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9章 李承乾的腿有救了!
“贫道,孙思邈。”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下,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张扬,却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李象的脑内。
纵然,方才心中,也曾揣测过,面前这位给人治伤的老道应该是一位世外高人。
可却也未曾想过,这老道人,居然是连后世都大名鼎鼎的药王孙思邈当面!
这可是贯穿隋唐、活世人、救万民的一代药王!是藏名山野、屡拒朝堂征召,却医术冠绝天下,被天下百姓奉为活神仙的人物!
后世的那些中医院、中医馆,哪家不挂着他老人家的画像?就连小时候电视上那些卖假药的,都要时常扯出这位药王的虎旗来装杯。
后世有人扯李世民的旗子吗?诈骗的都是扯秦始皇好吧。
论在后世的影响力,李世民得给孙思邈擦皮鞋。
“野蛮的大唐实在是太危险了,只要和这位药王搞好关系,至少,不用担心在作死成功前,就意外夭折了吧?”
“而且,便宜老爹的腿……”
李象的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正待上前,棚内其他人却是骤然开了锅:
“孙、孙真人?!”
“可是那位游走天下、悬壶济世,救活人无数的华原孙药王?!”
“俺们这些粗鄙军汉,竟是……竟是药王亲自治伤?”
一众铁血汉子,沙场浴血不曾皱眉,此刻却因得药王亲治、感念恩德,个个心绪激荡,动容不已。
甚至比听闻李象来时,更为激动几分。
其实这也合理,他们敬重李象,是因为李象的天家身份,是沾了李世民这个皇帝的光。也就是李象亲自对他们施救之后,他们才开始对李象这个人心怀感念。
而孙思邈,无官无爵、不慕权贵,一生行走乡野、遍历四方,行医不分贵贱、救人不问贫富。
他悬壶济世、救治苦难百姓的时日,甚至比整个大唐的历史都还要久。
于寻常百姓、底层兵卒而言,帝王皇权遥远冰冷、高高在上,教人生畏。可孙真人的医术慈悲,却是真真切切流传在市井之间,是落在他们这些贫苦底层人身上的恩德。
世人畏皇权,却久敬药王。听闻素来为他们底层人着想的药王孙思邈竟然就在身边,还出手救了他们,他们怎能不激动?
“你等不必如此。若无皇孙,即便是贫道来了,一切也皆已晚了。你等即便要感念,也当感念皇孙才是。”孙思邈说道。
他两道白眉微蹙,神色间颇有些不耐。若是旁人,自然是极喜欢这等众星捧月的场景的。
但孙思邈却从未想过沽名钓誉。他所求者,不过是钻研医道,悬壶济世罢了。
是以在听闻长安隆庆坊遭逢大火,伤及多人之后,这位正在太白山上结庐的药王立刻便背上药囊,入长安为隆庆坊百姓诊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始终不透露姓名,常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懂些岐黄之术的善心老道罢了。
毕竟,倘若药王孙思邈现身长安的消息传扬开来,长安城中不知会有多少求取虎狼药的权贵、重金求子嗣的内眷登门相求。
到那时,他又哪有余裕,诊治隆庆坊里这些真正急需施救的百姓?
“不知皇孙殿下,可否取此酒精一观?”孙思邈顾不上那些心绪激荡的伤卒们,看着李象迫切的道。
若非对于李象所说的“消毒”概念极感兴趣,又迫切想要获得李象信任,知晓何为“酒精”,他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名号。
“若是此物珍贵,贫道……”他下意识的在身上寻摸起来,似想要寻出点什么东西来和李象交换。
“对于医术,这位药王还真是犹如仁心赤子!”李象心道。孙思邈如此不加掩饰,李象倒有些不好意思,用酒精来和孙思邈谈条件了。
“孙真人,非是小子吝惜此物,实在是这酒精,现下我自己手中,亦是没有……”眼看着孙思邈眼中的光芒飞速黯淡下来,李象赶忙补充道:“但此物制备之法,我却是谙熟于心的。”
“真人还请等待一些时日,必定能制出些酒精赠予真人。”
左右自己本来,也想制备出一些酒精备用,免得哪一天又遇上紧急情况,无法消毒只能听天由命。分一些给孙思邈,甚至是将制备酒精的方法留下,都是无妨。
脑袋里那些九年义务教育的东西,李象从没想过藏着掖着。
“只是……能否请真人移步左近?家父患腿疾多年,总不见好,若能得真人诊治……”
见李象言辞诚恳,不似作伪。孙思邈也是面色和缓。酒精虽然在李象眼里不值得什么,但在孙思邈看来,若此物当真有消杀邪疫之能,那就是万金不换、能破开医学壁障的神物。
以此神物,换他暴露名号出手诊治,自是并无不可。况且李象又是为父求医,此为孝道,孙思邈绝无拒绝的理由。是以他轻捻长须,答应下来。
李象大喜,若是能治好李承乾的伤腿,那自己的作死大业,岂不是能往前进上一大步!
要知道,李承乾作为太子时最大的短板不是行为悖逆,而是瘸腿,“望之不似人君”。
贞观年的大唐去乱未远,一个伤残的储君,绝难以压服群臣。这也是许多大臣选择李泰,而不选择李承乾的原因。
倘若孙思邈能根治李承乾腿疾,凭李承乾嫡长子的正统身份,必定能聚拢一大批坚守嫡长继承礼制的朝臣。
待到李承乾声势复起,使皇权再感威胁,他再顺势做出悖逆之举,把李二喷个体无完肤……何愁李二那老登不起忌惮之心?
自己的作死大计,便能往前推进一大步!
眼看此间伤兵皆无大碍,李象急急便拉着孙思邈,前往宅中后院见李承乾。
按宫中禁令,废太子本不得私见外客。可一众看守的禁军,一则感念李象往日施救之恩,二来早已听闻这位老道便是传说中的药王孙思邈,几番犹豫,终究默契地松了口,只遣柳直随行陪同。
名为引路,实则代为看管监视。
“阿耶,阿耶!”李象拉着孙思邈,一进院门,便大呼小叫,声音急切。
“我将药王他老人家寻来为你治腿了!”
? 第160章 何不把李承乾的腿打断?
李象满心里,都是治好李承乾,震惊李世民,李世民心生忌惮,然后把他杀了送回现代的剧情。
念及回到现代之后的舒适,李象一时忘形,有些急切,看在孙思邈眼中,却觉得李象是孝顺亲长,倒是也不以为怪。
李承乾正倚坐在廊下木榻上,与苏氏、李厥叙话。远远听到李象的声音,顿时一愣。
“药王?”
孙思邈的名号,他如何不知?他撑着木榻扶手便要起身,可情急之下右腿受力,刺骨酸痛瞬间窜遍整条腿,身子猛地一晃,重重跌坐回去,额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苏氏赶忙扶住了他,将他安置在榻上坐好,才亦是满面惊喜的转过脸来。
“象儿,你口中的药王,莫非是孙真人?”她又惊又喜,又看向李承乾:“若是有孙真人为殿下诊治,殿下或许当真能够痊愈呢!”
李承乾早年坠马伤腿,腿骨愈合后,却发现落下了腿疾。
之后遍寻天下名医,也曾想要寻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孙真人,却始终没能寻到这位隐于山野的世外高人。
后来寻过其他多少名医,皆言无从诊治。他又忙于与李泰相斗,便也不去管顾伤腿了。
但这条腿未曾给孙思邈看过,终究是存了一份希望。
孙思邈放下肩头药箱,向李承乾见礼过,而后便走到木榻旁。
他先是仔细打量李承乾站立、蜷腿的姿态,又伸手轻轻抚上李承乾整条右腿,从大腿筋骨一路按至脚踝,指尖力道轻重有度,细细探查骨节、筋络淤堵之处。
李承乾起初还强撑体面,可孙思邈指尖触到当年坠马骨折的旧伤处时,钻心刺痛猛地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冷汗越渗越多。
“真人,如何?”李象站在一旁,心头悬起,急切发问。
孙思邈收回手,捻着半白长须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此症,乃是少年坠马胫骨重创,当初正骨仓促,未得接准,便匆匆愈合。”
“以至骨痂增生错位,愈后常年久卧不动,下肢筋腱相互粘连蜷缩,气血长久淤滞骨缝肌理,行走之时,伤处便伴有剧痛。”
“日积月累,便成经年足疾。”
“不论何种膏药,药力仅能浮于皮肉,根本化不开深处数十年淤堵筋结,只能暂缓疼痛,无从矫正跛行。”
药王孙思邈竟然也没办法吗?李象眼中的兴奋也渐渐黯淡下来——李承乾的伤腿若是能好,在这个当官都要看脸的时代,对其重振名望的助力可谓是巨大无比。
对作死大业的助力,同样巨大无比,李象不想放弃。
“既然,是因为当年正骨时候没有接好。”李象摸着下巴,看着李承乾的伤腿,跃跃欲试:
“那么,若把这一处骨头打断了重接,如何?”
孙思邈:(?o灬o?)?
李承乾:(?Д?)?
这竖子……就是这般孝顺人的?李承乾、苏氏皆无比讶异的看向李象。
“咳咳。”孙思邈也满脸古怪的看了李象一眼,轻咳一声,道:“虽说医术之中,确实有打开已愈合一半的创口,割去腐肉毒脓后再行愈合的方法。”
“但筋骨却与此不同,不说已定型数年,双腿骨骼生长已是长短不一。强行打断重接,亦是无可补救。”
“只说剧痛伤身、大损元气,亦是极让人受苦的。此事万万不可儿戏!”
原以为这位皇孙,或许精通医道。结果,只是恰巧知道些处理刀剑创伤的皮毛么。
李承乾舒一口气,却也是垂落眼帘,语气苦涩:“天下名医我几乎尽数见过,皆是这般说辞,都说筋骨定型,已是人力难回,我早已不抱指望。”
“皇长子却也不必灰心。”孙思邈抬起眼来:“贫道这里,却有一份调理之方。既伤损自有筋挛,可以药液久熏久泡,待筋络温热柔软,便可屈伸拉伸,舒展粘连僵筋。”
“辅以固本汤药调养萎缩肌力,内外同调,持之以恒。”
“假以数月,至少这只伤腿,阴雨之时,不至于筋骨剧痛,亦不会再如现在这般绵软无力。”
“如此,便已十分足够。谢过真人了。”李承乾俯身向孙思邈行礼。虽然没能治愈伤腿,但能使得右腿不再萎缩剧痛,也是好事。
孙思邈点点头,取出药箱内的纸笔,将药液和汤药的方子写就交给苏氏,随后对李象道:“贫道就此离去。皇孙所言酒精,请问需要多久时间制备?”
这位皇孙对医道其实并不精通,那所谓的酒精,或许,是随口杜撰……孙思邈心中想。
隆庆坊的病人,他已经诊治了差不多了。此番为废太子诊治,必会传到皇帝耳中。到时候万一皇帝命他入宫为宫中供奉,推辞也不容易。
孙思邈想着先离开长安,回到药庐,过段日子再来看看那所谓酒精,是否真有奇效。
但李象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李承乾的腿若有所思。直至李厥推了推他,方才反应过来。
“方才真人说,阿耶的腿,能变得不再绵软无力?”李象道。
“既然断腿僵化的筋腱能够软化,那岂不是说,这条腿上的肌肉也能复健?”
“若是造一假肢,缚接于腿上,使行走坐卧时原先小腿断处的那部分不再受力,是不是就能不受影响了?”
“假肢?”孙思邈一愣,没听懂李象的意思。
李象见状,当即笑了声,抬手道:“阿耶、孙真人,还请稍候,我去备些物件,一看便知。”
说罢,他便出了院门,命柳直去寻硬衫木、兽皮、牛皮绳来。又让门外的右领军府禁军帮忙去寻几个精细木匠,自己则在灶房里寻了块合用的木炭,先拿了苏氏裁衣的软尺量了李承乾的右腿,随后又寻出张纸,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要做的,只是一个简易的下肢的支具型假肢。李承乾坠马受伤后诊治不当,导致胫骨愈合后骨骼错位歪斜、双腿不等长。
走路站立时,受力点全在错位的伤处,一时半会尚能忍受,若久一些,就疼痛难忍。
这是最主要的问题,其实若是驻个拐杖,以拐杖受力,李承乾平日里行走也没太大毛病。偏偏李承乾身为储君,讲求君仪。又心高气傲,不愿拄拐。
那么,用下肢矫形支具夹住错位的骨头,用支具的骨架来替代错位的伤处受力,是不是就能使得李承乾能够较为正常的走路了呢?
孙思邈见李象完全沉寂于写写画画,不禁有些好奇,站到李象身后去看,只见纸上画着一双腿,上头密密麻麻不知标注着什么。其中右腿的部分画了许多线条与奇怪的符号,似涉及一门极高深的学问,却不知是代表了什么。
孙思邈惊疑不定,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暂且观望。
李象用了大半个时辰画完了一个大概的假肢受力分析,设计出一个简易的假肢夹具。院外,禁军寻来的木匠却也到了。李象便拿着图,在孙思邈好奇的目光下,到院外空地与那木匠对着那些硬杉木一阵忙碌。
寻个木匠来治腿疾?孙思邈眼中既是好奇,也尽是疑虑。
好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简陋支具,做起来倒是不难。那木匠没多久,就将这东西制作完毕,甚至还打磨了一番。李象拿着这简陋的支具回到院中,将之装在李承乾的右腿上。“阿耶,起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