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622节

  大堂内,陈友谅面沉似水,拆开了楚列班的私信,又看了看哈儿吉维递上来的委任状。

  他在哈儿吉维那异域特征明显的脸上扫了两圈,听着哈儿吉维将“挟持家属、绝路断桥、毒化水源、坚壁清野”的毒计和盘托出后,陈友谅既没有拍案叫绝,也没有出言呵斥。

  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陛下既然亲自下旨任命你为参议,那你虽然不是钦差,在咱们这元帅府里,也跟钦差差不了多少了。不过……”

  陈友谅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大学者,你提的这些建议,干系实在太大,本帅也不好独断专行。不如这样,我将驻扎在大理附近的高级将领都召集过来,大家一起议论议论,看看如何执行,你看如何?”

  哈儿吉维当即同意:“大帅所言极是。”

  半日后。

  大理城,镇南大元帅府那宽阔的议事大厅内,四五十名大将,奉命齐聚一堂。

  陈友谅坐在帅案后,先是向众将介绍了哈儿吉维的身份,随后,便用一种极其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将哈儿吉维那套“化整为零守关卡,失守尽斩家眷;炸毁桥梁道路;毒化水源;抢光百姓粮食”的战术,简明扼要地向众将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

  原本肃穆的大厅,足足死寂了三个呼吸。

  紧接着,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议事大厅瞬间炸了锅!

  “放他娘的罗圈屁!”

  一名须发皆白的万户长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哈儿吉维的鼻子破口大骂:“当初太祖皇帝西征,面对那些冥顽不灵的异族,也是作战不力,才会处置其家眷!”

  “现在倒好,只要丢了驻地,不论青红皂白就尽杀家眷?!你这是把我们大元的将士当什么人了?”

  另一名正规军大将也“腾”地拔出了半截腰刀,怒目圆睁:“说得对!如果这道命令真发下去,强行实行,当今陛下还是咱们华夏人的皇帝吗?陈大元帅您,又成了什么人?真敢拿将士们的妻儿老小开刀,这仗根本不用打,兄弟们非反了不可!”

  哈儿吉维被这群武将的凶悍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干咳两声,试图打圆场:“诸位将军息怒,事急从权嘛!那我们可以限定时日。比如死守十日,时日过了若是不敌,再丢驻地,就不用论罪,绝不牵连家眷,如何?”

  “那也不行!”

  一个府兵出身的将领冷笑连连,满眼鄙夷地看着哈儿吉维:“限定时日?充其量,你这就是把我们当成异族来看待了!拿我们的命不当命!”

  哈儿吉维急了,拔高了声音反驳道:“那你们说怎么办?!眼下允姐兰城是怎么丢的?前线将士频频倒戈、不战而降的事情,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吗?不用重典,如何约束部队?!”

  “凉拌!”

  一名面容冷峻的指挥使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回怼:“大学者,你一个外族人,懂个屁的天下大势!说到底,这是咱们华夏人的内战,是太祖子孙在争皇位,又不是跟那些外夷有着生死大仇!”

  这名指挥使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兄弟们拿了朝廷的钱粮,吃了皇粮,为朝廷卖命,这确实是理所应当!大家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谁也别含糊!但是,如果真的是力战不敌,弹尽粮绝,也该允许人家投降不是?”

  “就是这个理!”

  立刻有人大声附和,随后将矛头转向了另外几条计策:“还有什么破坏桥梁道路、炸毁栈道?那可都是咱们华夏历代先民、还有大元这些年砸了无数真金白银修筑起来的家底和财产啊!仗打完了,子孙后代还得用呢!怎么能为了挡一阵兵锋,就轻易破坏华夏的元气?”

  此时,大厅角落里,一名平时以儒将自居的万户长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直接将腰间的印绶解下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破坏水井?往井里扔死牲畜?把百姓的粮食抢光?这种丧尽天良、断子绝孙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那儒将指着哈儿吉维,气极反笑:“哦,人家新楚王一路秋毫无犯,打着不妄杀一人的旗号。我们倒好,为了守土,把自己变成了土匪流氓,变成了祸害百姓的畜生?”

  “真要这么干,到底谁是贼,谁是王师?!真要下这种命令,多了我不敢说,我麾下那两万兄弟,绝不干这种缺德事!我现在就辞官不做!”

  儒将猛地一甩袖子,咬牙吐出一句圣人言:“邦无道,谷,耻也!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淬在了哈儿吉维脚下的青砖上。

  “呸!”

  “什么东西,也敢来指挥我们大元王师!”

  ……

  大厅内群情汹涌,四五十名大将口诛笔伐,那架势,要不是陈友谅还坐在上面,他们恨不得当场活剥了哈儿吉维。

  陈友谅至始至终冷眼旁观,看着哈儿吉维那张由红变白、由白转青的脸。

  直到此时,陈友谅才施施然地压了压手,示意众将安静。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哈儿吉维,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大学者,你都听到了吧?不是本帅不用你的计策。”

  “我虽然是镇南大元帅,但命令是需要下面的将士去执行的。如今大家全盘反对,我强行下令,只会逼得他们立刻哗变倒戈。”

  陈友谅站起身,走到哈儿吉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说到底,这是华夏内战啊!不能单从纯粹的军事和杀戮角度去考虑问题。你的很多手段,从兵法上看貌似高明,但在如今的大元,根本没法用,我也不敢用!”

  哈儿吉维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完全傻眼了。

  他突然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错误地估计了皇帝的皇权,错误地估计了华夏对异族防范的底线,他甚至还算错了最致命的第三个问题!

  那就是大元太祖赵朔,在潜移默化之中,彻底改变了华夏的内战模式!

  他们不再把彼此看作不共戴天的死敌,更绝对不愿意将战火波及到无辜的华夏百姓,不愿意去毁坏华夏的财产基业!

  这场仗,只能是双方的军队,在战场上摆开阵势,用火炮、用刀枪,堂堂正正、硬碰硬地去交战!任何阴险毒辣、祸及子孙的下三滥手段,都会遭到整个华夏族群的反噬!

  不能挟持家属,不能破坏基建,不能祸害百姓……

  哈儿吉维在心里哀嚎:这打的还是什么仗?!这还让我们这些异族,有什么机会?

548章 赵家争天下,干卿何事?亵渎太祖赵朔在天之灵者,斩!

  就在哈儿吉维的毒计破产之际,新楚军的前锋,已然兵临大元云南行省的重镇楚雄。

  楚雄的守将,名叫王翰。

  王翰的先祖本是山东汉人,唐末天下大乱时迁居灵武,后来西夏建国,成了西夏子民。再后来蒙古铁骑灭了西夏,王翰的先祖归降了赵朔。因为骁勇善战,虽然最终未能封妻荫子、得获爵位,但也凭着一刀一枪的军功,积攒到了百户之职。

  传到了王翰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文武双全。

  如今,他手握重兵,麾下统领着两个汉军正规万户,以及一个府兵万户,共计三万大军,守着楚雄城。

  楚雄这地方,四周高山耸立,深谷纵横,关隘极其险峻。按理说,凭借这样的天险和三万大军,王翰完全可以依托地形,层层阻击,好好地守上一阵子。

  然而,他手底下军队的作战意志,着实不高。

  让将士们去死守那一个个险峻却孤立的小关隘,完全是九死一生。最关键的是,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是大元皇室的内战!日后若是新楚王真打进了中都当了皇帝,就算他仁义不治大家的罪,也绝对不可能自掏腰包去奖励那些为了阻击他而战死的敌军家属吧?

  既然家属得不到抚恤,那这命不是白送了吗?

  正因为这种极其普遍的“内战避险”心理,楚雄外围那些险峻的关隘,几乎是一触即溃,甚至有的守军直接投降。

  不过,当新楚军的先锋真正兵到达雄城下时,却傻眼了。

  因为,在那高大坚固的楚雄城头上,每隔五十步,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牌位!上面用朱砂大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大元太祖皇帝之灵位”!

  这还怎么打?新楚军最大的依仗就是“太祖炮”,可大炮一响,万一炮弹不长眼,把城墙上太祖爷的灵位给轰碎了怎么办?

  太祖炮破太祖牌位吗?

  先锋军根本不敢攻城,只能飞报后方的新楚王赵寰铭。

  三日后,赵寰铭的王驾到达楚雄城下。

  此时,一路汇聚而来的新楚军已达三十万之众!连绵不绝的军营不仅将楚雄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周围的高山之上,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新楚军。

  那么,既然楚雄不好打,赵寰铭手握绝对优势兵力,为什么不干脆留下一部分人围城,自己率领精锐骑兵绕过楚雄,直捣黄龙呢?

  答案是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太祖赵朔,彻底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赵寰铭想要攻入中都,无非海、陆两条路。

  海路不用想,朝廷的海军占据着绝对优势。赵寰铭虽然收降了方国珍那四万水师,但在朝廷的舰队面前,依旧改变不了大局。想从海上直抵塘沽口、速通中都,胜算实在太渺茫。

  既然只能走陆路,那就必须依托铁路!

  如果赵寰铭放弃铁路,妄图用精锐骑兵绕城而过,那简直是找死。因为朝廷的大军完全可以沿着铁路线进行大规模的快速机动!论起战略机动和后勤输送能力,两条腿的战马怎么可能跑得过吞云吐雾的蒸汽火车?

  还有,一百多万大军人吃马嚼,若是脱离了铁路网的补给,时间一久,后勤最先崩溃的绝对不是朝廷,而是他新楚国!

  而连接南方与内陆的铁路主干线,恰恰穿楚雄而过!

  所以,这座楚雄城,赵寰铭必须把它啃下来!

  ……

  沉闷的号角声中,赵寰铭在一众重甲卫士的重重护卫下,策马来到了楚雄城下。

  大将常遇春纵马上前,手中长枪一指城头,舌绽春雷:“新楚王殿下驾到!让你们的守将王翰,滚出来答话!”

  功夫不大,王翰在数十名亲兵甲士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城墙上。

  他双手扶着女墙的垛口,居高临下地大声喊道:“本官就是王翰!城下可是新楚王吗?尔不思皇恩,兴兵犯上,罪不容诛!如今,当着太祖爷牌位的面,我看你这乱臣贼子,还有何话可说?!”

  赵寰铭闻言,冷笑一声,接过一个硕大的铜皮喇叭,举到嘴边:

  “本王有什么不能说的?当今昏君无道,倒行逆施,违背太祖遗志,根本不配为我大元天子!本王顺应太祖遗志,兴兵匡扶社稷,堂堂正正,正大光明!便是有朝一日,本王去见了太祖爷,也问心无愧!”

  顿了顿,赵寰铭眼神一厉,指向城头:“倒是你……王翰!”

  王翰梗着脖子回道:“本官尽忠职守,保家卫国,又怎么样?!”

  “尽忠职守?”

  赵寰铭通过铜皮喇叭,厉声怒斥:“你若仅仅是尽忠职守,本王敬你是条汉子!如果你只是凭本事守城,就算你把这楚雄守上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城破之日,本王感念你的忠勇,都可饶你不死,甚至还可能重用你!”

  “但是,你现在到底做了什么?!”

  赵寰铭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竟然把太祖爷的牌位,摆在城墙上,用来阻止我军的进攻!太祖的牌位,应当受万民尊崇敬仰!如今却成了你王翰的挡箭牌!你对太祖的尊敬到底在何处?你这是在公然亵渎太祖爷的在天之灵!”

  这一顶“亵渎太祖在天之灵”的大帽子扣下来,王翰顿时面色一阵发白,尴尬至极。

  他结结巴巴地强辩道:“非……并非本官不敬太祖!若无太祖爷当年的恩典,哪有我王家的今日?但尔等逆贼势大,本官这也是为了守住大元江山,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不得已而为之?”

  赵寰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将目光从王翰身上移开,看向了城墙上那的守军将士。

  “楚雄的守军将士们听着!”

  赵寰铭声震四野:“如今,本王的新楚军与朝廷的大军征战。你们之中,也许有人认为朝廷是对的,也有人认为本王是对的。这都没关系!无论你们是顺是逆,说到底,都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这天下,终究是太祖爷打下来、留给我们的天下!本王身上流着太祖的血,也是太祖子孙,难道本王就不能为了这天下争一争吗?!”

  “赵家争天下,与尔等何干?你们为什么要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要把太祖爷牌位的安危,置于不顾?这就是你们对太祖爷的忠心吗?”

  紧接着,赵寰铭猛地调转马头,面向自己身后那三十万漫山遍野的新楚军。

  “我新楚国的将士们!”

  “在!”

  三十万大军齐声答应。

  赵寰铭道:“太祖爷当年登基之时,就曾昭告天下,本朝无避讳之事!连他老人家的本名‘朔’字,老百姓都不必避讳,何况是随便刻的木头牌位?”

  “本王问你们,如果今天是那些异族谋反,在城墙上竖起他老人家的牌位当挡箭牌,我们就吓得不敢攻打了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传本王的旨意!”

  赵寰铭回头,拔出腰间长剑,剑指楚雄城,下达了最后的通牒:“给楚雄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城内守军若能认识到受了王翰的蒙蔽、犯了亵渎太祖在天之灵的大罪,只要主动开城,将功补过,本王一概予以大赦,绝不追究!”

  “但是!祸首王翰,罪无可恕,绝不饶恕!”

  “如果三天之后,楚雄依然冥顽不灵,不肯开城投降……全军听令,不必顾忌什么太祖牌位,即刻发炮攻城!”

  赵寰铭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到了那时候,亵渎太祖在天之灵者,并非吾等,而是城里的守军!城破之日,楚雄守军尽诛之,无论是正规军还是府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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