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就是奸夫淫妇的淫奔之举,自己还真当有什么冤情了!
樊氏不可置信道:“你们两个,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两名女子不知樊氏身份,也不敢太过顶撞,只分辨道:“这怎么了?”
“燕国打过来,我等方知鲜卑外胡之好,我等汉族女子受到的欺压!”
“鲜卑女子,行动可自由多了,想改嫁就改嫁,想陪客人就陪客人,哪像我等要听父母媒妁之言!”
“先前家中不让我们知道,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胡人之好,以及汉人对女子的压迫!”
“我等开了眼界,自然不想回家,悟德长老虽然年纪大些,但是有银钱给我们花用,别人做得到吗?”
向来泼辣的樊氏,竟然一时间被憋得说不出来话,她不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而是被气得发昏。
她伸出手指,指着两女道:“你,你们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鲜卑女子生性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听谁说的?”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脸色奇怪,“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们遇到的鲜卑女子,都是这样的啊。”
王谧对甘棠道:“叫悟德进来。”
不多时,悟德擦着额头上的汗,向着王谧解释了前因后果。
他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虽有向佛之心,但没断尘世欲望,加上多年香火积累,悟德手里也攒了不少余钱,自然是蠢蠢欲动。
但要是一般勾栏瓦舍,难免会被人发现,于是他去的便是名为清谈会舍,暗为私妓娼馆的地方,类似于后世的高级会所。
而这两个女子,是偶然间遇到老鸨,其实并不知道外面真实的情况,而是认为周围所见即是世上常态。
她们所谓的鲜卑姐妹,不过是另外一伙暗娼罢了,怎么会对她们说实话?
两女碰到了出来寻欢,的悟德,一拍即合,后来关系越发紧密,等悟德发现被缠上的时候,却已经无法抽身了。
他害怕两女揭发自己,只得想了个办法,将两女藏匿起来,白天念经,晚上便寻欢作乐。
王谧听了,面上冷笑不已,“你倒是好心思,然后等着哪天她们死了,你找地方一埋,便万事大吉吧?”
悟德连忙求饶道:“君侯在上,贫僧绝对没有害人之心啊。”
王谧叹了口气,望着两名女子的愚蠢模样,心道亏自己还以为是诱拐,搞了半天是小仙女和上师的双向奔赴。
自己是真闲的没事了,这该怎么收场?
第517章 难以抵挡
王谧抬了抬手,悟德见状误会,以为要杀自己了,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拼命磕起头来。
也难怪他害怕,支道林在佛道中地位很高,连带和他有关系的王谧,其所作所为的事迹,在佛道内部流传甚广。
除了建康辩玄,兖州之战和长安讲经,悟德这种层次的长老都是了解的,甚至还有僧人将王谧比作不动明王,是上天派来清洗尘世的。
悟德知道王谧杀性极重,如今他犯了事,哪能不害怕?
他心中大慌,口不择言道:“君侯,君侯饶小僧一命,君侯若想成就大业,小僧可发动数万信众,以助君侯啊!”
甘棠喝道:“大胆,什么叫大业?”
悟德知道说错了话,赶紧改口:“君侯做什么事情,我都能帮着找到正当理由,小僧没有别的本事,独此一道,是不输于人的!”
王谧心道这倒是,论理论路线,佛教可是甩道教十几条街。
道家杀人,佛家诛心,道家混得不好,就是因为其行动大于理论,有事先动手,而不是去费口舌。
而道教虽然内部混乱,不乏害群之马,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底线的。
佛家不一样,其可以达到自身目的,时刻改变其理论根基,相比之下便圆滑得多。
就像后世唐朝武则天篡位一样,之前没有女子上位的先例,所以她需要一套理论来改变舆论,教派影响天下,自然是首选。
但面对武则天的要求,道家拒绝了,儒家更不支持,但佛家却趋之若鹜,最后找到一部经书,搞出了一个故事。
一部经书,便是古印度佛典大云经,有女菩萨为转轮王的预言,当时唐朝僧人怀义法明等人撰写大云经疏,将武则天定为弥勒转世。
一个故事,是说释迦牟尼在世的时候,行路遇到一女童,见释迦牟尼化缘,便放了一捧沙土在释迦牟尼钵内。
然后释迦牟尼说,既然结下善缘因果,此童当为我化身,转世在东震旦为王。
女童转世后,便是武则天。
在编故事的天赋方面,所有教门加起来都不如佛家,因为广大百姓最喜欢听的就是故事。
武则天借此兴建佛寺,宣扬自己是天命所归,等天下皆以为然,方才登基称帝,一如王莽故事。
说到底,篡位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舆论,桓温现在有实力,但迟迟不敢动手,就是以这个时代天下人的认知中,他身上没有出现天命所归的征兆。
所以他只能走前人的路子,就是扫灭暴政外敌,平定统一天下。
这是华夏数千年来,从上到下,从朝廷到乡野都认同的帝王道路,能做到这点的,其本身便能彰示天命在身。
周代商,秦一统六国,汉灭暴秦,皆是因为能给天下带来安定,而站在如今东晋的角度,便是扫灭五胡,夺回中原。
悟德深知这点,才会在情急之下,出言蛊惑王谧,他其实根本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人,内心的反意,可能比天下任何人都要大。
王谧眼睛眯了起来。
悟德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只要落了罪名,天下佛道断不会为了个死人,和自己过不去。
但这样一来,佛道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会紧张不少,他可能便无法利用其做些不方便的事情。
封建时代任何时期,君王的上位,都和宗教脱离不开关系。
包括儒家也是如此,其一开始宣扬民贵君轻,君若不君,臣可不臣,后来被统治者忌惮,用程朱理学将其改头换面,阉割成了君君臣臣,便是如此。
纵观这千年历史,这些大大小小的教派虽然未必能成事,但却有可能会坏事。
王谧现在势力尚弱,步步提防天师道,压力不小,若再树立佛道这个敌人,精力会分散更多。
不如利用两者矛盾争端,设置个诱饵,让其相互对抗,从而为自己所用?
王谧想到这里,若有所思,他看着在地上像狗一样的悟德,以及旁边两个满脸清澈愚蠢的精神小妹,方才出声道:“先把人带走。”
众人走出屋子,王谧看身旁樊氏一脸别扭,像接触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不禁笑道:“怎么,出来这么久了,还没接受天下众生,本就不同?”
樊氏摇了摇头,闷声道:“不出来看看,有些事情真是料想不到。”
王谧笑道:“所以说在这方面,甘棠作为徒弟,有些时候比你这个师父还强些。”
王谧回去后,还没有来得及善后,便接到了消息,说桓伊败军正往这边赶来。
他赶紧带领部下前去接应,半日之后,桓伊坐在城中,对王谧叹道:“这次丢人丢大了,却是劳烦稚远了。”
“我这次愧对朝廷,愧对大司马啊。”
王谧赶紧道:“这是哪里话,使君兵力本就少于王猛,只是稍有挫折,战场谁敢说能百战百胜。”
桓伊摇头道:“不,我是真切体会到了去岁大司马面对慕容垂时的无奈了。”
“王猛虽然兵将比我多一些,但还不到碾压的地步。”
“但决定性的差距,还是战场指挥上。”
“我在一次次的调动交锋中,不知不觉落入下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回天乏术了。”
“之前我从未遇到过这么麻烦的对手,当初稚远对大司马说要警惕王猛时,我还未觉多么上心。”
“但我甫一交手,才发现稚远所言非虚,但却已经晚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可能往大司马那边去了、”。
王谧一怔,“两万多人,去打大司马?”
“符秦不是全军去包围邺城了吗?”
“他不去邺城合兵,却去面对大司马?”
桓伊摇头道:“我也不理解,但探子回报的消息,其行军方向,确实不是邺城,而是从西绕往南边,直达枋头方向。”
王谧思索起来,王猛这是想做什么?
争功?
眼下符秦兵力大优,完全可以不管桓温军,强攻邺城,王猛这是去牵制桓温的?
否则要削弱桓温军实力,那为什么不先尽快打下邺城,然后再全军面对桓温?
王谧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不能断定。
苻坚真的能猜疑王猛到这种地步,以至于王猛不得不用这种举动自证吗?
桓伊出声道:“我虽然很想拖延秦军,但对方分出一支军追着我打,让我无可奈何,只得一边撤退,一边派人通知大司马。”
王谧当即道:“将军要谧如何做?”
桓伊叹道:“你才不过万人,如何能挡得了他?”
“只是若这样下去,大司马被其牵制住,符秦便可以放心攻打邺城,大司马北伐的目的,便要完全落空了。”
“稚远有什么办法吗?”
王谧思忖起来。
这次桓温主力和自己所在的东路,两路加起来足有七八万,人数也算不少了。
而苻坚那边,加上王猛十几万军马,数万燕军俘虏应该是暂时无法上阵的,两边的实力对比没有那么离谱,还是能做些事情的。
但桓伊这一败,便拉大了双方兵力的差距,王猛如此轻易打败桓伊,出乎王谧的意料,形势对这边确实很不利。
若王猛再牵制住桓温,苻坚那路的压力大大减轻,有足够的把握攻城了。
而桓伊万余残军,加上自己七八千人,不过两万人,该如何做,才能改变局势?
过了好一会,王谧才道:“我觉得,再去追王猛,已经来不及了。”
“何况对方智策超群,未必不会设下陷阱埋伏。”
“既然如此,还不如赶去邺城,想法给苻坚捣乱。”
桓伊出声道:“话虽如此说,但苻坚带的可是十几万兵马,猛将数十,我等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啊。”
王谧试探道:“要不听听邓将军的想法?”
桓伊听了,笑道:“我就等稚远这句话了。”
王谧听了,当即让人请邓遐过来。
邓遐赶来,对桓伊施礼道:“草民邓遐,见过刺史。”
桓伊站起身,苦笑道:“应远,我知你对大司马心里有气。”
“我不在意你把怨气发泄到我身上,但还请看在北伐大局上,想想办法。”
邓遐了解情况后,沉声道:“我没有和那王猛交过手,且只长于战阵,军略方面远不如使君。”
“使君尚有此败,遐自忖用计,也不会更好。”
“如今我方兵力粮饷皆是劣势,想要翻盘,唯有杀死对面的领军人物。”
王谧和桓伊对视一眼,心道话虽如此,苻坚王猛身边,随便拉出个就是猛将,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