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628节

  莫天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趴在护栏上向下看去。

  只见长江南岸的地平线上,一片更加庞大的、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黑点,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正借着南风,再次从地平线上升起,遮天蔽日地向着江面压了过来!

  莫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拳狠狠砸在护栏上,大骂一声:“还没完了?!快!所有人吃点干粮垫垫肚子,给锅炉加压!准备迎战!”

  可是,任凭他是一头猛虎,也挡不住群狼的撕咬。

  新楚军这一次的进攻,成为了彻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朝廷的飞行部队,无论是机器的磨损还是人员的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高空上的战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陷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精良的朝廷热气球一艘接着一艘退出战斗,甚至有的被密集的火箭射穿,化作一团团凄厉的巨大火球,冒着滚滚黑烟坠入了冰冷的长江。

  莫天佑所在的热气球,作为前线最耀眼的目标,遭到了四只新楚军热气球的疯狂围攻。

  “嗤啦——轰!!”

  侧面的气囊终究没能躲过漫天的切割箭,几十个巨大的豁口被撕裂,浸透了油脂的布料被十几支火箭点燃!

  迅速失去浮力的巨型气球,开始疯狂地打着旋,向着下方的江面急速下坠!失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吊篮,士兵们绝望地惨叫着被抛飞出去。

  死死抓着栏杆的莫天佑,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厉鬼,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多、遮天蔽日的绿色飞艇,发出了生命中最后、最不甘的咆哮:

  “我不服!”

  “赵寰铭!!你这乱臣贼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轰!

  巨大的阴影狠狠砸入江面,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柱,将他的嘶吼彻底掐断。

  没用的。

  这大江东去的水流,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愤怒而停滞。不管是糊涂地效忠着腐朽昏君,还是怀着刻骨血仇……在天下大势面前,皆如这江面上的浮沫,显得那般渺小与毫无意义。

  ……

  ……

  当天夜里,大元朝廷,长江中线水师大营。

  中军大帐内,大元海军副帅廖永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四个绝对的心腹:他的亲弟弟廖永忠,俞通海、俞通源兄弟俩,以及悍将左君弼。

  廖永安身为副帅,统领着整整八万精锐水师,肩负着防守从武昌到安庆一线漫长长江水域的重任。但此刻,这位统帅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唉……”廖永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武昌附近的飞行部队,怕是要全完了。我刚接到的军报,连‘莫老虎’那样的人物,今天都战死了。”

  俞通海皱着眉头,搓了搓手,苦笑一声:“大帅,就算飞行部队不完,咱们水师也没多少时间了。对面在江南岸正在日夜赶工,加紧打造新式战船。照他们那恐怖的造船速度,恐怕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在江面上和咱们的水师分庭抗礼了!”

  “分庭抗礼?”左君弼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通海兄弟,你太高看咱们了!人家的新船上,装的可是‘太祖炮’!咱们的战船跟人家征战,那根本不叫分庭抗礼,就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份儿!”

  一时间,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廖永忠往帐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凑到众人中间,把声音压到了极点:“诸位哥哥,你们听说了没有?西边传来的绝密消息……徐达和史椿的大军,已经势如破竹,拿下了四川和汉中!恐怕不日就要直出兵锋,打进陕西了!”

  “什么?!”

  俞通源闻言,面色瞬间大变,甚至连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没端稳:“陕西若是一下,他们下一步绝对是出潼关、直接进攻河南!到那时候,咱们这长江防线就被彻底绕后了,腹背受敌啊!”

  廖永忠用力一拍大腿,咬牙道:“是啊!咱们是水师,在水面上固然威风,可陆战完全不行啊!一旦两岸的码头、船坞全被新楚军占了,咱们这八万水师没了补给,那就是待宰的猪!”

  说到这里,廖永忠一咬牙,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各位哥哥,横竖是打不过,要不……咱们降了吧?”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人拔刀相向,俞通海、俞通源兄弟俩,还有左君弼反而同时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赞同。

  “永忠兄弟说得对!”俞通海大声道,“咱们本来就觉得金銮殿里那位小皇帝做得不对。给他效力,死扛到今天这个份儿上,已经够对得起他的俸禄了!”

  众人纷纷看向主心骨廖永安。

  廖永安沉默了良久,看着眼前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缓缓说道:“诸位兄弟,不是我廖永安不忠,实在是天下大势、人心向背已然如此。不过……若是易帜,你们能控制得住下面的八万大军吗?要是闹出兵变,可就弄巧成拙了。”

  “大帅何必明知故问?”左君弼笑了,“咱们海军里,从上到下,有几个愿意真跟新楚王死磕的?您别忘了,方国珍早就投降了,听说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朝廷的飞行部队一灭,新楚国的飞行部队就能轰炸水师和船坞、码头了,谁愿意白白送死?”

  俞通源也赶紧补充道:“大帅放心!咱们水师有天然的优势。只要咱们宣布易帜,把各营的船只往长江江心一拔锚,往船上一躲,北岸的朝廷陆军就算气疯了也飞不过来!短时间内根本拿咱们没办法,这足够咱们有充裕的时间,向新楚王正式投降!”

  俞通海也道:“咱们是海军,是为了太祖爷留下的江山,保护六大洲的海运的!死在这长江里,算怎么回事?”

  廖永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芒。

  他猛地站起身,道:“好!既然兄弟们都同意,那咱们就顺应天命!大家立刻回去秘密准备,三日后,全军易帜,投降新楚!”

  ……

  ……

  三日后。

  廖永安率领的八万水师精锐、数千艘大小战舰,在江心集体降下半帆,正式易帜!

  这一举动,彻底敲响了朝廷长江防线崩溃的丧钟。

  当天下午,新楚军中军大帐。

  廖永安、廖永忠、俞通海、俞通源、左君弼五人,褪去了甲胄,反绑着双手,齐齐跪在新楚王赵寰铭的面前。

  “败军之将廖永安,携众兄弟,叩见新楚王殿下!”廖永安深深叩首,“吾等先前不识天时,抗拒王师,罪该万死,如今已经幡然悔悟矣!特来负荆请罪,任凭殿下发落!”

  “哈哈哈~~”

  坐在帅案后的赵寰铭看着下方这些大元水师名将,爽朗地大笑起来。

  他亲自抽出腰间的佩剑,将几人身上的绑绳一一挑断,又亲手将廖永安扶了起来。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赵寰铭朗声道,“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诸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深明大义,免去长江两岸生灵涂炭,这不仅无罪,反而有大功!本王在此宣布,赦免尔等之前的一切罪过,全部原职留任,继续统领水师!”

  听闻此言,廖永安等人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再次轰然跪倒大呼:“殿下胸襟如海,吾等愿为殿下效死!”

  收服了这支极其关键的长江水师,赵寰铭心情大好,豪气干云。

  “听本王的旨意!”

  他转身大步走回帅案,目光如电般扫过帐内的一众文武将帅,下达了最新的军令:

  “其一!立刻明码通电,勒令长江沿岸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朝廷兵马,限期半个月内,无条件投降!半月期限一过,若有拒不投降者,千户长以上军官,全部以谋逆处,绝不姑息!”

  “其二!传令全军,半个月后,不管对岸的残敌投降不投降,大军全线渡江,直趋京师!”

554章 众叛亲离的大元皇帝,终于明白了太祖的伟大!

  一三五四年,五月初一。

  中都皇宫,坤宁宫。

  “当——当——当——”

  墙上的自鸣钟响了三下,寅时一刻已到。

  皇后张妍睁开了眼,转头看向身侧。皇帝赵宇镇,此刻正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蜷缩在锦被里熟睡,眉头死死地锁着。

  没错,皇帝昨天夜里,没有和宠妃楚雅思一起就寝,而是睡在了皇后的寝宫。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近半年了。

  以前赵宇镇,觉得楚雅思哪里都美丽,一颦一笑都那么迷人。但是,自从大元朝廷的主力在善阐城外全军覆没、连陈友谅都战死的消息传回中都后,赵宇镇每次看到楚雅思,心中都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厌恶。

  那就去寻其他美人吧,这偌大的大元皇宫,最不缺的就是绝色女子。

  可是,这皇宫里的美人们,现在居然已经不再期盼皇帝的恩宠了!甚至面对他的宠爱,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与愁苦!

  上个月,赵宇镇偶然在御花园遇到一个姓奇的高丽宫女。那女子都三十多岁了,在宫里蹉跎了大好青春,但赵宇镇见她姿色不俗、风韵犹存,便想借她排解一下心中的郁闷。

  谁曾想,那高丽女子竟然拼命找借口左右推辞,甚至奋力反抗,眼泪流得像是要上刑场!

  这女子……是在等着新楚王啊!

  新楚王赵寰铭的年纪比皇帝大上许多。一旦新楚王兵临城下,成了这皇宫的新主人,也许就能看上她!

  跟了现任皇帝能有什么好处?

  新楚王入了中都,虽说肯定不会滥杀无辜的宫人,但如果是“受过伪帝宠爱”的女子,必定会被打入冷宫或另行出家安置,那就一点攀高枝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宇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受挫与屈辱。

  原来在这座他名义上统治的皇宫里,就连一个地位最卑微的高丽宫女,都在心里判定了他的死刑!

  从那以后,赵宇镇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妃嫔或者宫女,每天夜里只宿在皇后的寝宫。

  皇后张妍是他的结发妻子,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拒绝他。

  “陛下……陛下,您醒醒!早朝的时辰到了。”

  张妍看着丈夫眼底那浓重的乌青,本不忍心叫醒他。这段日子,赵宇镇整夜整夜地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半夜里凄厉地惨叫着被噩梦惊醒。今天,是他难得睡得这么熟的一次。

  但是不行,今天是五月初一,是朔日大朝会,万万不能误了时辰。

  赵宇镇被推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沙哑着嗓子问道:“几点了?”

  “回陛下,寅时一刻了,今日是大朝会。”

  “知道了……”赵宇镇缓缓坐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今天,京城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会到场。朕要集思广益!看看这满朝文武,谁还有退敌之策!谁若是能在这绝境中保住朕的皇位,朕今天就直接封他为公爵!对,公爵!”

  朕就不信了,什么办法都没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着丈夫近乎魔怔的样子,张妍心中发酸,只能无奈地替他披上龙袍,轻声安慰道:“陛下受天地祖宗庇佑,定能保住国祚的。”

  天刚蒙蒙亮,大朝会便在巍峨的大安殿开始了。

  按理说,这种只在每月朔望两日举行的大朝会,历来只是礼仪性质的。古语云,谋不可决于众人。近千名中高级官员聚在一起,能商量出什么国家大计?

  但现在的赵宇镇,面对兵败如山倒的死局,真的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是,当赵宇镇端坐在那张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俯视着下方宽阔的殿宇时,却赫然今天的朝臣队伍,稀稀拉拉,竟然比往常少了将近三成!

  “殿中御史何在?”赵宇镇的声音微微发颤,“周正!怎么回事?人呢?!”

  殿中御史周正战战兢兢地出列,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抖:“启……启奏陛下,臣接到了两百多份告假条子,许多官员们都……都告病在家,起不了榻啊。”

  “混账!”

  站在前列的副相左行之闻言勃然大怒:“什么告病?!分明是看朝廷风雨飘摇,在家里观望风向,不愿再为朝廷效力了!陛下,此等无父无君之徒,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将他们治罪!”

  大殿内死寂一片,没人敢接左行之的话。

  赵宇镇听着这杀气腾腾的建议,却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治罪?左相啊……今日大朝会少了这么多人,待到赵寰铭的大军真的兵临中都城下那一日,这大安殿里,还能剩下几人?这么多官员,朕……处置得完吗?”

  群臣寂然无声,宛如一尊尊泥塑木雕。

  赵宇镇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天子的威仪,近乎哀求地看向群臣:“诸卿,大元养士百年,如今国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谁能教教朕该怎么办?谁有良策退敌,朕当堂赐封王爵!绝不食言!”

  赏赐的筹码从公爵直接加到了王爵。

  然而,大殿内依旧鸦雀无声。他连问了三声,除了回音,无人答应。

  赵宇镇心头一片冰凉。他颓然地靠在龙椅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诸卿都不说话……那,若是朕现在下一道罪己诏……还来得及吗?”

  站在最前方的首相姚逢吉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陛下,恐怕来不及了。”

首节 上一节 628/64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