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的大元太祖,赵朔的政治嗅觉何等敏锐?他当然不能自己跑去向铁木真告密。
首先,自己前几天才刚刚在悬崖边上,当着三军的面请求铁木真取消华筝与都史的婚事。如果今天自己跑去说,都史他爹要杀你,铁木真这种生性多疑的枭雄会怎么想?肯定会怀疑是他郭靖为了阻止婚事而在故意造谣!
一旦因此和铁木真爆发冲突,就算日后证明自己是对的,那也是让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当众大失颜面。在封建军队里,让最高统帅下不来台,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华筝听了赵朔带来的消息,面露喜色,当即表示要去金帐告诉父亲。
然而,仅仅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华筝就红着眼睛跑了回来。
“郭靖,不好了……”华筝急得直掉眼泪,“父汗根本不信!他勃然大怒,认定这是咱们俩为了悔婚,故意编造出的谎言来破坏乞颜部和克烈部的结盟!父汗还说……过几天等赴宴回来,要军法处置你!”
赵朔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劝不动这位刚愎自用的天骄,让华筝去告密,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同时为自己日后的行动留下法理上的借口罢了。
既然铁木真不听劝,那就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赵朔当即下达密令,准备第二天清晨,亲自率领麾下的三千精锐铁骑,远远地跟在铁木真赴宴的队伍后面,随时准备接应。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一早,赵朔的大军刚刚集结完毕,还没等拔营,铁木真的次子察合台便带着一队金帐亲兵,耀武扬威地来到了赵朔的军中。
“大汗有令!”察合台冷冷地盯着赵朔,“命三千户长郭靖及其麾下所部,自即刻起三个时辰内,必须原地驻扎,任何人不得有任何异动!违”
赵朔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他的千户之职并不是世袭的,手底下那三个千户里,有两个还是前几天铁木真刚刚划归他指挥的,根本还没有完全归心。如果此时公然抗命,只怕大军还没出营,内部自己就先杀起来了。
无奈之下,赵朔只能咬牙接令。
躲在帐中的马钰得知此事,也彻底急了眼。
情急之下,马钰只能拉下老脸,跑去找同样在营中闲着的江南七怪,请求他们去暗中保护铁木真。
江南七怪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
柯镇恶冷冷地问:“既然道长你消息灵通,又这般关心大汗的死活,你自己武功那么高,你怎么不去?”
马钰苦着脸,只能把对郭靖说过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这事有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参与。全真教子弟在金国有不少,贫道实在不便露面,以免给全真教招灾惹祸啊!”
胖子韩宝驹听了,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怕给全真教招灾,那这事跟我们江南七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汉人,铁木真死不死,关我们屁事!”
马钰见这群江湖客不吃“天下大势”那一套,眼珠一转,只能直击要害:“几位大侠,你们想啊,郭靖那小子虽然被大汗的军令按住了,但他脾气那么倔,一旦确认前方真有埋伏,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成吉思汗的!你们若是不去帮忙,到时候郭靖陷在千军万马里,死了咋办?”
谁知,韩宝驹梗着脖子,大咧咧地嚷道:“死了就死了呗!反正那小子死活不肯拜我们为师,两年后的那场赌约,我们早就已经输了!”
“老三,你给我闭嘴!”
柯镇恶突然发飙,铁杖猛地砸碎了身边的一张矮几,大怒道:“人家马道长说的没错!那郭靖虽然没拜咱们为师,但终究是忠良之后。如果明知道他有去无回,咱们七个还见死不救,那咱们不就真的应了那小子的话——果然是‘人品不好’了吗?!那咱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江南七侠’?!”
柯镇恶一锤定音。
七怪虽然脾气古怪,但骨子里终究是极其看重侠义名声的。被大哥一通痛骂,几人顿时面红耳赤,不敢再废话。他们赶紧收拾了兵刃,骑上快马,顺着铁木真离开的方向狂追而去。
……
三个时辰后。
“驾!”
赵朔猛夹马腹,单人匹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出大营,狂飙而去!
赵朔座下的那匹小红马,乃是汗血宝马中的极品,脚力惊人。
离开大营后,他单人匹马,在草原上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他便凭借着小红马的神速,不仅越过了后方包抄的敌军,更是找到了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成吉思汗队伍。
此时,成吉思汗铁木真在江南七怪的提醒下,已经提前发现了完颜洪烈和札木合设下的毒计。为了避免在平原上被重兵全歼,铁木真果断下令,带领仅剩的五百名亲卫,退守到了一座易守难攻的陡峭土山上,严阵以待。
赵朔纵马冲上土山时,惊讶地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不愿给全真教惹祸”的马钰,竟然也在这里。不过,这位全真掌教此时却用一块破布将脸面遮得严严实实,甚至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蒙古皮甲,龟缩在人群后方。很显然,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否则这老道士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功夫不大,山下烟尘滚滚。
金国赵王完颜洪烈、铁木真的安答札木合,以及克烈部王罕,率领着足足三千精锐大军,犹如黑色的铁壁一般,将这座孤零零的土山团团合围。
随着完颜洪烈一声令下,三千大军如同潮水般向土山发起了疯狂的仰攻。
经过这一番惨烈的冲杀,铁木真麾下的五百名亲卫,此刻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两三百人还在苟延残喘。
夜幕降临,山风凄冷,绝望的情绪在土山上蔓延。
天明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浑身是血的哲别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牛皮水袋,恭敬地递到铁木真面前:“大汗,您一整夜滴水未进了。这是属下拼死护下来的一点马奶酒,请大汗润润嗓子吧。”
铁木真没有接,他环顾着四周那些嘴唇干裂、疲惫不堪的士卒,沉声问道:“只有本汗一个人有吗?大家都有马奶酒喝吗?”
哲别面露为难之色。大家昨夜突围得极其匆忙,如今连维持生命的水都不够喝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马奶酒?他只能低着头,如实答道:“回大汗,只……只有这一壶了。”
铁木真闻言,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拔出腰间的金刀,猛地站起身来。他将赵朔、长子术赤、木华黎、博尔术、哲别、札八儿火者等十八员心腹大将,以及满身血污的江南七怪,全部聚拢在自己身边。
铁木真拔开水袋的塞子,仰起头,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将水袋递给了身旁的术赤,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铁木真今日蒙难,退守此山,生死未卜。但诸位兄弟不离不弃,浴血护驾!今日,我们共饮这最后一点马奶酒。长生天在上,来日若能逢凶化吉、底定草原大业,本汗必定与诸位兄弟——同富贵,共生死,祸福与共!”
术赤仰头喝了一口,随后依次传递。
赵朔、木华黎、哲别等人,乃至柯镇恶、朱聪等江南七怪,无不神情肃穆,一人一口,将那壶带着血腥味的马奶酒饮尽。
这就是这个位面里,虽然没有了真实历史上的“班朱尼河盟誓”,却诞生了同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土山之誓”!
就在土山上君臣同心之际,山下的完颜洪烈却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土山,转头对身旁的“黄河四鬼”下令:“你们四个,带着精锐摸上山去,生擒铁木真!”
完颜洪烈的心思,和一心想斩草除根的札木合、王罕完全不同。他是个极其精明的政治家,他并不想在这里直接杀了铁木真。因为一旦铁木真死了,札木合就会顺理成章地一家独大,统一草原。
完颜洪烈的真正目的,是生擒或者重创铁木真,以此来削弱乞颜部的力量,让这三方势力继续在草原上互相牵制、狗咬狗。只有蒙古草原永远维持着这种分裂与平衡,大金国的北疆才能真正安稳。
“黄河四鬼”领命,仗着一身武功,带着几十名金国精锐,趁着晨雾迅速摸上了土山。
普通的蒙古士兵在混战中根本不是这四个江湖高手的对手,刚一交锋就被接连砍翻了十几个。
关键时刻,江南七怪怒吼着冲了上去。七人配合默契,刀剑齐出,没费多大功夫,便将不可一世的黄河四鬼当场斩杀。
山下的完颜洪烈见状,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两名浑身裹在黑袍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气的人说道:
“两位,那些中原武人就交给你们了。只要你们能替本王擒住铁木真,本王保你们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就算你们要用活人来练那门邪功,本王也能给你们提供数不清的死囚!”
那两人缓缓掀开黑袍的兜帽,露出了两张犹如厉鬼般苍白恐怖的脸庞。
正是横行大漠多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头——黑风双煞!
“殿下,这可是你说的!”陈玄风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掠上了土山。
“是黑风双煞!大家小心!”
江南七怪立刻结成阵型,迎了上去。
然而,七怪的实力虽然比当年有所精进,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练成了九阴白骨爪两大魔头。双方刚一交手,七怪就感到压力骤增。
他们七人拼尽全力,刀光剑影交织成网,也仅仅只能勉强拦住瞎了眼的梅超风一人而已,甚至隐隐还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而“铜尸”陈玄风,则根本懒得理会七怪,他一双利爪犹如死神的镰刀,在蒙古士卒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扑中军的铁木真而去!
就在陈玄风距离铁木真不足三十步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犹如炸雷般响起:
“退下!”
“嗖!嗖!嗖——!”
话音未落,七道恐怖的破空声接踵而至!
赵朔站在高处,手中那张一百二十斤重的铁胎弓瞬间被拉成满月,七支精钢重箭如同连珠炮般,封死了陈玄风所有前进和躲闪的空间!
陈玄风虽然号称“铜尸”,但也绝对不敢硬接这种足以洞穿重甲的恐怖重箭。他怪啸一声,身形诡异地扭转,连连挥爪格挡。
“当当当当!”火花四溅中,陈玄风虽然挡开了六箭,但那重箭上附带的恐怖力道依然震得他双臂发麻。
“噗嗤!”
第七支箭,极其刁钻地擦过他的防御,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上,入肉三分!
“小畜生,你找死!”
陈玄风痛呼一声,凶性大发,拔出带血的箭矢,不再管铁木真,而是双眼血红地朝着赵朔扑了过来,一记凌厉无匹的白骨爪直插赵朔的心窝。
面对这种顶尖武林高手的必杀一击,赵朔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直接扔掉铁胎弓,反手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蒙古战刀,迎着陈玄风的爪风,悍然对斩!
“当——!”
刀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没练过内功的蒙古千户长,必定会被陈玄风这一爪直接震碎五脏六腑。
然而,赵朔不仅没有退半步,那刀身上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竟然直接将“铜尸”陈玄风硬生生震得倒退了三步,气血翻涌!
“这怎么可能?!”陈玄风满眼骇然。
他当然不明白,赵朔虽然没有练过那些精妙的花哨武功,但他体内流淌的,可是被诸天意志增幅了百分之二十五的“人类完美基因”!再加上他天生神力,以及前世作为绝代统帅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顶级战斗意识。
说白了,近身搏杀,拼的不过就是纯粹的力量、极限的敏捷,以及对杀机最本能的预判!
“再来!”
赵朔怒喝一声,主动发起进攻。他不懂什么剑法刀招,只是将蒙古战刀当成了最纯粹的杀戮工具。劈、砍、挑、刺,每一招都毫无花哨,却快到了极致,重到了极点!一力降十会!
“当当当当当——!”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陈玄风引以为傲的九阴白骨爪,在赵朔那如同狂风骤雨般、毫无破绽的恐怖刀势压迫下,竟然被死死地压制住了!他引以为傲的“铜尸”铁骨,在赵朔那连石头都能劈开的怪力面前,渐渐开始感到筋骨欲裂。
仅仅过了三十招,陈玄风便已是披头散发,险象环生。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人形凶兽!
“贼婆娘,点子扎手!快走!”
陈玄风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杀铁木真,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想要抽身而退。
正在与江南七怪苦战的梅超风听到丈夫的呼救,顿时目眦欲裂,凄厉地叫道:“贼汉子,我不走!”
她竟完全放弃了防御,拼着被韩小莹的越女剑刺中左臂,也要状若疯魔地冲出七怪的包围圈,扑过去救陈玄风。
然而,太迟了!
“想走?把命留下!”
赵朔眼中寒芒暴涨,将全身那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犹如泰山压顶般,对着陈玄风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势不可挡!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颗连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的“铜尸”头颅,竟被赵朔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陈玄风的尸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