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阮籍这首屁股诗杀伤力实在太大,让王谧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
阮籍这首诗,是写战国时候著名的基佬龙阳君和安陵君的,两人作为楚王和魏王的男宠,阮籍诗中如此描述,很难不引人遐想。
彼时阮籍属于竹林七贤之一,而嵇康也在其中,两人的关系,也是一桩悬案。
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涛有云:“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作为彼时有名的美男子,嵇康和阮籍是七人中关系最好的一对,两人亲密程度远超正常交友,引起了许多人的怀疑。
以至于山涛夫人对两人关系极为好奇,以至于鼓动山涛邀请两人来家里做客,两人到后同住一屋,山涛夫人便在墙上挖了个洞,偷窥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发生了什么,史书就没有记载了,但后来嵇康便写了那封著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
司马奕咏叹此诗,把王谧恶心得不轻,去你的沟子皇帝!
但对现在的王谧来说,能蒙混过关就行,至于司马奕这狗东西如何想,他也顾不得了,便趁机道:“陛下,臣命不久矣,如今为陛下除去奸人,心事已了。”
王谧的病,朝中也曾有人质疑,说既然有重病,还能上阵打仗?
只不过有人说出一个人后,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带领大军深入漠北,大败匈奴,封狼居胥,一年后就去世了。
司马奕想到王谧的病,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他竭力缓和脸色,思忖片刻,便下了决定。
慕容永死了便死了,自己要是为一个死人处罚王谧,朝野难免非议,认为自己和向燕国低头。
但........他盯着王谧马车,迟疑起来。
王谧竭力保持镇定,庾道怜假死,司马奕肯定是知道的,但也只能将错就错,给庾道怜办了个丧事。
现在要是真把庾道怜抓出来,损害的是司马奕本人的威信。
如果司马奕有这种顾忌,他就不敢冒险搜查或者扣押马车,因为谁知道庾道怜既然敢逃走,如果现在被发现后,会不会鱼死网破,当众叫破此事,让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到时候,司马奕还能将在场所有人,包括自己和何法倪全杀了?
司马奕盯着马车,脸色正自阴晴不定,慕容永带的两名侍卫,却是叫道:“禀报陛下,慕容内侍是搜查马车时,被武冈侯击杀的!”
“马车肯定有问题!”
第245章 息事宁人
此话一出,包括何法倪在内,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司马奕的目光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看向马车时候,不可压抑的露出一丝怨毒。
王谧佯装没有看到,他面色坦然,伸出手在马车板壁上拍了拍,“陛下可亲来查验。”
何法倪怔住了,人都杀了,王谧还是想出卖庾道怜?
司马奕旁边的侍卫见王谧还提着沾血的棋盘,将司马奕拱卫其中,出声道:“陛下小心,此人刚刚杀了人啊。”
王谧手一抬,将棋盘丢了出去,棋盘在青石板路上跳动反弹,几只铁角和石头碰撞出火花,叮当作响。
本已经出现不少裂缝的棋盘不堪重负,终于是碎裂成数块,哗啦啦散落在地上。
司马奕身边的护卫感受到王谧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忍不住更将司马奕围紧了些,此时他们才想起王谧的另外一重身份。
这可是领兵打败了燕军,亲自上阵的战将!
王谧此时却掩住口,咳嗽了两声,然后放下袖子,让开身位,“陛下请。”
司马奕迈开步子,往马车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何法倪面色都苍白几分,她心中笃定,王谧是要出卖掉自己和庾道怜了。
司马奕可能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庾道怜的下场,就极为悲惨了,她会被........
何法倪怔住,庾道怜会被怎么样?
难道司马奕真的将庾道怜抓出来,然后对满朝文武说皇后并没有死?
她似乎想明白了些,但还是心中疑惑,若是如此,王谧应该找个借口搪塞,而不是逼着司马奕检查马车才对啊?
这不是让对方下不来台吗?
司马奕走到马车前面,透过敞开的车门看向里面。
昏暗的灯光下,马车地板上,到处都是溅射出的点点血迹。
司马奕只觉一阵恶心,他转向王谧,出声道:“武冈侯,不管如何,你杀了人,朕总要对朝堂有个交代。”
王谧出声道:“臣明白。”
“还请陛下搜车,还臣一个清白。”
司马奕转向慕容永的两名手下,出声道:“让他们过来。”
侍卫们将两名手下带了过来,司马奕出声道:“说说看,当时是怎么回事。”
两人听了,连忙将慕容永当时搜查车座未果,却发现了车底暗格,结果却惨遭王谧格杀的细节说了。
一人信誓旦旦道:“我看到慕容内侍掀开了车板,然后大笑起来,下一刻就被武冈侯偷袭了!”
“那车底之下,肯定有问题!”
司马奕看向王谧,王谧见状,让开身子,伸手道:“请陛下查验。”
司马奕看到地板上的木条,犹豫起来,迟迟没有行动。
何法倪见状,刚松了口气,却没想慕容永一名手下面露狠色,直接扑了上去,伸手抓住木条,往上一提。
众人惊呼出声,何法倪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不敢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但随即场上响起了几名侍卫疑惑的声音。
“咦?”
“没有?”
何法倪惊讶地睁开眼睛,怎么可能?
司马奕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面色阴沉地盯着动手的侍卫,那人惊惶无比,突然灵光一闪,叫道:“是了!”
“刚才肯定是里面的人借着遮掩,重新藏回到座椅下面去了!”
他当即伸手,将座位盖板掀开。
然而里面仍然什么都没有。
何法倪楞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庾道怜根本没上车?
不可能啊,之前自己已经和她说好,这边拖住王谧,那边庾道怜穿着内侍衣服,趁着夜色接近马车躲藏的。
她没道理不在车里啊?
然而更加慌张的,是慕容永的两名手下。
他们跪在地上,体如筛糠,连声道:“陛下,明明里面有人才对!”
“还请陛下彻底搜查!”
王谧出声道:“陛下,这两人对慕容侍卫,真是忠心耿耿。”
“在其死后,这两人还能尽忠职守,殊为难得啊。”
司马奕没想到王谧会为两人开脱,却听王谧继续道:“慕容永进宫时日不多,却能得到两人如此效忠,可见其有过人之能,实在厉害。”
“今臣为些许小事,便害了如此有威望之人的性命,还请陛下降罪。”
司马奕看向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卫,脸色骤然阴冷起来。
这些日子,包括司马昱谢安在内,都劝谏过他,说慕容永可能是燕国奸细。
但那个时候,司马奕对慕容永极为信任,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慕容永一死,司马奕反而清醒下来。
慕容永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得到了这两名侍卫死心塌地的效忠的?
按道理说,慕容永死了,这两名侍卫应该知机才对,为什么会咬着王谧不放?
难道他们.........
想到这里,司马奕疑心大起。
同时另外一个念头也涌现出来。
要是马车真搜到了人,自己该怎么办?
如今众人都看到了,马车里面两处都没有人,要是继续查下去,甚至将马车拆散的话.......
却在此时,远处有婢女过来,说道:“太后派奴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安宫和永宁宫相隔很近,这么闹得这么厉害,褚蒜子应该是得到了消息。
司马奕更是神色不定,按理说太后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既然也出手了,那她背后的的.......
他脸色数变,终于是一咬牙,对王谧道:“爱卿先回去。”
王谧心中松了一口气,司马奕终于是妥协了。
庾道怜即使被抓出来,对司马奕也没有任何好处了,倒不如说,他更希望庾道怜离开宫里,再也不见?
那两名侍卫心中大急,还想要说话,司马奕指了过来,“将他们收押,严加审讯!”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侍卫五花大绑,按住头押走了。
司马奕临走之前,对王谧出声道:“爱卿,不要让朕失望。”
王谧听到司马奕话里有话,便微微躬身,“臣领旨。”
司马奕留了两名近侍,送王谧出宫,自己则是直接离开了。
王谧见人都走了,回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何法倪,也坐上了车,何内侍连忙在前引着王谧马车,往宫门口而去,不久就在何法倪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宫门侍卫还想盘查,司马奕近侍说两句,宫门侍卫连忙让开,让王谧出了宫。
王谧坐在马车上,看着皇城渐行渐远,心道这里和自己相冲,以后再也不来了。
今天意外频出,他几乎被逼到绝境,要不是利用了司马奕的心理,说不定走不出来了。
先是慕容永,怕是早有心盯着永安宫,王谧不知道这个情报,让何法倪坑了个大的。
后面就是搏命了,自己蛮不讲理打死了慕容永,明日必然有人会弹劾。
这也罢了,慕容那两个探子如此死硬,更让王谧意外,怕不是之前燕国安插的奸细,和慕容接上了头,才如此不依不饶。
不过他们没摸准司马奕心理,进了刑狱,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司马奕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毕竟他也怕庾道怜鱼死网破,当场叫破真相,那司马奕身为皇帝的脸就丢光了。
当时司马奕应该是想就此罢休,偏偏两名侍卫站出来,将司马奕架到火上烤。
估计那时司马奕就有杀死两名侍卫的心思了,但若不搜查马车,难以平息流言,于是王谧主动站出来,利用马车里面的机关,向在场人证明车里没人。
加上太后介入,司马奕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从结果上对王谧算是最好得了。
但想到何法倪差点把自己坑死,王谧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