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一箭破空,竟在半空中直接穿透了一只黑雕的脖颈,余势不衰,又狠狠地扎进了另一只黑雕的腹部!
一箭双雕!
两头巨大的黑雕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悬崖。
“好!!!”
草原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铁木真更是大喜过望,翻身下马,抚掌大笑道:“好你个郭靖!这一箭神威,已有当年哲别的风采了!说吧,你立下如此绝技,想要本汗赏你些什么?”
赵朔朗声道:“大汗,我别无所求。只求大汗,不要让华筝嫁给克烈部桑昆的儿子,都史!”
铁木真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他心里虽然极其喜爱赵朔,也知道女儿华筝的心思,但他现在的霸业正处于关键时期,还必须得仰仗克烈部王罕的支持,这场政治联姻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取消。
权衡片刻,铁木真走上前,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刀,郑重地递给赵朔:“郭靖,这把金刀你先拿着!你今日神射,壮我军威。本汗正式任命你为三千户长!”
说罢,他指了指人群中的两名悍将:“巴图!额日敦!从今日起,你们这两个千户,就归入郭靖麾下,听他节制!”
两名千户立刻出列称是。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赵朔这几年立下的赫赫战功和他那绝顶的军事才能,若不是因为他年纪实在太轻,别说三千户长,就算是当个统帅一方的万户长,也是绰绰有余的。
……
傍晚时分,赵朔光着膀子,独自在营帐外练习箭法。
忽然,一道俏丽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华筝。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带着女儿家体香的丝绸手帕,手帕的一角还精心打了两个同心结。她将手帕向赵朔抛掷过去,娇声叫道:“喂,擦擦汗吧!”
赵朔停下手中的动作,稳稳接住手帕,也不客气,直接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华筝绞着手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你白天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恳爹爹,别让我嫁给都史。那……那是为甚么呀?”
要是换作原著里那个木讷的郭靖,此刻定然支支吾吾,只说把她当亲妹子看。
但赵朔是谁?
他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华筝,毫不犹豫地、极其霸道地说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想要你以后嫁给我了。”
华筝听得浑身一颤,满面羞涩,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却破天荒地没有像普通女儿家那样捂着脸跑开。她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说道:“可是……父汗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他的草原霸业。只要王罕的势力还在,他……他恐怕是绝不会同意悔婚的。”
赵朔将手帕揣进怀里,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天下的冰冷:“放心。那个叫都史的废物,活不过明年了。”
华筝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你要去暗杀他?千万别!父汗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一旦坏了乞颜部和克烈部的结盟,父汗绝不会饶了你!”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恨意:“哎……要是那‘黑风双煞’能流窜到克烈部,顺手杀了那个讨人厌的都史就好了!”
听到“黑风双煞”这四个字,赵朔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在这个位面里,因为他当年断然拒绝了江南七怪,没有在半夜跑去荒山悬崖上拜师学艺,自然也就没有了原著中那一记盲打误撞刺中“铜尸”陈玄风肚脐死穴的致命一刀。
所以,时至今日,陈玄风和“铁尸”梅超风这两大绝顶魔头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武功日益精进。他们为了修炼那阴毒的《九阴白骨爪》,在草原上四处流窜,不断杀人练功,弄得整个大漠人心惶惶,甚至连蒙古部落的精锐哨骑都屡屡惨遭毒手。
在这几年里,赵朔曾以千户长的身份调动精锐骑兵,配合江南七怪对黑风双煞进行过好几次围堵。但那两人轻功卓绝,又狡猾如狐,在茫茫大草原上,竟然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突围逃脱。
两人正说着话,夜幕逐渐降临。
深夜时分,赵朔正在自己那宽敞的三千户大帐内和衣休息。
忽然,大帐外围的营地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吵吵嚷嚷声,紧接着便是清脆的兵刃交击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难道是黑风双煞胆大包天,竟敢来袭营了?
不过,赵朔连起身拿刀的意思都没有,双手枕在脑后,依旧神色平静地躺着。他对自己的治军有着绝对的自信——外围的军营一直处于严加戒备的战时状态,暗哨密布,弓弩上弦,别说是黑风双煞,就算是一支千人队的精骑想要偷营,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果然,功夫不大,帐外的打斗声便迅速平息了。
帐帘被猛地掀开,两名身材魁梧的蒙古战士押着一个灰头土脸、被牛筋绳五花大绑的年轻道士推了进来。
“报!千户大人,兄弟们抓到一个趁夜闯营的奸细!”战士大声禀报。
那年轻道士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还挨了两拳,神情却极其倨傲,梗着脖子大声叫唤道:“放屁!什么奸细?贫道乃是中原全真教门下弟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尹志平是也!我这次奉师命远赴大漠,是来见江南七侠的,岂是你们这些鞑子口中的奸细?!”
躺在榻上的赵朔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忽然爆出了一团极其古怪的精光。
他缓缓坐起身来,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哦?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尹志平?”
第564章赵朔超绝的武学天赋,震惊全场!
尹志平刚才喊叫的是汉语,赵朔也是用汉话来问。
大名鼎鼎?
尹志平虽是丘处机的弟子,却仅此赵朔大一岁,武功刚小有所成,还未闯荡江湖,哪里就大名鼎鼎了?
不过,他也并不奇怪。
尹志平虽然不知道,赵朔想起了他“龙骑士”的称号,却觉得,这郭靖生在蒙古,长在蒙古,汉语并不纯熟,也许是想说句场面话“久仰大名”,结果说成“大名鼎鼎”了。
事实上,尹志平虽然嘴里说的是,要见“江南七侠”。但他的真正目的,却是来见江南七怪和郭靖。
全真弟子遍天下,论起消息灵通来,可比江南七怪强太多了。
江南七怪远在草原,并不知道丘处机那边寻找杨铁心后人的进度。但是,丘处机却对江南七怪寻找郭啸天后人的进度了如执掌。
丘处机自然知道,郭靖并未拜江南七怪为师。
不过,更听说了,赵朔杀伐骁勇,十四岁即为草原上蒙古部的千户长。
这么牛逼?
丘处机身为全真之子之一,武功是副业,传全真教才是主业。传全真教这种事,没有超绝的政治眼光怎么可能?
十四岁,就在悍勇无匹的蒙古人中,做了千户长。那日后,得是前途?对全真教,又会有什么影响?
还有,会不会是江南七怪有意麻痹自己。表面上没有教郭靖武功,其实是倾囊相授?要不然,那郭靖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他派弟子尹志平往漠北一行,向江南七怪下挑战书。顺便,看看这郭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今天,尹志平找了个蒙古人来问,那千户长郭靖以及江南七侠在哪里。
结果,人家郭靖已经不是千户长,而是三千户长了!
比自己还小一岁啊,就有了如此功业!
尹志平心高气傲,索性先不见江南七怪,今晚夜探郭靖的军营,打算私底下和他过两招,
结果,因为要防备黑风双煞的缘故,赵朔的军营防备甚严。还没见到郭靖,就被蒙古兵们生擒活拿了。当然了,这里面,确实也有尹志平不愿意辣手杀人的缘故。
尹志平赶紧道:“没错,我就是全真教的尹志平。郭将军,我对您全无恶意,快把我放了吧!”
“好,松绑。”
赵朔当然知道尹志平是什么人,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开口问道:“全真教远在终南山,不知尹道长万里迢迢跑到这大漠深处,来干什么?”
尹志平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回郭将军,我此行是奉了家师丘处机真人之命,特来给江南七侠送一封信的。”
“哦?”
赵朔眉头一挑,也不阻拦,直接命人去将江南七怪请来。
功夫不大,柯镇恶等七人便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赵朔的大帐。
赵朔道:“诸位既然有江湖上的私事要谈,要不要我回避一下?你们慢慢聊。”
尹志平却摆了摆手:“郭将军不必回避,此事与将军也大有关联。”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呈给柯镇恶。
朱聪在一旁接过,拆开信封,当众朗声念道:
“‘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机沐手稽首,谨拜上江南七侠柯公、朱公、韩公、南公、全公、张公、韩女侠尊前:贫道仗诸侠之福,幸不辱命,杨君子嗣,亦已于九年之前访得矣。二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当与诸公置酒高会醉仙楼头也。人生如露,大梦一十八年,天下豪杰岂不笑我辈痴绝耶?’”
信刚念完,尹志平便拱手道:“七位前辈,家师听说你们早已访得了郭君子嗣,实在是可喜可贺。来日两年之期,醉仙楼上两家徒弟一决高下,必将名动武林!”
柯镇恶勃然大怒:“好个丘老道!他分明是早就打听到郭义士的子嗣不肯拜我们为师,这才故意写这封信!他这是要我们两年后,在醉仙楼、在天下武林群侠面前,当众出个大丑啊!”
朱聪也是气得脸色铁青,“牛鼻子休要猖狂!这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吗?两年之内,郭义士的后代,未必就不会回心转意!到时候醉仙楼比武,谁输谁赢,还未必可知!”
说话间,朱聪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郭靖看去。
好在,大元太祖懒得跟他们计较。,并没有当众拆七怪的台,更没有出言讥讽什么“你们人品不好”、“大丈夫做人的道理都不懂”、“就算跪下来求我也绝不可能”之类的话。
见郭靖没有出声否认,胖子韩宝驹顿时胆气一壮,大声嚷嚷道:“就是!小道士你回去告诉丘老道,到了那时候,倒要看看是他那十八载的功夫厉害,还是我们这最后两年的教训威风!”
尹志平点头道:“好!诸位前辈的豪言壮语,小道一定一字不落地带给家师。不知几位,可还有什么亲笔信需要小道带回的?”
“不必了!”柯镇恶一挥手,“江南七侠,一言九鼎!两年之后,醉仙楼见!”
尹志平见任务完成,也不再多留,向众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朔如往常一样,处理着手下三个千户的军务内政,并亲自下场操练士卒。
这一日,赵朔刚刚得到了一匹神骏异常的宝马“小红马”,正准备骑着它去寻华筝。
没想到,华筝就主动找过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白雕。
她喜滋滋地将其中一只塞到赵朔怀里:“给,靖哥哥!咱们一人一只!”
赵朔捧着小白雕,有些惊讶地问道:“当日悬崖上那两只大白雕不是被黑雕啄死了吗?巢穴又在那般陡峭绝壁上,这幼崽是哪来的?”
要知道,当日赵朔虽然一箭双雕救下了白雕,但他毕竟没有学过江湖上的轻功,无法像原著中那样借助“金雁功”在光溜溜的悬崖上如履平地,自然也就无法上去救下这两只白雕幼崽。
华筝笑着解释道:“是一个长得仙风道骨的中原老道士送给我的!他说他路过那座悬崖,顺手救下了这两只白雕的后代,看我心善,就送给我了。”
听到“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赵朔心中顿时一凛,瞬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全真教掌教,马钰!
果然,又过了没几日,有亲兵进来通报,说是一位汉人道长求见。
“贫道全真教掌教马钰,见过郭将军。”
赵朔心中大喜。
全真教的内功,乃是道家玄门正宗,中正平和,最适合用来夯实根基。这门内功,他势在必得!
双方分宾主落座后,赵朔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马道长堂堂全真掌教,亲临大漠,来见郭某有何贵干?”
马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郭将军,贫道此次深入大漠,无意中查探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已经暗中勾结了克烈部的王罕、以及铁木真大汗的安答札木合。他们打算借着商议华筝公主和都史亲事的名义,邀请铁木真赴宴,然后在宴席上设下埋伏,将铁木真一举击杀!”
赵朔心问道:“道长,恕我直言。草原上的部族纷争,关你们全真教什么事?退一万步讲,既然您查到了这个消息,为何不直接去见成吉思汗铁木真,反而是来见我这个麾下的千户长?”
马钰叹息道:“郭将军果然异于常人,那贫道就直言了。自两百年前起,这片广袤的草原就四分五裂,各部族互相征伐,血流成河。但如今,草原人心思定,即便不是铁木真,日后也必定会有其他人出面一统大漠。”
“反观如今的大金和大宋,朝堂之上越来越腐化堕落,武备松弛。贫道冷眼旁观天下大势,只怕有朝一日,一统之后的蒙古铁骑,必将席卷天下!”马钰深深地看了赵朔一眼,“郭将军乃是汉人,却能在蒙古军中手握重权,前途不可限量。贫道今日来告知此事,不过是想提前为全真教,结个善缘罢了。”
“既然如此,道长为何不见铁木真大汗?”
“不可。”马钰连连摇头,“全真教的根基在北方,门下弟子大多在金国治下讨生活。完颜洪烈是金国实权亲王,贫道若是亲自出面揭发他的阴谋,一旦走漏风声,势必会给全真教招来灭顶之灾。所以,贫道只能借将军之口了。”
“明白了。”赵朔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请道长在帐内稍作休息,郭某去去就来。”
说罢,赵朔走出大帐,却并没有直奔铁木真的金帐,而是转头去了华筝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