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31节

  他快步走至桌前,随后示意对方靠近。他举着油灯,照亮了摆在桌上的羊皮地图。

  首先,尼基福鲁斯指向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指尖沿着地图上海岸线的边缘,缓缓向西移动,最终停在了远处海岸线与对岸城区之间的陆地区域。

  “请看这里,”尼基福鲁斯重重地指向了这片区域,坚定说道:“从我们围困达米埃塔的第一天起,海军就从未停止过对周围海域和地形的侦察。这片区域,海岸线到我们现在控制的河道边缘,”他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上画了一条清晰的线,“距离上只有几罗马里。您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这一带几乎没什么山丘,可谓是一马平川!”

  安德洛尼柯凝视着地图上的那片区域,片刻后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失声惊呼:

  “你难道是想模仿阿莱克修斯皇帝那招?”

  “正是!”尼基福鲁斯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挑选中小型的战船,趁夜色将它们从海岸边的陆路一直拖运至河道里去!”

  “试想一下,当萨拉森人看见罗马战船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河道里时,他们会是怎样的反应?惊恐或绝望?这计划大胆、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可一旦成功,罗马海军便可携士兵登陆对岸码头,致使萨拉森人军心大乱,彻底拿下达米埃塔便指日可待了。”

  “我该如何解释这个计划呢?”安德洛尼柯思索片刻,随后给出了答复:“不如就叫‘旱地行舟’。”

  “想当年,伟大的阿莱克修斯皇帝在收复尼西亚的战役中,正是用了‘陆上行船’的奇谋,他设法将战船拖行至陆地,随后运到尼西亚城外的湖泊里,致使波斯人(突厥人)军心大乱,很快投降。”

  “而如今,在达米埃塔,这一奇招又将被罗马人使用!”

  他点着头,肯定道:“这个计划,值得一试。”

第七十四章 夜渡

  尼基福鲁斯与安德洛尼柯,这两位罗马远征军中地位最高的统帅,如今都表明了决心。在他俩的带头下,罗马这台“战争机器”再一次高效运转起来。

  当天边的鱼肚白刚刚出现时,尼基福鲁斯便带着工兵与测绘官,火速奔向了从海岸线到河道东岸之间的“走廊”地带,那里普遍地势平坦,为这项大胆的计划提供了不错的天然条件。

  尼基福鲁斯在这一带来回穿梭,他亲自丈量,反复计算着距离与坡度。最终,他勒马停下,拿起地图仔细查看起来。只见图上勾勒出了一条详细的拖船路线,测绘官将这一路上会遇到的所有坡地的高度,包括树林与湖泊的位置,甚至就连土壤质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尼基福鲁斯满意点头,随后接过羽毛笔补充了最后一点细节,“从这里的海岸线开始吧,这里的地形极为平坦,是天然的滑道。并且,从这里到河道边缘的直线距离只有大约三罗马里。”

  随后,罗马士兵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利用从对岸城区缴获的战利品,例如成捆的滚木,源源不断地运抵现场,工兵们再用斧头将其表面粗略削平。

  一条由无数滚木紧密铺设的“轨道”开始在海滩上延伸。尼基福鲁斯深知仅通过滚木是无法顺利拖行战船,因此他下令收集动物油脂与沥青,将其倾倒在滚木表面。如此一来,便可极大减轻运船时产生的摩擦力。

  与此同时,塔修斯也策马赶至海岸边,这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对尼基福鲁斯的计划展现出了十足的热情与支持。他深知,这是打破僵局、让罗马海军攻入河道的唯一机会。

  “大人,恕我直言,”塔修斯看着那些停泊在海面上的庞大舰队,对尼基福鲁斯诚恳说道:“我觉得应该直接将那些大型战舰与运输船排除在外,因为它们太过沉重,哪怕拆除战船里外的大多数设施,再将它们拖上陆地,运至三罗马里外的河道里,这一路上所耗费的人力与物力也将是天文数字,并且还会浪费不少时间。”

  尼基福鲁斯点着头,他深知海军并非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因此塔修斯的建议至关重要。

  “你继续说,我洗耳倾听。”

  塔修斯见“首席御马监”表明态度,便敞开心扉,随即指向海面上那些相对较小,灵活的身影,解释道:“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中小型的战船,例如“德罗蒙”和“胡兰迪翁”,结构同样坚固,船底也比较平直,非常适合在滚木上拖行。更重要的是,相比于那些笨重的大型战船,它们所需的拖拽力量会小很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建议将船上所有不必要的装备都拆除,例如投石机与弩炮,包括压舱石和大多数补给,只保留最基础的船体结构与必要的划桨。我们需要的是战船能顺利进入河道,成为协助士兵们登陆对岸码头的移动堡垒。”

  “至于那些战斗物资,我们可以另派士兵携带到对岸城区,待战船进入河道后再进行补充。”

  “你的建议很不错,”尼基福鲁斯点着头,“就这样去办吧!我会将这项计划全权委托给你负责!你需要什么,不管是人力还是工具,尽管开口,我和大都督都将鼎力支持,一切资源优先提供给你!”

  塔修斯只觉受宠若惊,他郑重行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塔修斯严格监督着这次行动的每个环节,他亲自挑选了十五艘尺寸最合适的柯克船。随后,工兵们迅速爬上船只,将那些沉重的装备基座都卸下,多余的索具都被拆除,船体重量得到明显减轻。

  这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深知埃及战船的数量本就不多,而萨拉森人为了阻止罗马海军进入河道,又将其大多数凿沉;在萨拉丁的后续援军赶来之前,城内守军的海军力量已极为薄弱。

  因此,这十五艘“轻装上阵”的柯克船,只要能顺利进入河道,就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塔修斯还要求士兵们尽可能多得腾出战船上的空间,以便届时能一次性运载更多的士兵。

  罗马军队在两位最高统帅的明确表态下已无人反对,但不代表这项计划已是一帆风顺;联军当中的法兰克人与拉丁人,尤其是那些地位崇高的骑士与贵族,当他们得知自己需要贡献一匹马用作拖拽船只时,如同将冷水泼进油锅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联军匮乏公牛,因此需要大量的战马来拖行战船。”

  “你让骑士们献出自己的马匹?!”鲍德温第一个暴跳如雷,他对前来传话的军官咆哮道:“这是对骑士的侮辱!马儿应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而不是像个骡子一样去拉木头!你去告诉那两个希腊人,我和我的骑士们,绝不答应!”他身边的几个亲信脸色铁青,随即纷纷表态,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当这件事传入阿马尔里克耳中时,这位精明的君主皱起了眉。他知道想驯服一匹好马是多么的不易,万一失败,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更会严重打击官兵的士气与机动能力。

  这位耶路撒冷国王本想拒绝,但当他听完计划的整个流程,又想起联军当下所面临的困境,以及对萨拉丁援军的担忧后,便重新思考起来。

  他清楚联军的内部矛盾,但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那极有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而那个“首席御马监”已经通过智取对岸城区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或许,我们可以继续信任罗马人?”阿马尔里克如是想到。沉默许久,他召来了鲍德温和那几个态度坚决的骑士,随后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诸位追随主的勇士啊,吾理解你们对战马的浓厚感情;但请你们也要理解罗马人的良苦用心,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内讧,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请记住,我们已经耗不起了,”阿马尔里克态度,“罗马人的计划虽然大胆,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诸位勇士,为了主的事业,需要我们所有人做出暂时的牺牲。”

  见众人仍不服气,阿马尔里克叫来了平时负责饲养他的马匹的侍从,道:“为了上帝之事业,吾将献上一匹好马;诸位若还对主抱有虔诚之心,那请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国王都表了态做出了实际行动,鲍德温与几个骑士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们不得不献出了自己的爱马。

  一支由数百只马匹组成的特殊“运输队”迅速集结完毕。当夜幕降临后,行动便开始了。只见在罗马人的鞭笞下,这些马儿吃力拖行着身后的战船,它们各自的主人只能在远处看着,眼神复杂,充满心疼无奈,与不甘。

  十五条战船在人力的拖拽下,很快离开了水域,船体缓缓地碾上了涂满油脂的滚木滑道上。

  尽管在油脂的帮助下,摩擦力已大幅减少,但整个运输过程依旧艰难,并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当某一处的滚木承受不住力量而断裂时,工兵们便会火速赶来;亦或者马匹不慎摔倒,或因过度疲劳而暴躁挣扎,驭手们便会赶来立刻安抚。

  塔修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盯着每一个环节,不断发号施令,确保“陆地舰队”能沿着预定的路线稳步推进。

  数个时辰后,领头的第一艘柯克船终于靠近了河道,塔修斯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吩咐道:“快!准备入水!”

  在士兵们吃力的操控下,领头船体在落水的那一刻,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当领头战船成功落水后,紧接着便是第二艘,第三艘……直至最后,十五艘战船都成功滑入河道,稳稳停泊在了水面上。

  尼基福鲁斯的计划,成功了。

第七十五章 攻占码头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一名准备往河里撒尿的萨拉森哨兵。他瞪大了双眼,揉着眼睛反复确认眼前一幕——河面上竟出现了十五条悬挂着罗马旗帜的“德罗蒙”战船!他还看见罗马人在对岸城区搬运着各式样的军需物资,为登船作战做好准备。

  “他们从哪来的?!”哨兵被吓得魂不守舍,他提起湿裤子就扑向警钟,随后用尽全力敲响。

  “铛铛铛!”这声音如同丧钟般,瞬间撕裂了城市的宁静,被惊醒的人们纷纷涌向码头,片刻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他们怎么进来的?!”

  “安拉啊!请庇佑您最忠诚的仆人吧!”一个裹着白头巾的市民惶恐说道。

  一些士兵吓得脸色煞白,武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他们本以为依靠沉船便能保护河道,迫使敌人只能硬磕最坚固的城墙一带;可如今,他们宛若神兵天降般直接出现在了河道之上!

  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一些新兵甚至扔下武器,全然不顾军官们的怒吼与死亡威胁,本能地想要逃命,这些人已对达米埃塔不抱有任何希望。

  很快,刚准备换防的哈里米得知了这一变动。他二话不说,骑上战马便直扑码头;临走之前又令人前往塔奇丁的住所,后者刚刚睡觉,得知消息后也急忙向码头的位置赶去。

  两人很快在码头相遇,彼此都望向了眼前的场景,已然震惊的说不出来。

  罗马的战船竟整齐地停泊在河道上?!更令两人后怕的是,他俩能清晰看见对岸的罗马士兵,此时正有条不紊地通过临时搭建的跳板登上这些战船,同时被搬上船的,还有投石机与弩炮!罗马人正在迅速武装这些“空降”的战船,即将发起针对主城区的登陆战!

  “安拉啊!”塔奇丁紧握着系在腰上的刀柄,他刚开始也是想不明白罗马人究竟是如何突破沉船封锁的……直到他看见河岸后方的土地上出现了无数道深陷的拖痕,一直延伸到眼角的尽头!他顿时恍然大悟。

  罗马人竟然硬生生将战船从海上拖进了河道里!

  “疯子!这太可怕了!”塔奇丁紧捏着拳头,浑身气得发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着剩余的几条小船去偷袭?对罗马人来说“塞牙缝”都不够!或者从城墙上拆下投石机搬到码头这边来?可时间根本来不及!他现在想不出任何可能的补救措施。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一匹快马冲至两人近前,斥候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爬起身后便急忙说道:“大人!异教徒再次大举进攻北墙了!”

  “该死!”塔奇丁一拳砸在旁边建筑的石墙上,手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群异教徒‘穿一条裤子’的?他们真会掐准时间啊!”

  “接下来怎么办?”他转头看向哈里米,后者军事经验虽然丰富,但这也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所以在此刻有些茫然;塔奇丁见状,又看向对岸罗马人越来越密集的登船动作,心急如焚。

  “抽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在码头布防,”哈里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决断:“我来挡住罗马人!而你现在就去北墙那边指挥战斗。”

  “明白!”塔奇丁坚定点头,随后骑上战马往另一处战场赶去。

  哈里米望着塔奇丁匆忙离去的背影,他低声自语,但又像是在祷告:“但愿萨拉丁能及时收到这一消息。安拉啊!愿您保佑达米埃塔,保佑我们不会成为异教徒的刀下亡魂,或战俘。”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随后赶紧行动起来,他火速调动城内一切力量,并尽可能稳定军心。

  与此同时,站在甲板上的塔修斯已是全副武装,他那双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对岸萨拉森人的一举一动上,他能感受到这些穆斯林在面对这一情况时的惶恐与仓促。这正是罗马人想要的效果,战船不多,但恐惧比刀剑更能重创敌人!

  他猛地抽出佩剑,转头对士兵们大声喊道:“昨夜我们创造了奇迹,而现在,是时候教训河对面的异教徒了!直扑码头,为后续其他士兵开辟出合适的登陆点!”

  “为了上帝,罗马与皇帝!”他拔出佩剑,剑指前方:“冲锋!”

  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带着无谓的勇气朝着码头扑来,萨拉森人目睹这一切,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

  “放箭!”哈里米厉声命令着弓手做出行动,但仓促射击下的箭矢失去了往日的杀伤力,它们被罗马人的盾牌或船体挡住,更多的则是落入水中。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前排的士兵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影,他们甚至能看见船上罗马士兵那凶恶如狼的眼神,心理防线随之走向崩溃。

  “不准跑!”哈里米一拳打在一个转身欲逃的士兵脸上,他又调动亲卫们组成人墙,以锋利的长矛或长剑向胆怯之人发送了最危险的警告。

  “轰!”塔修斯身处的战船首先撞上了码头的栈桥上,剧烈的晃动以至于他和士兵们都踉跄了一下。

  “跟我上!”塔修斯身先士,冲上了码头。紧随其后的则是数十名持盾的步兵,他们手持各种武器,如猛兽般狠狠撞进了萨拉森人混乱的防线中。

  血腥的肉搏战随即爆发。

  尽管萨拉森人因恐慌而阵型大乱,但并非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哈里米亲临一线,他带着亲卫们最先与罗马人展开战斗,那些还有斗志的萨拉森人见将领都冲锋陷阵,顿时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凶狠。这些穆斯林已将生死度之在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有经人’赶下海!

  “为了上帝!”杀红眼的罗马人如是喊道。

  “以安拉之名!”萨拉森人同样不甘示弱。

  士兵的惨叫声与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码头,曾经被用作搬运物资的栈桥与石地板,此刻却被鲜血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塔修斯先是躲闪开来一柄向他刺来的长矛,随后反手一剑割断了袭击者的喉咙。被溅了一身血的他随后又将武器对准了另一个敌人……如此循环往复,他指挥着士兵努力向纵深推进,力图扩大并控制更多区域,使后续的士兵都能够安全登陆。

  然而,仍在战斗的萨拉森人深知自己已无退路。他们看着更多的罗马士兵如潮水般涌上码头,并未心生胆怯,反而愈战愈勇,甚至在局部区域出现了反推的迹象。

  然而,当第十五艘战船上的士兵也成功登陆并投入战斗后,萨拉森人还是撑不住了。哈里米在亲卫的掩护下,边打边撤,他们被逼退至码头附近的街巷区域。尽管罗马人成功拿下码头,但也伤的不轻,无力继续追击。

  塔修斯深知士兵们已然疲惫,且码头已经拿下;故而他下令巩固现有成果,令人向尼基福鲁斯送去最新的战报:“我军成功在码头建立了桥头堡,但萨拉森人依然扼守着附近的街巷。”

  将时间驳回几个时辰前,当塔奇丁快马加鞭赶到北墙一带时,城墙上已是杀声一片。法兰克人的攻势如往常一样猛烈,巨大的攻城锤碾过遍地尸体,随后不断敲击着城门,而门后的守军则用身体死死抵住,时不时有人因撞击而震得跌倒。

  而城上的战斗同样惨烈,法兰克人踏着云梯登上城墙,双方士兵在死人堆里展开着日复一日的殊死搏斗。

  “顶住!把他们赶下!”塔奇丁与士兵们并肩作战,誓与达米埃塔共存亡。

  然而,北墙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塔奇丁观察到了联军的一丝异样。他发现这些法兰克人在这一次的进攻中已然有些后劲不足,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持续投入有生力量进行消耗战,而是只派少量士兵在局部地点进行战斗。

  “已是疲惫之师?或在故意制造声势?”塔奇丁如是猜测到,他更感觉这两点都有。他仔细观察着联军阵后,并未发现大规模预备队调动的迹象。

  “这是佯攻!”塔奇丁终于反应过来,联军真正的目标不是北墙,他们仅仅是想吸引并牵制住守军主力,使其无法及时回援码头战场。

  “可恶啊!”尽管想通了这一点,但塔奇丁却无力改变。城墙必须随时都有重兵保护,他如果这时调兵支援哈里米,万一联军的佯攻突然转为真正的总攻,导致北墙丢失,那将是灭顶之灾啊!

  他站在箭塔之上,回头望着码头的方向,低声祈祷:“愿哈里米能化险为夷!”

  最终,北墙的战斗在两个时辰后便宣告结束。这证明了塔奇丁的猜测:联军已将破城的希望转移至了码头一带,他们不想将大多人力与物力,继续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北墙一带了。

第七十六章 矛盾激发

  当塔修斯成功占领码头的消息传至军队营地时,尼基福鲁斯并未因这个好消息而开心半分,他此刻站在一张木桌前,头疼地按压着太阳穴,双目死盯着桌面上一份有关补给情况的羊皮卷。

  “大人,”站在他面前的军需官声音低沉——此人之前也来过这里。

  “我们的补给已经见底了。预计再过一到两个星期,士兵们只能靠喝水,甚至抢夺马匹的口粮来充饥了。”军需官顿了顿,又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伤员普遍需要更多的食物,补给消耗的速度已远超预期。”

  尼基福鲁斯听完后并未立即回复,他深吸一口气,曼努埃尔的战略计划在脑中浮现,耳畔却萦绕着伤兵的哀嚎。

  曼努埃尔将远征军分为两批:安德洛尼柯率首批仅载士兵与轻型器械;尼基福鲁斯统领次批,满载全军补给。

  这一切看起来准备的很充足,但现实却给了罗马人沉重一击。

  最先提出攻打埃及的阿马尔里克,直到安德洛尼柯抵达阿卡后,甚至都没有做出一丁点的战前准备!来自安条克、的黎波里的盟军情况更糟。就好像他们参加这场“神圣远征”,只要带上武器和狂热之心就行了,然后通过每日祈祷来填饱肚子?但实则是依靠曼努埃尔皇帝的“救济”与“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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