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90节

  更重要的是,即便成为了庶民,他们依然拥有在这一天,踏上这座神圣皇山,参加这等顶级大典的资格!

  此时此刻,跪在冰冷的白玉石砖上,听着那响彻天地的“尚飨”之声,这两百多名“庶民子孙”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地位低微而自卑,反而在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与狂热。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太祖赵朔,怎么可能有他们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怎么可能有资格站在这帝国的权力中枢?

  看着前方那漫山遍野的黄盖旌旗,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天下共主和手握百万重兵的实权藩王,一种与有荣焉的极度自豪感,在每一个赵氏子孙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这是属于他们家族的天下!

  这不仅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全球大一统帝国,更是硬生生战胜了“黑死病”这种旷世大疫的伟大国度!

512章 传旨秦王:太孙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取而代之!

  祭太祖灵陵仪式结束之后,全球各大藩王,并没有马上离开中都。

  四年前,大元皇帝招全球各大藩国,共议对黑死病反攻之事。大会召开完毕之后,因为要马上回国部署,前来参会的藩王马上返回封国。赵寰铭因为要在中都成婚,才没有马上回国。

  但是,如今黑死病已被消灭,天下太平,没有什么紧急之务。大元皇帝特意下旨,各藩王留在中都,过了年再回封国。大家多团聚一些时日,也好增加感情。

  不管怎么说吧,直到一三四八年的二月初一,众藩王才陆续离开了中都。原本镇守七都的宗室,除了赵兴安外也返回驻地。赵兴安的南都大都督的位置,则由皇帝赵兴安的第十四子赵寰深接任。

  值得一提的是,太孙赵宇镇,并没有按计划前往巴黎,任欧罗巴大都督。

  没办法,赵兴延今年都五十四了,自从过了年之后,就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些小病,时好时坏。

  太孙赵宇镇需要留在中都,做个备份。

  没想到,原本是个以防万一之举,却真的用上了。赵兴延的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到了六月之后,连时好时坏都没了,堪称每况愈下,有时甚至陷入昏迷之中。

  这就要考虑后事了。

  政事堂三位宰相、枢密院的三位宰相,皇太孙赵宇镇,黑冰台指挥使辛封,两个人一组,分为四班在皇宫值守。

  ……

  ……

  一三四八年,八月初九。

  龙榻上的赵兴延,缓缓从深沉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太长时间了。不过,心中并不慌乱。皇太孙早已册立多年,名分早定。而且,大元帝国自太祖建国以来,有着成熟、长久的政治传统,皇权稳固如山,他根本不担心自己去世后,太孙继位会闹出什么波折。

  回首这一生,他当了十余年的大元天子,在位期间成功领导了抗击黑死病的旷世之战,也算得上是有大功于社稷了。

  五十四岁,比起大元前几代那些动辄活到七八十岁的长寿皇帝,确实是死得早了些。可是,放眼古今中外的历代帝王,五十四岁善终,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寿了。

  人不能太贪心,能安安稳稳地把一个太平盛世交到孙子手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日……是谁在外面当值?”赵兴延声音沙哑地开口。

  一直守在床榻边垂泪的宠妃吕氏闻言,连忙俯下身,轻声答道:“回陛下,今日是平章军国事贺惟一,和黑冰台指挥使辛封在当值。”

  贺惟一是当朝首相。赵兴延知道,现在贺惟一正和皇太孙一起,处理全国的军政大事。反正以后的军国大事,都是要由他们君臣去处置的,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去……把辛封给朕叫进来。”赵兴延吩咐道。

  不多时,黑冰台指挥使辛封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在龙榻前跪倒:“微臣辛封,叩见陛下。”

  “起来吧。”赵兴延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喘了口气,问道,“朕昏睡的这些日子,京中……或者天下,有什么异常之事没有?”

  “呃……”

  辛封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警惕地向四下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赵兴延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微微抬手,示意宠妃吕氏,以及殿内伺候的宦官和宫女全部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说吧。现在没有外人了。”

  辛封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微颤:“陛下,有件事……臣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在这等时候讲出来。但是,臣如果不讲,就不是个忠臣!臣……实在是不吐不快!”

  “你说。”

  辛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当初哈密案发,您曾下旨,罢黜了太子詹事姚逢吉的一切职司,将其削职为民,永不叙用。事发后,姚逢吉在中都磨磨蹭蹭,不肯离京。后来,还是皇太孙殿下派人催促,他才离开。”

  “朕记得。”赵兴延淡淡地说,“是朕在仁政殿点了太孙一下,太孙才派人去催的。”

  “但是……”辛封深吸了一口气,“黑冰台的密探查到,就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您病情加重的时候,那个姚逢吉,竟然偷偷潜回了中都!而且……如今他就隐匿在太孙的东宫之中!”

  “你说什么?!”

  原本气若游丝的赵兴延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果真如此?!”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辛封以头抢地。

  赵兴延死死地盯着辛封的后背,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辛封绝不可能骗自己。用不了多久,等自己一闭眼,太孙赵宇镇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大元皇帝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辛封跑来秘密告新君的黑状,不但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极大可能在将来惹来杀身之祸。

  他冒死说出这件事,只能是出于对自己这个旧主的绝对忠诚!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赵兴延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赵兴延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被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所取代。

  罢了。以后这天下,总归是宇镇做主的。身为一国之君,有点自己的主见和手段,未必是坏事。说到底,当初姚逢吉也没有犯下什么实质的大罪,自己罢黜他,也只是不想冒任何风险罢了。既然宇镇觉得那人好用,随他去吧。

  说到底,以大元的底蕴,个别臣子忠诚于否也没那么重要,关键还是在于各种规矩制度。

  “朕知道了。”赵兴延重新躺回枕头上:“辛封,你是忠臣。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了。退下吧。”

  “臣遵旨。”辛封再次磕了个头,退出了大殿。

  为了保护辛封,不让太孙起疑,赵兴延硬生生又拖了三日,直到八月十二日,才单独将皇太孙赵宇镇召入内寝。

  看着跪在榻前、神情哀戚的孙子,赵兴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宇镇啊……按照我大元的传统,朕本来是应该举行大典,禅位给你的。”赵兴延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过,朕这身子骨是不行了,熬不到那一天了。看来,只能等朕咽气之后,你再名正言顺地继位了。”

  “皇爷爷洪福齐天,还年轻,定能转危为安的!”赵宇镇伏在床榻边,抽泣道。

  “行了,别宽慰朕了。朕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

  赵兴延吃力地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住赵宇镇:“现在,朕有最后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当年,太祖爷禅位给太宗皇帝时,曾留下了三条万万不可违背的祖制。第一,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第二,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绝不可让庸才窃居高位;第三,非赵姓不可封王,非有功不得封爵!”

  “除了这三条铁律,太祖爷定下的其他很多制度,他老人家并没有说绝对不能变。因为太祖爷知道时代在变,怕死板的规矩捆住了后代子孙的手脚。如果是日后有惊才绝艳的子孙,遇到大变局,其他制度自然是可以变的。”

  说到这里,赵兴延苦笑了一声:“但是,朕有自知之明。朕知道,自己的能耐,比不得太祖爷的万分之一。所以这十几年,朕战战兢兢,任何一项祖宗的制度都没敢改。”

  “宇镇,你的才干……朕看在眼里。你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论格局和气魄,还不如朕呢!你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人之资!”

  赵宇镇低垂的头颅微微一颤,双手在袖中猛地攥紧。

  “不过,这也没关系。”赵兴延没有察觉到孙子的异样,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太祖和列祖列宗留下的基业,太深厚了!你就算是个平庸之君,只要你按部就班,照着祖宗的规矩办,照样能舒舒服服地坐稳这江山。”

  “你今天答应朕,有两项制度,你继位之后,绝对不改。其一,大元本土的均田制。绝不允许民间土地自由买卖,土地兼并。其二,绝不得削藩!各路藩王是我们赵家的血脉屏障,一旦削藩,必引得骨肉相残,生灵涂炭!”

  “……”赵宇镇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赵兴延见状心中一沉,越发着急,催促道:“答应朕!快答应朕啊!你不光要答应,还现在就对着上天,对着太祖爷的在天之灵起誓,这两条绝对不改。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而,下一秒。

  赵宇镇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原本悲戚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与狂热。

  “皇爷爷。”赵宇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震惊的赵兴延,声音冷酷而清朗。

  “既然您今日要交代后事,那孙儿,也就在您面前明说了吧。”

  赵宇镇眼中闪烁着骇人的野心:“我不认为,自己的才干只有您说的‘中人之资’!太祖的遗训,也没什么不能改的!”

  “你……你想干什么?!”赵兴延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倒。

  “我想干什么?我想做太祖都没做成的事!”

  赵宇镇背负双手,在龙榻前踱步,语气激昂:“比如,那所谓的‘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这天下万民,只要服从我大元的统治,就都是我的子民,凭什么不能一视同仁?凭什么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平白制造仇恨?”

  “还有那‘不得削藩’的规矩!古人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很多海外藩国,如今都已经传到了第五世,有什么不能削的?!全球子民,只效忠朝廷,有什么不好?”

  “孙儿要建立的,是不让祖宗的千秋功业!我要削平所有的藩国,收回所有的兵权!我要让全球的子民,一律平等,无论肤色种族,全都沐浴在我大元中枢的荣光下!”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整个世界拥入怀中,眼神中透着近乎神明般的狂傲:“我要让这个世界,只有大元,只有一个朝廷!我要做一个不让太祖的有为之君!”

  “你……逆孙!”

  赵兴延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违背太祖的遗愿?!你要给全天下所有蛮夷平权?你忘了史书上的教训了吗?昔日的罗马帝国,就是因为滥发公民权,国体崩坏,最终落得个被蛮夷灭国的下场!”

  “皇爷爷,您错了。太祖爷,当初也错了。他读书不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面对暴怒的皇帝,赵宇镇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透着一种自诩看透历史的傲慢:“罗马的灭亡,根本不是因为所谓的‘滥发公民权’!”

  他侃侃而谈,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罗马之所以覆灭,是因为它的朝廷丧失了对军事和经济的绝对掌控!是因为它的军团变成了将领的私兵,是因为它的行省变成了总督的独立王国!这和我们大元如今尾大不掉的海外藩国何其相似?!”

  “罗马错就错在,他们给了公民权,却没有收回地方的兵权!而孙儿要做的,是废除一切藩国,将全天下的兵权、财权,完完全全收归中都!只要天下一统,万民皆是大元子民,皆向中枢纳税,皆受中央调遣,哪里还有什么蛮夷造反的余地?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你……你……”

  赵兴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沉浸在宏大幻梦中的孙子,心中升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赵宇镇太想建立不世之功了,他根本不明白,大元的藩国制度,是大元能以少数华夏本土人口,牢牢掌控全球庞大疆域的根基!

  赵兴延想要反驳,想要痛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但是他太虚弱了。急怒攻心之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兴延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指着殿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赵宇镇冷冷地看了榻上的老人一眼,没有再反驳,而是理了理衣袖,连跪安的礼节都省了,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殿门外。

  今日与辛封一同当值的宰相许有壬,正焦急地在廊檐下踱步。一见太孙出来,许有壬立刻迎了上去,将他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殿下,陛下召见您,究竟交代了什么大事?”

  赵宇镇冷哼一声,将刚才殿内关于“均田、削藩、平权”的争执,以及逼他发誓的事,原原本本地向许有壬复述了一遍。

  许有壬听罢,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殿下啊!您糊涂啊!不过是发个誓而已,您怎么就不能忍一下呢?太祖爷的制度要改,削藩要做,那也得等您安安稳稳坐上龙椅、手握天下大权之后再徐徐图之啊!”

  看着焦急万分的当朝宰相,赵宇镇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

  “许相,你太多虑了。”

  赵宇镇负手而立,满不在乎地道:“我本来也是想忍一忍,顺着他的意思发个誓就算了。但是转念一想,我不忍,他又当如何?”

  “那些有威望的叔叔们,全都被打发出京了。这中都城里,谁能威胁到我的地位?而且,太孙继位理所应当,皇爷爷要废我,那就是和祖制作对,到底有多少人会支持他?”

  “还有最关键的,爷爷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了。他现在就算是想不惜代价,废了我这太孙之位,还有那个时间、还有那个精力吗?”

  顿了顿,赵宇镇冷笑道:“到了现在,孤就是实质上的天下之主,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演戏!”

  赵宇镇确实看得很准,病榻上的赵兴延,的的确确已经没有力气和时间去发动一场废储的风暴了。但是,他低估了一个做了十几年天下共主的帝王,在濒死之际,为了保全祖宗基业所能爆发出怎样的决绝。

  两日后。

  八月十四日。轮到黑冰台指挥使辛封,与平章军国事贺惟一当值。

  寝殿的门再次被关紧。辛封被单独召到了龙榻前。

  仅仅过了两日,赵兴延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宛如一具披着龙袍的枯骨。但他看向辛封的眼神,却异常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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