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不哥汗也是没办法。”
之前那位戴熊皮帽的长老分析道:“连年的征战,粮食从哪里来?这些年到处都是大旱,山外平原上的那些部落,大都只能逐水草而居,进行游牧。偏偏去年的冬天又冷得出奇,牲畜冻死了一大半。再加上战争抽调了太多的男人,恢复元气根本不可能。今年如果不多征收咱们这些定居部落的粮食,前线那些大军吃什么?”
“我管他吃什么!”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怒吼道:“我只知道,他们吃饱了,我们的孩子就要饿死了!横竖是个死,要不然,反了吧!”
“不好吧?”立刻有人面露惧色,连连摆手,“单凭我们打得过蒙古人?我们要反,就只能投靠山北边的大元。可大元人也是外来人,和蒙古人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大元人赢了之后,对我们的压榨比蒙古人更狠!”
还是那句话,当初无论蒙古人还是大元,对阿巴拉契亚山里的土著部落都是羁縻,似乎没什么差别。战争起来,元军和蒙古军进驻山区,双方血战,这些土著对对面的后方情况也不清楚。
“不会吧……”一位来自边界村镇的长老迟疑着开口,“我听前线的族人偷偷传回信来,他们曾经抓住过对面的俘虏。那俘虏说,对面投靠了大元的肖尼人,日子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
“俘虏的话,你也敢信?”有人立刻反驳,“双方在山里早就杀红眼了,什么诡计用不出来?”
“是啊,”一个胆小的长老附和道,“大元和蒙古人现在正在前线僵持,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呢!万一我们现在投靠了大元,最后却是蒙古人赢了,那我们切罗基人就要面临彻底的灭族了!”
“不反,现在就得灭族!”有人怒喝道。
“没那么严重吧……”那个胆小的长老缩了缩脖子,“大不了也就是再饿一饿。让女人们多去森林深处采些坚果和野菜,总能对付过去的,活着总比死了强。”
“凭什么啊?!”另一位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气得浑身发抖,“我们的战士被征去前线,为蒙古人打生打死。剩下的人,要忍饥挨饿被他们活活榨干?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恶气!这反,我是造定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说要采野菜的长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若是不想造反,今晚跑来这议事厅干什么?总不至于,你觉得我们一起跪着去求阿里不哥,他就能大发慈悲收回成命吧?没有咱们的粮食,他的大军吃什么?他不吃我们,他就得死!”
“你……你这是把全族往火坑里推!”
“难道现在不是在火坑里吗?!”
围绕着神明般的圣火,切罗基人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们彻底放下了矜持。有人愤怒咆哮,有人主张隐忍,有人心存侥幸,有人决意死战。
不同的声音在七边形的议事厅内激烈碰撞,吵吵嚷嚷,莫衷一是。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争吵声中,召集人纳鲁斯卡缓缓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他毕竟威望素著,议事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塘里木柴的劈啪声。
“我听明白了。”纳鲁斯卡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对于要不要造反,主要有两个顾虑。其一,投了大元,大元和蒙古人到底有没有区别?其二,两军交战,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能不能压对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早就料到,今年的贡赋比去年只会重不会轻,大家的日子会非常难过。所以,我在两个月前就起了心思,派我们黑羊城最好的猎人,塞阔,偷偷潜入了北部的肖尼人领地。”
众人一阵骚动。
阿巴拉契亚山脉面积广大,地形极为复杂。虽然大元和蒙古的大军死死把守着交通隘口,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跃那些关隘。但对于那些如同山羊一般灵巧、能在毫无路径的悬崖峭壁上攀岩附壁的顶尖猎人来说,穿越封锁线并非不可能。
“那北面的肖尼人,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那个脾气火爆的长老迫不及待地追问。
“让他自己和你们说吧。”纳鲁斯卡轻轻拍了下手掌。
一个如同黑豹般矫健的年轻猎人走进了议事厅,正是刚刚越过生死线归来的塞阔。
“各位长者,”塞阔单膝跪在神圣之火前,行了一个礼,随后站起身说道,“北面的旱灾,一点也不比我们轻,太阳同样在炙烤大地,很多河流断流。但是,肖尼人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那令他震撼的画面:“我看到大元人在河岸边建造了如同巨大木头蜈蚣一样的怪东西,这些怪东西把半截身子探进水里,由人或者牲畜踩动,竟然能源源不断地把清澈的河水‘吞’进去,然后‘吐’到田地里。还有一种像小山一样高大的木轮子,上面绑满了竹筒,水流一推,木轮自己就转起来,把水倒进纵横交错的沟渠里。”(龙骨水车和筒车)
塞阔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所以,虽然很多河流断流了,还有很多河流的水流只有往年的一半。但肖尼人还是有足够的田地获得好收成!”
全场鸦雀无声,长老们像听神话一样听着塞阔的描述。
“不仅如此,”塞阔继续说道,“我绕过几个村镇,看到当地的肖尼孩子都在泥水里欢声笑语地打闹,一个个面色红润,肚子平坦结实,一看就是从来没挨过饿的!他们甚至养殖了大量的牲畜,有一种长着巨角的牛,被套上钢铁打造的利刃(铁犁),轻而易举地帮他们翻开板结的土地……无论是哪个村庄,都是这幅景象。”
“后来,我在林子里潜伏,抓到了一个落单的肖尼人。”塞阔目光灼灼,“我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逼问。他告诉我,大元只要求肖尼人出男丁帮着打仗,根本不要他们一粒粮食的贡赋!肖尼人现在不但顿顿能吃饱,而且还能养殖。他们现在七天左右,家里就能吃上一只肥硕的火鸡!”
“不可能!”那个胆小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大元不要他们的贡赋,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
塞阔摇了摇头,答道:“我当时也这么问。那肖尼人笑我没见过世面。他说,大元控制的五大湖区域,比我们这片山地平坦肥沃得多,水源无尽,耕种的技术更是比我们强出百倍,大元的粮仓里粮食堆得像山一样。更何况,西边还有宋国和新鲁国,虽然大元没允许他们直接派兵参战,但允许献上粮食。人家大元的粮食多得吃不完,怎么可能看得上肖尼人手里那仨瓜俩枣?”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尽管纳鲁斯卡威望极高,塞阔也是出了名的猎人,但这听起来实在太过夸张。
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塞阔,”一位最年长的长老拄着拐杖走上前,死死盯着他,“此事关系到切罗基全族的生死存亡。你敢对着神圣之火,向伟大的太阳神发誓吗?”
“我敢!”
塞阔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火塘边。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将鲜血滴在燃烧的木柴边,随后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面向穹顶:
“伟大的太阳母亲在上,以这象征您无上纯洁与真理的神圣之火为证!我塞阔今夜所说之言,若有一句虚假,愿我的灵魂被下层世界的乌克特纳巨蛇拖入深渊,永远在冰冷的黑水中受尽折磨!愿我的躯壳化为灰烬,被风吹散,永世不得回归氏族的拥抱!”
在切罗基人的信仰中,对着神圣之火发下如此毒誓,是绝无可能说谎的。
短暂的寂静后,议事厅彻底沸腾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戴熊皮帽的长老猛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肖尼人明明人口比我们少,战士的体魄也不比我们强,怎么在深山里跟我们打得有来有往,甚至越战越勇!原来他们过的是这种好日子!换做是我们,我们也愿意给大元卖命啊!”
“太阳神啊!”一个老者老泪纵横,“他们居然还拿余粮喂火鸡,七天就能吃一次肉!而我们的孩子,却挨了整整一年的饿了!”
“反了!必须反了!”火爆脾气的长老拔出腰刀,一把剁在木柱上,“现在蒙古人对我们横征暴敛,就是因为他们快山穷水尽了!而大元大军还有如此可怕的余力和粮食,这说明胜利必定属于大元!我们现在造反,只不过是帮大元把胜利的时间提前罢了!”
“对!得快点!”先前那个圆滑的长老此刻也急红了眼,“万一蒙古人马上就要撑不住崩溃了,大元全面进攻,我们就只能给黄金家族陪葬了!必须抢在大元总攻前,把我们的诚意送过去!”
“对!反了他娘的!我们也要七天吃一次火鸡!”
群情激愤,再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忍耐,也没有人再怀疑大元的实力。求生的本能和对美好生活的极度渴望,瞬间拧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烈火。
纳鲁斯卡站起身,看着已经被彻底点燃斗志的众人,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一切都明了了。投降蒙古人,是无尽的压榨和饿死;投降大元,不仅能保全血脉,还能过上好日子。”
他转头看向塞阔,目光坚决:“塞阔,你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夜里出发,再走一趟北部山区。去联络大元的将军,告诉他,阿巴拉契亚南部的切罗基人,愿意为大元效死!”
464章 煤铁军工复合体完成,大元在北美的恐怖实力露出了獠牙!
第二日,五大湖,伊利诺伊地区。
伊利诺伊这个名字,取自当地的土著部落名称。不过,经过三十多年的开发,这里已经变成大元的熟土。
卡斯基河旁,秋风拂过广袤无垠的原野,卷起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微凉。
“轰哧——轰哧——”
一台沉重粗犷的原始蒸汽机正矗立在河岸边,高耸的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粗大的钢铁传动杆犹如巨兽的臂膀,不知疲倦地上下运作,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将丰沛的河水一口口抽出,源源不断地倾泻进岸边纵横交错的灌溉沟渠里。
钱顺开今年四十九岁,因为在自家兄弟里排行老三,村里人都习惯叫他一声“钱老三”。
此刻,他正带着妻子和两个还没分家的儿子:一个十九岁的大后生,一个十四岁的半大个子,在田垄间忙活着引水浇地。
秋收刚刚结束,趁着地里还没上冻,他们得抓紧把冬小麦的第一茬水浇了。
“老三!老三兄弟!”
不远处,邻居孙大强站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冲这边招手,“先别忙活了!来这边,抽口烟歇歇脚!”
钱老三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嘱咐了两个儿子几句,便迈着步子朝孙大强走去。
孙大强从身边的陶罐里倒出了一大海碗放凉的粗茶递过去。钱老三接过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随后盘腿坐在田埂上,各自掏出烟袋锅,点上自家种的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唠起了嗑。
“老三呐,你看今年这浇地,可比前些年省心太多了。”孙大强吐出一口白灰色的烟雾,指了指远处轰鸣的蒸汽机。
“可不是吗?”
钱老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自从太祖爷归天,这老天爷就不赏脸,时不常就来一场大旱灾,咱们全指望这河水浇地。以前咱们用那破筒车排队浇水,累死累活,连轴转一天才能浇多少地?现在好了,有了这铁家伙,这老多地,两三天就能全灌饱了!”
孙大强嘿嘿一笑,拿烟袋锅敲了敲鞋底,斜眼看着钱老三:“你还记不记得,咱哥俩五年前,还为了抢这卡斯基河里的水,在沟渠边上抡着铁锨打过一架?”
“咋不记得!”
钱老三也乐了,摸了摸后脑勺,“节气不等人啊老哥!那时候咱两家都急着抢水,红着眼睛就动上手了。不过往后啊,有了这抽水的铁家伙,管够!咱哥俩想打架都没借口喽!”
“是这个理儿。”孙大强感慨地叹了口气,“这叫啥来着?‘仓廪实而知礼节’。浇地的水有的是,谁还闲的没事去打架啊?哈哈!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三,当年打完那场架,我这心里头是真的后怕,就怕你以后找机会报复我。”
钱老三一瞪眼:“报复个啥?那会儿是话赶话,都赶在气头上了,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再说了,那天抡铁锨,你没吃亏,我也没占着啥便宜,半斤八两的事儿。”
孙大强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话不是这么说。你小子福气大,一口气生了六个带把儿的儿子!我呢?就两个儿子,剩下三个全是闺女。我是真怕我老了以后干不动了,你仗着家里男丁多、势力大,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
大元律法森严,有官府压在上面,什么仗势抢劫、殴人致伤致残的恶性案件,当然不可能发生。
可是,这官府毕竟不是孙大强自己家开的,哪可能派差役贴身保护?平日里乡里乡亲的,因为个田埂地界、鸡飞狗跳的小事受了委屈,还能次次找官府?那也只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生生受了。
听到这话,钱老三眉头一皱,不乐意了:“老哥,你把兄弟我想成啥人了?我姓钱的在这十里八乡还要不要脸面了?我家老大、老五可都选上了府兵的,他们当兵,就是为了我欺负邻居的?不能够!我老钱家绝干不出那种腌臜事!”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孙大强连连赔不是,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今天我敢当着你的面把这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就是因为,我现在早就不担心这个了。”
钱老三被勾起了好奇心,吐了口烟圈问:“为啥?就因为咱们村有了这台能抽水的铁家伙?”
“不止!”
孙大强的眼神忽然变得晶亮,带着几分庄稼汉少有的见识,“你想想,现在是啥时候?打仗的时候啊!黄金家族那帮叛贼还在闹腾呢!别说你家老五那种正规府兵了,就是普通的青壮,甚至就连你我这把年纪的半老头子,现在不也是一年得脱产去参加一个月的军事训练?老三,我问你,朝廷费那么大劲炼出了钢铁,最要紧的是拿去干啥?”
钱老三想都没想:“这还用问?打造铠甲兵器呗!”
话刚出口,钱老三自己猛地愣住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老哥,你的意思是……现在朝廷既然都有富余的钢铁,给咱们造抽水的铁家伙来种地,那说明铠甲、兵器,早就已经足足的了!”
“一点就透!不仅是兵器足,咱们的兵也多的是!”
孙大强越说越带劲,指着周围宽阔的原野,“你看看咱们这里,哪家哪户不是生四五个孩子?多的能有六七个!为啥?地广人稀,物产丰饶,大灾之年都养得活!这人啊,只要兜里有粮、心里不慌,待久了就是想生孩子!这一年比一年长成的孩子多,官府能调的兵源,自然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顿了顿,孙大强猛抽了一口烟,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咱们既有源源不断的雄兵,又有堆成山的兵甲,去干黄金家族那帮反贼,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等朝廷大军推平了黄金家族的地盘,那边的土地、水源要多少有多少!天下之大,咱们自家兄弟争什么争啊!”
听得热血沸腾的钱老三咂摸了一下嘴,却又提出了疑问:“照老哥你这么说,咱们大元早就能把黄金家族碾平了,那怎么现在前线还在拉锯僵持着呢?”
孙大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故作高深地说:“我估摸着啊,关键原因在于,咱们大元现在发展得实在太快了!我听我那念过初中的儿子说,现在咱们大元搞的这什么‘工业’,根本不是什么‘线性发展’,而叫……叫‘指数发展’!”
“指数发展?啥意思?”钱老三听得一头雾水。
“具体的深浅我也弄不明白。”
孙大强挠了挠头,粗略解释道,“我那儿子的意思大致是,这工业一旦搞起来了,它不是说第一天造出一台机器,第二天再造出一台,第三天还是造一台。它是第一天造出一台,第二天就能造出两台,第三天就能造出四台,到了第四天,一下就能蹦出八台来!这叫翻着跟头往上涨!”
钱老三惊得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机器还能自己生崽不成?”
“至少在咱们这片地方,应该就是真的!要不然,咱们能用得上蒸汽机抽水?”
孙大强站起身,骄傲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和远方的地平线。
“咱们这五大湖地区,那可是风水宝地啊!地下有挖不完的煤和铁,地上有数不清的湖泊河流!从矿里挖出了煤,直接炼成焦炭,顺着水路或者陆路运出去,卖给炼铁厂。炼铁厂把焦炭和铁矿石炼成上好的钢铁,钢铁再拿去造出更多的蒸汽机!造出的蒸汽机又拉回煤矿里去抽水、挖煤;剩下的钢铁再铺成铁路,拉着更多的机器、煤炭和钢铁去开厂!这就叫……叫那个良性循环!”
钱老三捏着旱烟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顺着孙大强的话头理出了头绪。
他说道:“我明白了!咱们大元的兵其实早就够了,打造的铠甲兵器也足够了。之所以前线一直僵持着,是因为这两年新征募的正规军和府兵,军事训练还没彻底完成。朝廷是为了等这支大军练成,才拖了这么久,以至于连这种烧煤的蒸汽抽水机,都趁着这功夫造出来分到咱们村了!”
孙大强磕了磕烟灰,点头附和道:“你这脑瓜子转得快!不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等秋收啊!老三你想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食的安全可是至关紧要的。”
孙大强指了指南边:“真要打赢了,不仅咱们自家的几十万大军要张嘴吃饭,黄金家族占着的那些个地盘,折腾了这么些年,恐怕穷得仓库里早就跑耗子了。到时候咱们天兵一到,收复了失地,那些受苦的老百姓也需要朝廷拿粮出来赈济啊!所以,要打这种灭国的大规模决战,怎么也得攒足了底气,等秋收以后粮食全部入库了才行。”
钱老三听得心头一跳,手里的烟袋锅停在半空:“这么说……快了?”
孙大强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笃定地说:“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
……
当天傍晚,干了一天农活的村民们披着晚霞各自归家。
钱老三家的饭桌上,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麦子和棒子面做成的复合馒头,黄白相间,透着股粮食的清甜;菜是一大盆白菜粉条炖土豆,上面卧着油汪汪的鸡块,旁边还配了一盆浓稠的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