间飘荡,“这鬼日子不知何时是头,天天见不着日头,人都快长霉了,都半个月了,肉羹吃不到也就罢了,连饭都吃不饱。”

  “小声些,若是被田将军听到,当心你狗头!”

  “怕啥儿?他田章这会儿不知搂着哪个小娘皮睡觉,让俺来受这份活罪……”

  “都怨司马昭老狗儿要当皇帝,苦了俺们。”

  “你不要命了……”

  声音逐渐被雨水声压住,仿佛受潮了一般时隐时现。

  邓忠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普通士卒不是没有是非观,只是被裹挟进时代的浪潮里面。

  这场大战持续了半年,蜀国已经灭了,士卒们得不到赏赐也就罢了,还不能回家,自然怨声载道。

  世兵制有好有坏。

  好处是易于掌控,基本不用担心士卒造反,坏处则是出征的时间一长,士卒便思念家眷。

  听到他们的抱怨声,邓忠就知道这一战稳了。

  当即带着几个精锐部队,摸向石城。

  说是城,其实只是一个屯兵的营地,比烽燧堡稍大一些,士卒们都窝在一起,躲避雨水,连头也懒得抬一下。

  邓忠在两个部曲的协助下,爬上了城墙。

  “何人?”直到这时,守军才察觉到了有人入侵。

  但为时已晚,邓忠提刀一跃而下,“我乃大魏前将军邓忠是也!”

  “邓、邓忠……”

  守军惊的语无伦次,竟然愣在原地。

  入蜀都半年了,邓忠的大名早就传遍了全军。

  邓忠心中一动,大声道:“今钟会起兵谋反,奉晋公之令,前来讨伐钟会,尔等速速放下兵器,随本将平叛!”

  “这……”

  一听到“晋公”二字,士卒们越发不知所措。

  这时代消息闭塞,普通士卒根本弄不清谁在造反。

  “放屁,造反的分明是你邓氏父子!”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邓忠哈哈一笑,他不出来,根本找不到,直接一刀捅了过去,“噗嗤”一声,血花在雨水中绽开。

  那人直挺挺的倒下。

  邓忠掏出前将军的官符,亮给他们看,“本将军再说一次,奉晋公之令,前来讨伐钟会,阻拦者死!尔等若想回家,便随本将军一道平叛!”

  在成都执掌大权半年,邓忠早就养出了一身上位者的气势。

  加上左手的官符,右手的环首刀,由不得这些士卒们不信。

  “将军真能带我等回家?”几个灰发老卒满脸沧桑。

  一瞬间,几百双眼睛纷纷投向邓忠。

  “放肆,尔等竟敢怀疑前将军!”樊应“唰唰”的就是几耳光下去。

  为首两个老卒,脸当即就红肿起来。

  但这几耳光下去,守军眼中的怀疑反而被打没了,纷纷扔下兵器,“不敢、不敢……”

  邓忠不禁心中苦笑,对付这些士卒,不能太客气,骂的越凶,打的越狠,越是深入人心,遂板着脸,凶神恶煞道:“所有人立即列队,随我奔袭小剑山和剑门关,事成之后,人人有赏!”

  几个军官虽有所怀疑,却不敢多言,规规矩矩的整理队伍。

  士卒们的情绪却被带动起来。

  有他们在前面带路,行军速度快了很多。

  两个时辰不到,就进了小剑山。

  “何人?”箭楼上的戍卒兢兢业业,举着长戈站在雨水中。

  几个军官上前怒骂,“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们是黑松寨的?”

  “你等来此作甚?崔头儿呢?怎不见他?”戍卒收起长戈。

  但关门还是紧闭着,小剑山不是黑松寨,关上营寨林立,火把光驱散了夜色和水雾。

  “崔头儿……”军官一时回答不上。

  邓忠道:“我有紧急军情禀报田将军,速速开门。”

  戍卒犹豫了几下,却依旧坚持,“诸位恕罪,田将领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诸位若是有事,可明日入关!”

  “耽误了军机,你吃罪的起吗?”樊应怒骂了一声。

  但这话一出口,箭楼上的戍卒忽然敲响了梆子,“敌袭!敌袭!”

  声音划破了雨夜,一时间小剑山上火光大起,铁甲铿锵声震动山岭。

  邓忠心中暗暗叫糟,从这个戍卒身上就能窥见田章的治军之能。

  不过毕竟是雨夜,小剑山上的守军没有冲出来,而是弯弓搭箭,抬出了滚石和擂木。

  这些玩意儿一扔出来,邓忠这千余人只怕今日全部要交待在此。

  亲军们拔刀在手,举起盾牌,但黑松寨上守军顿时慌了起来。

  邓忠望着小剑山,心中暗恨,处心积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被几个戍卒看出了破绽,弄得现在进退失据。

  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慌乱。

  邓忠踏前一步,作最后的努力,“众将士听着,我乃前将军邓忠是也,奉晋公密令,前来平定叛乱!”

  大营中一片沉寂,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一切。

  为今之计,只能从长计议了,不求他们开门,只求他们不要放箭、放滚石擂木。

  邓忠再次大声重复,“我乃前将军邓忠是也,奉晋公密令,前来平定叛乱!”

  声音在雨夜中穿梭。

  就在邓忠失望时,营寨中忽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少将军别来无恙乎?”

  一将走上了关墙,火光闪烁之下,映照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却不是田章。

  邓忠一时片刻没想起来是谁。

  “李慕,东羌猎将李慕!”樊应先认了出来。

  “哈哈哈,打开寨门。”李慕大手一挥。

第九十四章 殒

  “伯约兄,我眼皮这两日一直在跳,不知是何征兆。”

  钟会亲自为姜维送行。

  姜维看了一眼钟会额头上的黑气,眉头微微一皱,有心解释,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强行安慰几句,“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大人虎变,其文柄也,都督不日将有龙蛇之变,自有应验在身。”

  “伯约兄之言深合我意,你我兄弟今日的一别,来日定当平步青云之上。”

  离别在即,钟会竟然有些依依不舍,就算是假兄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生出了几分真情来。

  “都督吉言,保重。”

  “伯约兄保重。”

  二人拱手道别,大军顺着金牛道蜿蜒向北。

  还没走上十步,姜维去而复返,“我去之后,都督定要当心一人。”

  钟会道:“何人能令伯约兄如此上心?”

  “卫瓘!”姜维盯着钟会。

  “一将死之人而已,手中无兵无权,能奈我何?若非他有持节之权,早成某刀下之鬼。”

  在钟会看来,卫瓘一事无成,之前让他去解决邓艾,险些连自己都陷进去了。

  回来之后一直卧病在床,足不出帐,形如废人。

  “此人如此隐忍,必有所图,都督不可掉以轻心。”姜维再三叮嘱。

  “伯约兄所言甚是,丘建何在?”钟会终于认真起来了。

  “属下在。”帐下督丘建上前拱手。

  “立刻带人去捉拿卫瓘,以懈怠之罪,槛送长安。”

  钟会还是留了几分情面,毕竟他是持节监军,若是将其斩首,军心震动。

  且卫瓘容貌俊美,两家又是世交,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颍川士族之间自有一套规矩。

  “领命!”丘建拱手而去。

  姜维还想再劝说两句,但之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只要是相貌堂堂的士族,钟会都优柔寡断、网开一面。

  去年他构陷嵇康入狱,还特意跑到狱中去撩拨别人,传为一时之笑柄……

  “告辞!”姜维拱手,勒马向北而去。

  钟会一直痴痴凝望,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烟雨之中。

  过不多时,一辆槛车“吱呀吱呀”驶出大营。

  里面不仅装着卫瓘,还有其弟卫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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