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三四十号人,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西门庆勒住马,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
清一色的黑衣短打,武器也是统一制式的快刀,与那日在城外官道上伏击他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第65章 再遇袭 遇英雄
西门庆心里一沉,没有想明白是谁要取自己性命。
这一次的人数翻了一倍不止,为首那刀疤汉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绝非上回那些草包可比。
“西门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刀疤汉子将鬼头刀往肩上一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到了阎王爷那儿别怪兄弟们手狠。”
西门庆翻身下马,朝武松使了个眼色。
武松会意,将哨棒往地上一顿,大步走上前去,冷笑道:“要动我二哥,先问过武松这双拳头。”
刀疤汉子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鬼头刀划出一道弧光,直劈武松面门。
武松侧身闪过,哨棒横扫,正中那汉子肋下。
那汉子闷哼一声,脚下却纹丝未动,反手一刀又劈了过来。
武松没想到这人挨了他一棒还能站着,绝不是寻常角色。
“三弟,留活口!”
西门庆喊了一声,手中飞石已经弹出,正中左侧一个黑衣人的眉心,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武松将哨棒往地上一扔,赤手空拳扑入敌阵,拳脚翻飞,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
两个黑衣人挥刀砍来,武松左手夺过一柄快刀,右手一拳轰在另一人胸口,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的同伴。
武松将夺来的快刀随手掷出,又钉翻一人,身形如猛虎入羊群,转眼间便放倒了七八个。
然而黑衣人实在太多,且配合有素。
刀疤汉子缠住武松,其余人从两翼包抄,将西门庆和亲卫队分割包围。
亲卫们虽然都学了形意五行拳的基础招式,但毕竟训练时日尚短,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杀手,渐渐落了下风。
两个亲卫被砍伤倒地,西门庆飞石连发救下了他们,自己左臂也被刀锋扫了一下,衣襟裂开一道口子,所幸只是擦破了一层皮。
正在危急关头,官道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洪亮的嗓音远远传来:“哪里来的贼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行凶!”
话音未落,一匹雪白的骏马已冲到跟前。
马上那人身长九尺,面如冠玉,三绺长髯在风中飘拂,手持一杆丈二钢枪,枪尖寒芒闪烁。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精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三支短箭,手中提着一张硬弓。
再往后还有七八个家仆打扮的汉子,各持刀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中年男子一杆钢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点刺劈扫,每一枪都精准地挑飞一个黑衣人的兵器。
那年轻人更是箭无虚发,三支短箭连珠射出,射中三个正要偷袭的黑衣人。
刀疤汉子见势不妙,打了个唿哨,剩下的黑衣人纷纷往密林中撤去。
武松还要追赶,被西门庆叫住了。
几个跑得慢的黑衣人被亲卫按在地上,西门庆正要上前审问,那几个黑衣人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转眼间便断了气。
武松掰开一人的嘴,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原来他们的牙后都藏了毒丸,死士无疑!
这一次精心埋伏,若非武松勇猛、卢俊义及时赶到,西门庆今日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西门庆压下心头的震动,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在下东平府兵马副都监西门庆,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那中年男子翻身下马,将钢枪递给身后的家仆,抱拳回礼。
“原来是西门都监,失敬失敬。在下大名府卢俊义,这是小仆燕青。今日在城外跑马,恰好路过此地,举手之劳,都监不必多礼。”
卢俊义,河北玉麒麟,枪棒天下无双!
原著里他一生耿直忠厚,却落得个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的下场。
直到上了梁山坐了第二把交椅,才算真正得其所哉。
如今卢俊义还是大名府的富商,尚未经历那场灭顶之灾。
西门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更没想到救了自己一命的竟是他。
燕青从马上跳下来,将散落的短箭一一收回箭囊,笑着朝西门庆拱了拱手。
“都监可是在东京城樊楼重阳诗会上连作两首绝唱的西门官人?我家主人时常提起那两首词,赞不绝口呢。”
卢俊义笑道:“正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好词!今日一见,都监不但文采风流,拳脚功夫也俊得很,卢某佩服。都监这是要去大名府?”
西门庆点头称是。
卢俊义喜道:“巧了,卢某正要回府。都监若不嫌弃,便到敝府歇下,安顿好再去留守司衙门。你那几个受伤的兄弟,府上有上好的金疮药,保管两三日便能下床。”
西门庆心中大喜,也不推辞,让人扶着几个受伤的亲卫,跟着卢俊义一行往大名府城走去。
到了卢府门前,他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富甲一方。
卢府的气象与宁国府也不遑多让。
卢俊义将西门庆让进花厅,吩咐下人备宴接风,又亲自安排了上好的客房,将受伤的亲卫安顿在偏院疗伤。
西门庆洗去一路风尘,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辞了卢俊义,带了武松和两个亲卫往留守司衙门而去。
大名府留守司衙门气派非凡,门前两排甲士持戟而立,盔明甲亮。
西门庆递上告身文书和蔡京的信函,不多时便被引到后宅花厅。
梁中书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他见了西门庆便屏退左右,将门关上,压低声音说道:“西门都监,太师在信中对你多有赞许,本官也就不绕弯子了。
下月初五是太师的寿辰,去年的生辰纲在路上被人劫了,此事都监想必有所耳闻。”
西门庆点头不语。
生辰纲第二次被劫是《水浒》原著中的一件大事,可是第一次被劫却非常神秘。
梁中书叹了口气,续道:“今年太师特意传信来,点名让你暗中护送生辰纲。明面上本官照旧派一队官军押送,敲锣打鼓走官道,那是给人看的。
真正的生辰纲,由都监暗中押运,走另一条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东京城。”
第66章 蔡夫人不孕不育
梁中书面色凝重,将去年生辰纲被劫的旧事又提了几句,说那批财宝至今下落不明,太师虽未深究,却让他如鲠在喉。
今年太师指名要西门庆暗中押运,他可不敢怠慢。
西门庆心中冷笑。
蔡京这老狐狸,花太监那桩差事是让他去送死,如今这桩生辰纲差事又是让他去送死。
说的好听,明面上派官军敲锣打鼓走官道,暗地里让他带人走小路。
可是一旦消息走漏,路上出了事,很可能死的也是他西门庆。
这十万贯金珠宝贝,着实是一笔让人心动的数目。
不仅对晁盖等人是个诱惑,就连西门庆自己也忍不住生出了贪念。
若是这笔生辰纲能落到自己手里,对自己招兵买马来说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不过蔡京把这个差事交给他,对他来说更是一个考验。
办好了,他在蔡京门下的地位能往上窜一大截。
办砸了,就是替死鬼。
“下官遵命。不知这批生辰纲何时启程?”
“还有六天,本官正在准备。”
西门庆很清楚,去年丢了一批,今年又凑了一批,这大名府的民脂民膏怕是被刮了三尺不止。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一个身穿石榴红遍地金褙子、头戴赤金衔珠凤钗的贵妇人款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排场极大。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进门也不看梁中书,目光直直落在西门庆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西门都监了?”
梁中书连忙起身介绍:“夫人,这位便是太师在信中提起的西门都监。”
蔡夫人径自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听说西门都监在东京城治好了家父多年的顽疾,又治好了贾府老太太的头疼,连保龄侯的心疾都是都监救回来的。本夫人成婚多年,膝下无子。求医问药几年,总不见效。都监既通医术,不知可有良方?”
西门庆看了梁中书一眼,只见这位留守相公缩在椅子上,低头喝茶,连眼皮都不敢抬。
蔡京这个独生女嫁给了梁中书,梁中书虽是封疆大吏,在夫人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蔡夫人婚后未育,梁中书也是敢怒不敢言。
西门庆拱手道:“夫人,生育之事关乎阴阳调和、气血盈亏,非一言能断。可否容下官为夫人诊一诊脉?”
蔡夫人大大方方地将手腕搁在桌上。
西门庆搭上她的脉搏,寸关尺三部脉象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不迟不数,这是标准的平脉。
这女人身子骨比大多数同龄妇人健康得多,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他心里有了底,收回手道:“夫人脉象平和,气血充盈,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生育之事急不得,越是焦虑越容易适得其反。下官先开一副疏肝理气、温养胞宫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调理三个月再看。另外,梁相公公务繁忙,也应少饮酒、少熬夜,多注意调养。”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开了方子安抚了蔡夫人,又不着痕迹地点了梁中书,问题八成出在你身上,自己多注意。
蔡夫人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正在此时,外头有人来报,说大名府通判有紧急公务求见。
梁中书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匆匆出了花厅。
几个丫鬟也被蔡夫人挥手赶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西门庆和蔡夫人两个人。
蔡夫人忽然站起身,走到西门庆身边,离得极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玫瑰香。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都监精通医理,想必对阴阳调和之道深有研究。本夫人这病,光靠吃药怕是治不好。都监在大名府还要盘桓几日,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给本夫人诊脉,看看有什么变化。”
她的手指轻轻掠过西门庆的手面,分明带着试探。
西门庆后退半步,拱手道:“夫人吩咐,下官自当从命。下官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