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600节

  李景和与王世文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拱手抱拳:“大都督高见,理应如此!”

  两人低着头,眼神中也闪过一丝默契。

  在他们内心里,觉得替朝廷打这场仗胜算不大;而且,他们作为传统的勋贵官僚,对年轻皇帝那种不顾祖制、强推平权的胡闹作为,早就满心腹诽与不满。

  长久的内战,削弱的是华夏的实力,他们就更不愿意了。

  但身为大元臣子,他们也不愿意主动背叛朝廷去承担造反的恶名。

  因此,赵寰登这种“坐山观虎斗、谁赢帮谁”的策略,完美地契合了他们既不想找死、又不想担责的心理。

  所以,这美洲大陆,算是彻底“静默”了。

523章 小皇帝的猪队友们!

  眨眼间,已是半年之后。

  在这半年里,首相贺惟一已然病逝,皇帝赵宇镇提拔姚逢吉为首相。副相欧阳玄,被皇帝直接罢官。而皇帝那位极尽恩宠的波斯妃子楚雅思的父亲楚列班,也早已赶到了中都,堂而皇之地入朝拜相。

  中都,皇宫,仁政殿。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皇帝赵宇镇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地扫视着站在御案前的四个人。

  这四人,便是赵宇镇最核心的班底:首相姚逢吉、副相许有壬、副相楚列班,以及黑冰台指挥使冯纲。

  赵宇镇沉声道:“北美大都督府的官员们,至今没有就‘宗藩贵族院’一事向朝廷上奏表明态度,这也便罢了,据黑冰台传回的情报,整个北美大陆的报纸上,竟然连一丝一毫关于此事的讨论都没有!北美大都督府的官员们,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面对皇帝的质问,首相姚逢吉上前一步。

  他虽然人品不好,但当年能被先帝赵兴延任命为太子詹事,肚子里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陛下息怒,臣以为,他们想必也有苦衷。”

  姚逢吉仔细分析道,“其一,南北美洲孤悬海外,朝廷若要调动大军跨洋平叛,极度不易。而大都督府手里的兵力,与美洲本土的各大藩王不过是势均力敌。”

  “其二,南北美洲的土著文明程度极低,是大元给他们带来了文明,因此那些土著对朝廷忠心耿耿,说实话……可能是陛下当初那道‘全球平权’的旨意,把当地官员吓着了,以免多生事端。”

  黑冰台指挥使冯纲道:“姚相说得固然有理。但关键是,根据黑冰台的查探,南北美洲各大藩王的领地内,也没有任何报纸讨论此事。美洲静默得实在太诡异了!虽然目前尚无明确的证据,但臣严重怀疑,北美大都督府是不是已经和各大藩王达成了某种互不侵犯的秘密协议!”

  “即便有秘密协议,暂时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有壬眉头微皱,提出了务实的建议,“陛下,在美洲那片大陆上,朝廷的实力本来就不占绝对优势。眼下局势波谲云诡,只要美洲能够稳住不添乱,待欧亚大陆上的事情平定了,再回头处置美洲也不迟。”

  赵宇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对美洲的不满,话锋一转:“美洲可以先放一放,但是欧罗巴的局势却不容乐观!那里的报纸连篇累牍,舆论对朝廷极其不利!”

  许有壬叹了口气,拱手道:“陛下,这也是事出有因。欧罗巴的情况与美洲不同。第一,新楚王赵寰铭曾担任欧罗巴大都督三四年之久,期间还平定了肆虐的黑死病,活人无数,他在欧罗巴人心中有着巨大威望。”

  “如今赵寰铭亲自署名倡议建贵族院,欧罗巴人自然不愿反驳。”

  “第二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欧罗巴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贵族与平民界限极其森严。在他们的文化里,贵族和平民哪怕是通婚,都被视为极其不名誉的耻辱。”

  “当初,陛下推行全球平权,只怕欧罗巴人心中是相当不以为然的。所以这贵族院的提议,正好切中了他们的心思。不过,话说回来,要说欧罗巴人敢造朝廷的反,臣以为不至于此。”

  一直沉默的波斯裔副相楚列班,此刻适时地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用略带异域口音的汉语邀功道:“陛下明鉴,欧罗巴和美洲各怀心思,但在中西亚地区,舆论可是非常倾向于朝廷的!咱们中西亚的子民,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

  听到这话,姚逢吉和许有壬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深深的警惕与不以为然。

  中西亚忠心?那些真神教徒,巴不得大元内部彻底乱起来,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罢了!

  不过,中西亚地区的朝廷驻军目前确实还算稳固,他们倒也不太担心出大乱子。更何况,楚列班这个大红人就站在眼前,皇帝又因为宠爱楚雅思而对其深信不疑,姚、许二人自然犯不上在这个时候开口反驳,触皇帝的霉头。

  “中西亚子民的忠心,朕是知道的。”赵宇镇果然面露满意的微笑,但随即摇了摇头,“不过,那些地方的表忠文章,文笔实在是太差了,毫无底蕴。倒是前些日子中都时报上的这一篇,甚合朕心!”

  说话间,赵宇镇拿起御案上的一份《中都时报》,示意旁边的宦官拿下去给众人传阅。

  其实,这篇文章早就名动天下,在场四人更是早就将其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文章的作者,是礼部左侍郎左行之,文章名为《正纲常、辨华夷、斥贵族院论》。

  左行之在文章中,引经据典,笔锋犀利。他提出:

  “忽里勒台大会,乃是草原未蒙教化时之部落旧俗!论文化礼仪典章之兴盛,哪里比得过华夏?华夏数千年来,可从无类似的旧俗!太祖爷之所以行忽里勒台大会,绝对是太祖以大智慧行的权宜之计,也绝非太祖治世之本意!”

  “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君’!如今大元统治全世界,若废天子之至尊之位,致使皇权不能乾纲独断,立什么‘宗藩贵族院’让藩王权贵与天子共决国事……这分明是抛弃了先进的文明礼法,退回到了分赃结伙的夷狄时代!此乃倒行逆施,妄图使天下重回禽兽之域!”

  更绝的是,左行之不仅用周朝分封、春秋战国、五代十国藩镇割据的惨痛历史证明了“唯有天子独尊,方能压制权贵,庇护苍生”,他甚至在文章的最后,公然为皇帝翻了案:

  “至于午门叩阙,陛下收回成命之事。臣以为,不是陛下错了,而是叩阙众人错了!正所谓‘入华夏则华夏之,入夷狄则夷狄之’。众多异族既然在我大元治下,自然应守华夏之礼,自然应以华夏人视之,何必再分彼此?陛下的‘全球平权’,才是大元的长治久安之道!众人不理解陛下的高瞻远瞩,盲目死谏,大谬矣!”

  殿内,姚逢吉看着那篇文章,顺水推舟地夸赞道:“左行之对古籍研究精深,学问极好,这篇文章确实写得才华横溢,直透本源。”

  赵宇镇等的就是这句话,兴奋地说道:“写得好,就应该重赏!朕以为,应该立刻提拔左行之为参知政事,入阁拜相!”

  此言一出,许有壬脸色大变,急忙阻拦:“陛下,不可啊!左行之只是对古籍研究精深,他做学问可以,但做官,礼部左侍郎就已经到顶了,他绝无经世济民的宰相之才,绝不可为相啊!”

  顿了顿,许有壬指着报纸,继续说:“而且,您看他写的最后那段,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午门叩阙之事好不容易才平息,如果陛下现在因为他骂了叩阙众人而提拔他,天下人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怀疑陛下当初收回成命的诚意啊!”

  “算他没有宰相之才又如何?朕就是要千金买马骨!”

  赵宇镇却根本听不进许有壬的忠言,固执己见:“就有他这篇振聋发聩的文章就足够了!从礼部左侍郎破格提拔,可不就得是参知政事了吗?唯有如此,天下人才知道跟朕站在一起的好处!姚相,你说呢?”

  姚逢吉一向不和皇帝对抗,当即躬身道:“陛下英明。”

  一旁的楚列班,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轻蔑之色。他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臣附议!”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赵宇镇一锤定音。

  第二天,圣旨明发天下。

  礼部左侍郎左行之,仅仅凭借这一篇投皇帝所好的煌煌雄文,便直接被破格提拔为参知政事,位列宰相之尊。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

  ……

  湖北行省,襄阳城外,大元汉军正蓝旗第二万户的驻地,夜。

  “五弟,你看!”

  汉军正蓝旗第二万户第七千户的千户长,年仅三十岁的陈友谅,将几张宣纸重重地拍在木案上,眼中闪烁着犹如饿狼般狂热的光芒。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同胞兄弟陈友仁。

  陈友仁疑惑地走上前,借着煤油灯的灯光,看清了那宣纸上最开头的几个大字——《请朝廷削藩书》。

  顺着往下看,陈友仁的瞳孔猛地收缩,拿纸的双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这篇文章的用词,根本不像文人那般引经据典、含沙射影,而是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意!

  陈友谅在文中单刀直入地提出:“今日支持建立所谓‘宗藩贵族院’的诸路藩王,满嘴‘祖宗之法’,实则包藏祸心!他们打着‘继承太祖遗志’的旗号,行压制皇权之实,其根本目的,就是想造反,想彻底削弱大元天子的权威,好在领地上横行不法,鱼肉百姓!”

  而文章的最后一段,更是图穷匕见:“尤以首倡者新楚王赵寰铭为最!此人之心路人皆知,可谓十恶不赦!臣请陛下当机立断,发天下之兵削其封国,诛杀赵寰铭,以安天下,以正朝纲!”

  “三哥,你……你疯了?!”

  陈友仁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那几张宣纸扔在桌上,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篇文章要是发出去,没有影响也就罢了。一旦有了影响……你这就等于把天下的藩王都得罪死了!更可怕的是,你这是在叫嚣着朝廷和新楚国开战啊!一旦战端一开,必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你承担得起这个千古骂名吗?!”

  面对弟弟的惊恐,陈友谅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冷笑。

  “那又如何?”

  陈友谅猛地俯下身,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扭曲,“这大元的武将升迁有多难,你难道不知道吗?从千户长到万户长,多少人能跨过这道坎?又需要多长的时间,多大的背景?”

  “按部就班,恐怕我终生当不上万户长。至于封爵?那更是做梦!”

  他一把抓起那份《请朝廷削藩书》,像攥着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捏在手里:“什么生灵涂炭,什么千古骂名,都是假的!唯有荣华富贵、大权在握,才是真的!天下不乱,我们兄弟哪有出头之日?这就是我陈友谅飞黄腾达的登天梯!”

  几天后,这份杀气腾腾的《请朝廷削藩书》,赫然刊登在了发行量极大的《大元武报》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此之前,朝廷与新楚国之间的争执,虽然暗流汹涌,但也仅仅停留在报纸上的“文斗”打嘴仗,亦或是朝廷在暗中利用权力限制新楚国的海上贸易。或者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暗中做着战争的准备。

  但陈友谅的这篇文章,就像是往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直接撕破了所有的体面,将“武力削藩”、“诛杀新楚王”这种极度敏感的字眼,血淋淋地摆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

  中都,皇宫,仁政殿。

  “好!好一个‘请朝廷削藩书’!好一个陈友谅!”

  皇帝赵宇镇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大元武报》,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与快意。

  他早就想对藩王动武了,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和出头鸟。如今,这个名叫陈友谅的千户长,直接替他把最想说的话、最想办的事,堂而皇之地喊了出来!

  “传朕旨意!”

  赵宇镇猛地转过身,大声下令,“汉军正蓝旗千户长陈友谅,赤胆忠心,胆识过人,深明大义!朕要重重地赏他!立刻升任其为汉军正蓝旗第二万户的万户长!精练士卒,随时听候朝廷调遣!”

  前有左行之因一篇文章直接拜相,如今又有陈友谅因一篇削藩书从千户一跃成为独当一面的万户长!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年轻的皇帝,已经不再满足于文绉绉的口诛笔伐。大元帝国这列失控的战车,正朝着残酷的内战深渊,全速狂飙!

524章 文武英杰的选择:要封爵,投新楚王!

  中都城,前大理寺卿伯颜的府邸。

  书房的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砰”的一声,一只茶杯被狠狠砸在桌上。

  “哼,什么谋反之心路人皆知?我就不信了,如果不是朝廷逼迫太甚,哪个藩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

  伯颜指着桌面上摊开的两份报纸,气得胡子发抖,“我看,是他赵宇镇削藩之心,路人皆知!削藩之后呢?是不是就要在全天下强推他那个荒谬的‘全球平权’了?陛下他,这是铁了心要和太祖爷的规矩对着干啊!”

  伯颜现在的身份,是“前”大理寺卿。

  自从新楚王“宗藩贵族院”的设想通电全球,官员们纷纷表明立场。

  对于反对自己观点的官员,皇帝赵宇镇虽然没有大开杀戒,但还是根据百官的倾向进行了一场大清洗。

  赞同朝廷的,鸡犬升天。写文章的左行之拜相;叫嚣武力削藩的千户陈友谅跃升为万户长;原飞鹰军统领燕帖木儿,也因为坚决反对成立“宗藩贵族院”,被皇帝破格提拔为枢密使,接替了死去的脱脱,一跃成为大元军方头号实权人物。

  而像副相欧阳玄、大理寺卿伯颜这样的官员,则被毫不留情地褫夺了一切职司。

  站在一旁的长子海只儿一边为主父添茶,一边低声道:“父亲,如今削藩之势已如箭在弦上,一旦开战必是生灵涂炭。父亲满怀忠义之心,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想做点什么吗?”

  伯颜颓然地靠在太师椅上,苦笑道:“我如今连官身都没了,就是个糟老头子,我还能干什么?”

  “在朝廷这里没官做,不代表在别处没官做。”海只儿意有所指地说道,“父亲当初和新楚王一起查过案子,也算有些交情……毕竟,那一口一个‘复周礼’的孔圣人,当初周游列国,也不是死乞白赖非要在周天子麾下做官吧?”

  伯颜闻言,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斥道:“慎言!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被罢官了,但这宅子四周早就被黑冰台的密探盯死了!就算我想去投奔新楚王,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出这中都城……等等!”

  伯颜突然反应过来,目光囧囧地盯向儿子:“你小子从来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不是有人暗中联络你了?”

  海只儿不敢隐瞒,从袖中极其小心地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递了过去:“父亲明鉴。这是辛封派人送来的亲笔信。他说,他已经投靠了新楚国。既然父亲一心遵守太祖规矩,何不跟他一起弃暗投明?至于离开中都的路线,父亲不必担心,只要您点个头,他自有安排。”

  “辛封?黑冰台的前任指挥使?”

  伯颜先是一愣,随即拿过那封信仔细端详。

  “他居然投了新楚王?先帝驾崩前,把他贬官出外了,是他怀恨在心,还是……”

  忽然,伯颜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惊雷般的闪电:“难道,这是先帝的安排?!”

  “不能吧?”海只儿有些怀疑,“如果真是先帝的密命,他为了替新楚王招揽您,肯定会在信里写明的啊。”

  “你懂什么!这种事,辛封怎么可能落在纸上?那岂不是有伤先帝的名声!”

  伯颜连连摇头,眼神却越来越亮,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自动脑补出了一场宏大的皇家秘局,“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先帝晚年何等英明?他必定是察觉到了当今陛下行事不妥,但碍于礼法又无力更换储君。所以,先帝才故意将最信任的辛封贬官,其实是让他暗中去辅佐新楚王,为大元江山留下另外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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