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
辛褎微微躬身，面色凝重道，“根据多方密报，教皇的双钥匙旗已在凡尔登升起。在凡尔登，目前聚集的欧罗巴联军已超十五万，还有更多的军队在日夜兼程赶来。其意图，恐是想将凡尔登变为决战的沙场。”
虽然蒙古人和欧罗巴人几乎断绝了交流，黑冰台安插在欧罗巴的探子越来越难以传递情报。但如此重要的军事情报，还是被那些探子不惜一切代价地传了回来。
“凡尔登么……”
赵朔想起历史上关于此地的记载，喃喃道：“确是兵家必争之地，德意志之拳，法兰西之盾……选在这里，英诺森倒是有些眼光。”
历史记载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德意志和英法联军在凡尔登杀了个尸山血海，此地的确称得上极具战略地位了。
要不然，双方会甘愿为了争夺此地，付出近百万人的伤亡？
而且，冥冥中似乎有天意，此地就是欧罗巴数十万战士的埋骨之所！
赵朔想了一下，道：“既然欧罗巴人想在凡尔登地区决战，那便决战吧！杨惟中。”
“臣在！”杨惟中高声答应。
“拟旨。”
赵朔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盘上一点，“传谕托托罕、蒙哥、也速、阔出，攻取下洛林公国时，默兹河以西地区，暂且不打。然后，他们的大军于梅斯城集结，等待与我的大军会师。”
现在蒙古四系已经全取上洛林公国，正在攻取下洛林公国。
“是。”杨惟中答应道。
赵朔继续道：“再谕孟珙、史天倪，肃清士瓦本公国后，即刻北上，与蒙古四系会师于梅斯！”
“是。”
“再传旨刘铸，筹措决战粮草囤于梅斯城，抽调府兵保证大军后勤以及后方安全。”
“遵旨！”
刘铸，原名耶律铸，是耶律楚材的次子。此人有宰相之才，如今随驾出征，主管府兵以及大军后勤。
赵朔选择梅斯城会师，自然是有道理的。
此地乃摩泽尔河与塞耶河交汇之处，处于“巴黎盆地”与“莱茵河谷”之间的交通咽喉，是历史上从德意志进攻法兰西北部的传统跳板。
而且，水草丰美，地形开阔，非常适合大军集结以及粮秣周转。
梅斯城距离凡尔登一百六十里，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是非常合适的前线大军后勤基地。
赵朔决定蒙古军会师于梅斯城，然后再率蒙古军主力，与欧罗巴人决战于凡尔登。
……
……
三个月后，梅斯城外。
旌旗招展，绦带飘扬，人喊马嘶，盔明甲亮。
当赵朔在一万黑骑护卫下出现在梅斯地平线上时，整个联军大营沸腾了。
“万岁！万岁！天可汗万岁！”
早已在此集结的蒙古四系与大元联军，爆发出近乎狂热的欢呼。
对于蒙古四系的大军而言，赵朔不仅是他们的天可汗，更是终结了蒙古四系的内部仇杀，带给他们太平生活与西征荣耀的人物。
是经过那场大厮杀后，帮他们赎回了亲人，免了他们五年赋税的人物。
是在西征之时，给他们提供了大部分后勤物资的人物。
更是在去年和今年，赈济了他们留在蒙古草原的亲人的人物。
“天可汗的恩情还不完”，丝毫不是夸张之语。
对于大元诸军而言，赵朔是赋予他们一切的主君，是军官凭战功可得爵位获得世袭罔替的土地的富贵之源，怎么可能不衷心爱戴？
在众将士的欢呼声中，赵朔登上了早已搭好的三丈高的点将台。
他双手虚压，压下漫天的欢呼，荒野骤然寂静，只剩风声与旗帜猎猎，以及间或的几声马鸣。
赵朔高声道：“大蒙古国的勇士们！我们这场远征，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欧罗巴人在凡尔登，聚集了他们的主力部队！”
“而欧罗巴，是当今世界，唯一能威胁到我大蒙古国的势力！”
“此战若胜，则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势力，能对我们大蒙古国构成威胁！你们，将都是大蒙古国的英雄！”
“此战若胜，大蒙古国一统寰宇永远结束人类的战争，将成为可能！你们，将都是全人类的英雄！”
“万岁！万岁！万万岁！”将士们发出了声声欢呼、
待将士们的声音渐低，赵朔再次双手虚压，声音陡然拔高，道：“因此，此战朕特立赏格！”
“此战个人功绩最著者，取九人，授‘大蒙古国一级英雄’勋章一枚，若为元军将士，另赐“大元一级英雄”勋章一枚！除应得封赏外，额外赐金五千两！”
“此战，立功最卓之千户，所有人授‘大蒙古国第一千户’勋章一枚。若为元军将士，另赐‘大元第一千户’勋章一枚！该千户所有官兵，除应得封赏外，额外赐金百两，或者一千银元！”
“此战，功勋最卓之万户，所有人授‘大蒙古国第一万户’勋章一枚。若为元军将士，另赐‘大元第一万户’勋章一枚！该万户除应得封赏外，赐金十两，或者一百银元！”
……
“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天可汗效死！”
“攻破凡尔登，覆灭欧罗巴啊！”
……
短暂的死寂后，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欢呼声冲天而起，几乎要震散天边的云层。
五千两黄金，就是五万两银子，即便对于万户长来说，都是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大蒙古国一级英雄”“大元一级英雄”的勋章，戴出去得多么威风？那些自恃勇力的将士们，谁不想得此殊荣？
就算得不了这珍贵的九枚“一级英雄”勋章，还得不了“第一千户”“第一万户”的勋章吗？
更何况，他们还有大义所在，为了寰宇一统，为了全人类的和平！
这对于东方人，特别是华夏人来讲，这个理由简直有着特攻！
“那么，现在！”
赵朔拔出腰间的大夏龙雀刀，直指凡尔登方向，道：“随朕出发，去凡尔登！碾碎他们！”
“愿为陛下效死！”
轰隆隆~~
三十万大军，如一道奔腾不息的铁流，马匹嘶鸣喷鼻，盔甲与兵刃的冷光在尘雾中连成一片，随军的骡马大车负载着各式器械，在洛林高原上行进，向着凡尔登的方向滚滚而去。
蒙古军出征欧罗巴的野战军总数三十万，到了现在，由于不断补充，依旧保持着三十万的数字。
但此时六万蒙古军在辅军的配合下镇压地方，一万野战军在两万府兵的配合下守后勤基地的梅斯城，参与凡尔登之战的只有二十三万野战军。
另外，还有总共五万的巴鲁营，两万精锐辅兵，将与这二十三万野战军一起，参与这场凡尔登之战。
在赵朔占领的欧罗巴诸地，包括梅斯城和凡尔登之间，还有二十五万左右的辅兵，在转运着粮草和物资。
表面上看，决战的兵力是三十万，但大蒙古国真正用于这场决战的兵力，超过了五十万。
洛林高原被丘陵、河流和森林，分割得支离破碎。而且越近凡尔登地区，森林越多，道路越少，以至于蒙古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直到四日后，大军才抵达洛林高原的边缘，在默兹河东岸停下脚步，与河对岸的欧罗巴联军遥遥相对。
凡尔登的地形当然是对欧罗巴军相对有利的。
默兹河在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近乎Ω形的弯曲，河面宽度约六十到八十米，水流因为秋季的降雨变得湍急而浑浊。
河的西岸，便是凡尔登城。
它坐落在一个被河水三面环绕的半岛状高地上，石砌的城墙高达三丈。在河东岸，不用望远镜，就可以看见城中教堂的尖塔，以及领主城堡的轮廓，还有教皇的双钥匙圣旗。
真正令人屏息的，是城外的欧罗巴军营。
凡尔登仅仅是一个周长八里的小城，既遮蔽不了这片河曲，又容纳的不了前来决战的数十万欧罗巴大军。
他们一部分沿着河岸布防，阻止蒙古军过河。赵朔可以看到，那营地中已经竖立起的，高大的配重抛石车。
一部分驻扎在凡尔登城中。
最主要的部分，驻扎在凡尔登城的左、右以及后方的台地和缓坡平原上。
连绵不绝的营帐覆盖了赵朔目力所及的所有土地。
无数旗帜在风中飘扬。
法兰西的金百合旗、英格兰的三只金狮旗、神圣罗马帝国的黑鹰旗，各色公伯侯爵的纹章旗……宣告着欧罗巴精锐尽在于斯！
“升起朕的大纛来！”
“遵旨！”
赵朔勒马观察了一下欧罗巴联军的大营后，下达了旨意。
两杆大旗在元军的大营内升起，迎风飘荡，让对面的欧罗巴人看清。
一杆是象征蒙古国最高权力者的九斿白纛，一杆是象征大元天子的五爪金龙旗。
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天子，全人类的皇帝，赵朔，到了！
……
……
与此同时，凡尔登城东城墙上。
“赵朔亲身至此吗？很好！”罗马教皇英诺森四世凝望着远方猎猎飘荡的两面大旗，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就让这凡尔登，成为他的折戟沉沙之地！就让这凡尔登，让邪恶的东方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紧攥着手中的权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既翻腾着与强敌正面抗衡的凛然战意，又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初，欧罗巴大军号称有百万之众，其实是不足数的，总兵力大概是九十五万左右。
经过这三年的征战，欧罗巴人损失了二十五万左右的大军。
不过，欧罗巴人又在后方征召了一些士兵，现在的总兵力是八十万左右。
其中十五万，分驻欧罗巴各地，镇压地方。
还有十五万，分布在阿尔卑斯防线、马恩河防线、索姆河防线，以及默兹河防线除凡尔登防线以外的地区，防备蒙古军放弃决战于凡尔登，攻打其他地区。
教皇真正用于凡尔登决战的总兵力是五十万左右。
凡尔登地区，指的就是这片默兹河的Ω形河曲之地，总面积大概是一百平方公里。
一百平方公里并不算大，教皇在这里布置了三十万大军。
还有二十万大军作为总预备队，摆在了凡尔登地区的后方的香槟平原的边缘地带，随时对前线进行补充支援。
蒙古军要攻打凡尔登地区的话，首先要强渡默兹河。
河岸多为陡坡或破碎的砾石滩，只有少数平缓滩涂之地容易通过。而那些地区，欧罗巴人驻扎着重兵，严防蒙古军进军。
即便蒙古军过了默兹河到了滩涂上，前面也不是什么平坦之地，而是陡然抬升的斜坡，直至到达地势高耸的“台地”。
欧罗巴联军的大营，便深深扎根在这些台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