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监救命之恩,黄信没齿难忘!师父的事我都听师母说了,师父是中了宋江那黑厮的奸计!都监救我师母侄儿在先,又救我出青州大牢在后,这份恩情黄信便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
西门庆扶他起来,将秦明去清风山做内应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又说秦统制此番卧底宋江身边凶险万分,让他不必担心,等时机成熟了自会让他们师徒团聚。
黄信听完眼眶微微泛红,又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都监且放心,往后这二龙山便是自己的家,师父不在的时候自己替他守着寨子。
崔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鲁大师待她们母子极好,这山寨虽是草莽之地,住着却比青州城还踏实。
鲁智深在旁边听着嘿嘿直笑,挠着光脑门说那是自然,谁敢怠慢了秦统制的家眷洒家第一个饶不了他。
西门庆又让人去请温婉容。
温婉容被掳上山时吓得不轻,直到进了山寨看见鲁智深客客气气的,又听人说是西门都监安排的,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她走进聚义厅,看见西门庆坐在那里含笑望着她,愣了一瞬,随即眼圈便红了,走上前去在他胸口捶了两拳。
“你这人好没道理!连声招呼都不打便让人把我掳到这山上来,我还以为是你哪个对头寻仇,吓得一宿没睡着!”
西门庆握住她的手腕,让她陪自己去后山走走。
二龙山的后山是一片断崖,站在崖边能望见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和远处蜿蜒如带的济水。
西门庆负手站在崖边,将刘高死后青州城的局势简略说了一遍。
他又坦诚自己跟二龙山的关系,说将她接到山上来一是为了她的安全,二是自己此番回清河县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她在山上多住些时日,等局势平定了他自会来接她。
实际上西门庆是不放心温婉婉容这个风骚女人,怕他给自己带绿帽子,所以才把她掳上二龙山当个压寨夫人。
把她交给鲁智深看管自己也放心,和尚能有什么坏心思!
除此之外,把她带到二龙山,还有一层打算,那就是让二龙山与青州温家建立联系,这才是山寨发展的长久之计。
温婉容听了这番话,脸上的嗔怨渐渐散了。
她说自己这辈子只认准了他一个人,他把她放在哪儿她便待在哪儿,绝不给他添麻烦。
西门庆转过身来看着她,将她揽进怀里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到了晚上,西门庆自然是留宿在温婉容的房里。
温婉容这一夜格外缠绵,仿佛要把接下来不知多久的分别提前预支干净。
她手脚并用紧紧缠着他不肯松开,每次西门庆以为结束了又被她刺激起来。
到后来她终于撑不住了,才软成一摊泥伏在西门庆胸口,有气无力地说都监这是要奴家的命。
西门庆运转双修功法替她梳理经脉,她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他起身时温婉容还在沉睡,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替她拢了拢被子,出了房门。
鲁智深已在聚义厅等着他,两人对坐在沙盘前将二龙山下一步的扩编计划、粮草储备、与梁山的联络路线逐一敲定。
一切安排妥当,西门庆这才下山往梁山的方向策马而去。
他必须在宋江赶到梁山之前先一步见到晁盖和林冲,把这场戏的最后一幕安排好。
策马走了半日,经过一处山坳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两个年轻嗓音的喝骂。
西门庆勒住马循声望去,只见山坳里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两个身穿白袍银甲的少年正你来我往地斗得不可开交。
一个使朱红方天画戟,戟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另一个使银色方天画戟,同样威风八面。
两人的衣甲都已被汗水浸透,马匹也累得直喷白气,却谁也不肯先罢手,嘴上还在互相叫骂,一个骂对方是趁火打劫的小蟊贼,另一个回骂对方是抢人饭碗的强盗坯子。
西门庆看了片刻,忽然策马冲进两人中间,右手一扬,两颗石子破空飞出,分别打在两人的戟杆上,火星四溅。
两个少年同时被震得虎口发麻,各自后退了半步,齐齐扭头瞪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不速之客。
第130章 带着徒弟再回二龙山
那使红戟的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怒意,挺戟直刺西门庆胸口,喝道:“哪里来的鸟人敢管本大爷的闲事!”
那使银戟的少年也不含糊,竟然配合着使戟少年同时攻了上来。
西门庆有心试试这两个少年的斤两,便没有用飞石,只是以形意五行拳应对。
他侧身让过戟尖,反手一记横拳扫向使戟少年的腰肋。
那少年反应倒是极快,回戟格挡,却被拳劲震得连人带马退了半步。
另一个少年趁机从侧面偷袭,西门庆头也不回,钻拳自腋下穿出正中他的胳膊。
三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两个少年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人赤手空拳便能将他们的戟法尽数压制,拳脚之间的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打到第三十招时西门庆忽然变招,双手同时扣住戟杆往中间一合,两个少年收势不及撞在一起,同时从马上滚落下来。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转向西门庆,忽然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前辈武艺高强,我二人心服口服,求前辈收我们为徒。”
西门庆翻身下马将他二人扶起来,一问姓名才知道使红戟的正是小温侯吕方,使银戟的便是赛仁贵郭盛。
这对少年猛将在原著里都是梁山的步军骁将,专管中军帅旗,如今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将。
西门庆心中暗喜,又问他们为何在此争斗。
郭盛抢着说他要上梁山投奔晁天王,路过此地撞见这厮在强抢民女,便出手教训。
吕方急得脸都红了,说自己是看到那女子独自一人就上前询问情况,被这厮不分青红皂白当成了山贼。
西门庆问明缘由,原来是郭盛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将吕方误认作劫匪,两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打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分出胜负。
西门庆看着眼前这两个跪得笔直的少年,笑了一声,伸手将他们扶起来。
“你们若愿意跟着我,叫我一声师父也无妨。”
吕方和郭盛对视一眼,齐声磕头叫了声师父。
两人在江湖上闯荡了些时日,还是头一回碰上武艺这般高强又这般爽快的高手。
郭盛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山坳里跑了几步,喊道:“姑娘,出来吧!”
不多时,山坳里走出一个身穿青布衫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清目秀。
她走到郭盛身旁站定,抬头看见西门庆,愣了一瞬,随即失声道:“西门都监?”
西门庆也认出了她。
花宝燕,花荣的亲妹妹,清风寨北寨里那个替他斟过酒的姑娘。
她怎么从宋江的清风山大营跑到这儿来了?
花宝燕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也不等西门庆开口问,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秦明假意投顺宋江之后,宋江当众提出要把她许配给秦明,她当场顶撞了回去,事后越想越憋屈,便趁夜溜出了山寨。
她一个人在山道上走了大半夜,天亮后碰上个赶驴车的商贩问她要去哪里,吓得她钻进树林里躲了好一阵。
正好郭盛路过撞见,准备把她带到安全地带,结果吕方冲出来把郭盛当成了劫匪,两个愣头青就这么打了一个多时辰,连她的解释都没人听。
她说完这些,抬头看着西门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都监,秦统制是个好人,我不嫁他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不愿让人把我当货物送来送去。
我哥跟着宋江,我若是回山寨他还会把我许给旁人。求都监给我指条路,我不回清风山。”
西门庆点了点头,让她跟着自己走,说到前面寨子里给她安排住处,那里有人照看她,比清风山安全得多。
花宝燕如释重负地行了个礼,站到了郭盛和吕方旁边。
吕方和郭盛方才还在互相瞪眼,此刻却齐声说要跟师父一同闯荡。
吕方说他手下有一百多弟兄,都驻扎在前面山坳里,听说梁山泊招贤纳士,愿意随师父一道上梁山。
郭盛也不甘落后,说他手下也有百来号人,就在山后面扎营,他本就是去投奔梁山的,遇上了师父,正好一块儿走。
西门庆打量了两人身后那些刚从林子里陆续走出来的喽啰,总共加起来不下三百人,虽然衣甲破旧了些,但纪律倒比清风山那帮乌合之众强得多。
吕方和郭盛的人马各自排成两列,虽然互相瞪着眼,却没有一个交头接耳的。
只是眼下自己以西门庆的身份前往梁山,若带着这么一大票人和两个新收的兄弟,难免人多嘴杂,自己的双重身份极有可能暴露。
他略一思忖,便拍了拍吕方和郭盛的肩膀,说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去处,二龙山有他一位结义兄弟,武艺比他还高出几分,山上粮草充裕、兵器齐备,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吕方和郭盛自然愿意跟着西门庆。
西门庆翻身上马,带着大队人马调转方向,重新往二龙山行去。
路上西门庆也不藏私,每到歇马的时候便把形意五行拳的基本功教给二人。
吕方性子偏柔,学劈拳和钻拳进境极快;郭盛脾气刚猛,对炮拳和横拳情有独钟。
两人练得汗流浃背却越练越兴奋,每次西门庆说歇了,两人都要再打一套拳才肯罢休。
花宝燕骑在马上看着这两个愣头青在路边拳来脚往,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声。
她自打离了清风山,这还是头一回露出笑意。
到了二龙山,鲁智深扛着禅杖迎出来,看见西门庆身后又多了几百号人,咧开大嘴直笑,说三弟这是要把全天下的好汉都往洒家这儿塞。
西门庆让吕方和郭盛上前拜见,两人倒头便拜,口称师伯。
鲁智深大喇喇地受了,又说既是三弟的徒弟,往后便是自家人,让二人一起上,洒家掂掂你们的分量。
吕方和郭盛对视一眼,挺戟便攻了上去。
鲁智深将禅杖插在地上,赤手空拳跟两人过了三十来招,打得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个跟头才爬起来,却爬起来就跪下,说不愧是师伯,这身功夫比师父还猛。
鲁智深哈哈大笑,没有再说什么。
西门庆将花宝燕交给温婉容照看,又让人请来崔氏。
花宝燕见到崔氏,主动上前行了个礼,说秦统制在山寨中对夫人念念不忘,日夜悬心。
崔氏红着眼眶拉住她的手,说往后就在山寨住下,再没人敢欺负她。
温婉容在一旁掩着嘴笑,说正好缺个说话解闷的妹妹,往后也不用整天对着个只会喝大酒的和尚干瞪眼了。
第131章 梁山分营
安顿妥当,西门庆与鲁智深在聚义厅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他将清风山的地形和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说了一遍。
清风山是青州与梁山之间最好的中转站,丢了实在可惜。
鲁智深一拍大腿,说吕方郭盛那两个小子初来乍到,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如让他们带本部人马去收了清风山,也算给山寨立个头功。
西门庆深以为然,又将附近几处山头的形势分析了一番。
白虎山和桃花山虽说是一盘散沙,但白虎山的孔明孔亮是宋江的徒弟,眼下虽不成气候,却不能不防。
他让鲁智深先派人去探探虚实,不必急着动手,等吕方郭盛把清风山站稳了再作打算。
当夜,西门庆在二龙山又盘桓了一晚,次日天不亮便独自策马下山往梁山赶去。
他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两天工夫便赶到了梁山脚下。
朱贵的酒店里依旧酒旗飘摇,可西门庆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朱贵脸色凝重,压低声音禀报说宋江已经到了,带着秦明、花荣、燕顺、王英、郑天寿等一行人,如今正在聚义厅里跟晁盖叙旧。
西门庆早已将面具重新戴上,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迈步梁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