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孛要合是被成吉思汗分在拖雷一系。但是,谁知道阔端是怎么死的?
如果阔端真是蒙哥杀的,他都倒行逆施到如此地步了,难道就是遵成吉思汗的旨意了?孛要合凭什么帮他?
蔑里见状,越发得意,道:“姑母不知道该帮谁,也没关系。毕竟,形势比人强啊!我五万大军至此,已经将乌沙堡团团包围。除了遵皇后旨意,姑父和姑母,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你们不肯开城门,纳质子,遵皇后旨意率军攻打拖雷一系,说不得,我就要动粗了!到时候,乌沙堡城破,姑父和姑母难道愿意看到汪古部生灵涂炭?老实说吧,事到如今,姑父和姑母,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怯的不花赶紧道:“驸马和公主不必担心,蒙哥汗的大军,距离此地只有五日的路程。乌沙堡城防坚固,你们只要坚持五日的时间即可!待蒙哥汗登上了汗位,绝对会奖励你们的忠心!汪古部大兴,就在眼前啊!”
然而,孛要合却微微摇头,道:“怯的不花,不必白费力气了。当初和金狗争斗,我们汪古部没有孬种,连健壮的女人,都上了战场。但是,如今和蒙古人争斗,我汪古部的鲜血,没那么不值钱!”
“哈哈!姑父果然是识大体的!”
蔑里见状,越发得意,道:“快开城门吧,以后,你就是我窝阔台一系最重要的支持者。待灭了拖雷一系后,至少能给你增加五个千户!”
然而,孛要合依旧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开城门,投靠窝阔台一系的。”
顿了顿,他冷笑道:“投靠了窝阔台一系,我们汪古部,现在这场大战是避免了。以后呢?说不得,要遵你们窝阔台一系的命令,和拖雷一系打生打死。我说过了,我汪古部战士的性命,没有那么不值钱!”
蔑里不以为然地道:“孛要合姑父,你不会以为,宣布两不相帮,我就不会命令大军进攻吧?实话实说,你们汪古部这点子实力,没有中立的资格!”
“那我投靠有中立的资格人不就行了?”
孛要合早有打算,转身向着乌沙堡城墙上的汪古部的族人看来,道:“二十多年前,是谁打败了完颜赤虎,保全了汪古部?”
“是赵朔汗!”
“第一次攻打金国时,我们是在谁的麾下战斗,赚了盆满钵满?”
“是赵朔汗!”
“贵由西征六七年,普通草原战士,才得了一百两银子。而有个大人物,派草原战士出征扶桑,仅仅一年,每个草原战士就得了两百多两银子的财物。这个大人物,又是谁?”
“是赵朔汗!”
孛要合点了点头,道:“很好!我现在宣布,从今天开始,汪古部就唯赵朔汗之马首是瞻!赵朔汗中立,我们就中立。赵朔汗让我们打谁,我们就打谁。从日出之东方,到西方日落之地,旌旗所指,即为我汪古部勇士厮杀的方向。你们以为如何?”
“愿为赵朔汗效死!”
乌沙堡城墙上的汪古部勇士们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然后,孛要合向城墙下的蔑里看来,道:“蔑里,你都听清楚了吧?我汪古部,今天就投了赵朔汗了!还不快快让开一条道路,放我们进入赵朔汗国?”
搞什么搞啊?
蒙古三系的斗争,关普通蒙古那颜什么事?
在没有赵朔穿越的历史上,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在历次的蒙古内战中,随着各自的主人厮杀不已。
现在有了赵朔,他们有了第三个选择。
投赵朔汗,保平安!
不管这场汗位战争的的结果如何,不管赵朔对汗位有没有兴趣,赵朔的实力最为强大,笑到最后的肯定是赵朔。投了赵朔,才是最安全的!
327章 火烧和林,蒙古黄金家族的衰落!
做出类似孛要合选择的蒙古那颜相当不少。
娶了铁木真二女儿扯扯亦坚的驸马阿勒赤,虽然没有受到窝阔台一系的逼迫,但也婉拒了蒙哥的使者,率领本部三个千户,直接退入呼伦贝尔大草原,宣布唯赵朔的马首是瞻。
木华黎的长子孛鲁,率领木华黎一系三个世袭千户,退入了赵朔汗国的陕西地区。木华黎本人虽然只有一个世袭千户,但是他的兄弟、叔叔也在铁木真的开国功臣之列,各有一个世袭千户,其家族总共有三个世袭千户。
哲别的“份地”在原乃蛮地区,窝阔台一系大军压境,哲别的七个儿子直接率本千户退入了赵朔汗国的西夏行省。
另外,还有四个靠近长城的普通世袭千户,入关投了赵朔。
他们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
毕竟,他们和赵朔没什么交情,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所为就是背叛了拖雷一系。谁不喜欢忠臣,而是喜欢两面三刀之徒?说不定,赵朔就会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赵朔没有难为他们,直接收了。
从草原出来,又不会种地,赵朔直接将这些蒙古千户当正规军用,提供后勤支持,每个月还给普通草原战士一两银子的军饷。
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赵朔麾下草原战士的良好待遇,但是真的享受到了,这些草原战士们还是如在梦中。
要知道,他们在草原上,不但没有军饷拿,而且是要给那颜们交税的!
这一进一出间,是多大的差距?
以后要为赵朔厮杀怎么了?蒙古哪系手下的草原战士,不要厮杀啊!
投赵朔汗这步,真是走对了!
速不台没有投赵朔。
凭他和赵朔的交情,投赵朔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今年都七十多岁了,还有几年好活?速不台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身为成吉思汗的“四獒”之一,成吉思汗把他分给了拖雷一系,他就要做拖雷一系的忠犬,直至死亡!
当然了,话说回来,速不台也是要为儿孙考虑的。
他的长子兀良哈台,也是如今蒙古最能打的大将。速不台着实不忍兀良哈台损失在这场内战中,让兀良哈台去投赵朔了。
总而言之,在窝阔台一系、察合台一系和拖雷一系的决战之前,有十六个草原千户宣布“投赵”了。
这一方面说明了赵朔的势力和威望,但另外一方面也说明大部分蒙古人认的还是黄金家族。
眨眼间,又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草原的各千户集结站队完毕,决战在和林城以东百里之地进行。
阔出一方,草原战士四万五千人,西辽附庸军九万,察合台汗国附庸军三万,共十六万五千大军。
之所以人数这么少,有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赵朔允许阿里不哥过境后,派人通知了察合台汗国的也速。也速当时就慌了手脚,他和贵由的关系再好,也没有为了窝阔台一系把察合台汗国根本之地丢了的道理。
从和林到撒马尔罕,和从巴格达到撒马尔罕的距离差不多,再不回去就晚了!
于是乎,也速紧急向阔出提出,率七万大军回察合台汗国。
阔出对这个盟友也没什么好办法。
再说了,如果阿里不哥取了河中地区,那可就要攻打窝阔台汗国的西辽地区了,的确不容有失,也只能同意。
其二,就是和林城了。
和林城驻扎着一万怯薛军,是大蒙古国战力最强的军队。
但是,这支军队,阔出根本就没法用。
用来野战的话,他们部分人直接投了蒙哥都有可能。守和林城的话,就更没法用了,不知多少人会打着开城门的主意。
都杀了?那阔出就成了所有蒙古那颜的敌人了。
所以,他分出了手下的窝阔台汗国本部千户和一部分可靠的西辽兵,驻在和林城,一方面监视怯薛军,一方面看守那些归顺他的蒙古那颜送来的人质。
所以,在阔出看来,无论和林城还是这一万怯薛军都完全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他没有守和林城,而是在和林以东百里的草原上迎敌。
所以,到了如此决战的时刻,他手下的兵力还不到十七万!
拖雷一系的兵力也不算多。
蒙古军四万七千人,女真八旗军三万六千人,野女真一万六千人!到了现在,末哥已经全取了北高丽之地,合丹逃入了南高丽也就是赵朔的地盘,算是捡了一条命。
新收的高丽的步卒是来不及参加这场野战了,末哥只是把麾下的骑兵主力派了来。
野女真习惯了白山黑水丛林里的生活,并不擅长骑马,但他们战力甚强,末哥给他们配备了马匹,算骑马步卒。
所以,蒙哥麾下的兵力配置为,骑兵八万三千人,步卒一万六千人!
阔出麾下的兵力配置为,草原战士四万五千西辽骑兵六万,共十万五千骑兵。另外,还有西辽步卒加两河步卒六万人!
“冲啊!杀啊!”
“为阔端汗报仇!”
“冲锋陷阵,不惜生命,为了阔出汗!”
……
“为了蒙哥汗,杀!”
“长生天钟爱拖雷一系!”
“卑鄙无耻的窝阔台一系,去死吧!”
……
双方骑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了一起,战斗须臾之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都是以草原战士为主力,熟悉对方的战法。双方统帅的能力也差不多,辽阔的草原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设伏的地形,此战毫无花巧可言,只能是硬碰硬。
用无数草原战士的鲜血,决定这蒙古大汗位的归属!
最先出动的,是双方的骑兵。
双方蒙古骑兵的人数差不多,拖雷一系微占上风。附庸军骑兵,窝阔台一系占着人数的优势,但是女真八旗是仿照赵朔的汉军八旗所建,战力要超过西辽骑兵,拖雷一系照样不落下风!
“三哥,出动步卒吧!”
战了一个时辰多后,双方依旧杀的难分难解。蔑里见本方占不到什么便宜,焦急地提出了建议,道:“我们的步卒,远比蒙哥的步卒多!让我率领步卒出击,定能一举奠定胜局!”
“好吧,出动步卒!看看长生天到底是钟爱我们,还是拖雷一系!”
阔出果断下达了命令。
他身边只剩下一个蒙古千户和三千步卒护卫,剩下的十六万大军全部出动!
另外一边的蒙哥,也只能出动野女真了。
“速不台!”
蒙哥道:“你是成吉思汗的四獒之一,也是硕果仅存的四獒四杰!你率领野女真出动吧!也许冥冥中有长生天的天意在,成吉思汗将你给了父汗,这就注定大汗之位要回到我拖雷一系的手中!”
蒙哥是深知野女真的战力的。
他们和中原那些腐化堕落,被蒙古军的摧枯拉朽的女真人不同,甚至和那些原东真国的熟女真人也是不一样的。
这些野女真生于白山黑水之间,成长于苦寒的密林之中,饮冰卧雪,狩猎着豺狼虎豹。他们武艺高强,体魄强健之极,而且悍不畏死,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兵源。
所以,速不台来归之后,他直接将这些野女真交给速不台指挥。经过速不台几个月的整饬和训练,这些野女真的战力更加强大了。
在这争夺汗位的关键,蒙哥甚至直接给他们配备了铁甲和锋锐耐用的刀枪弓箭,把他们武装到了牙齿,战力更上一层楼。
“是!”速不台高声答应。
随后,率领一万六千野女真战士直迎而上!
一万六千vs五万六千!
“成吉思汗,我一直记着对你的誓言,终身效忠于你和你的子孙。黄金家族内部的争执,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是,你既然把我给了拖雷,我就为他奋战到死,实现我对你的誓言!”
速不台暗暗想着,率领一万六千野女真奋勇冲杀。
他七十多岁的躯干已不再雄阔,微微佝偻,铠甲披在身上,显得有几分空荡。唯有那双眼眸,未曾被岁月磨蚀半分,此刻精光内蕴,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手中持着一杆大枪,枪缨殷红,如凝结的鲜血。
一名西辽附庸军刀盾手,猛地突到他面前。那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斩杀敌酋的狂热,战刀带着劲风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