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次孩儿替父王前去.......”
王谧摇头,“你政务进步很大,但兵事接触甚少,去了反而是给前线增添压力。”
“我好歹和桓石虔那些桓氏势力有些面子,这次时间稍纵即逝,以后我会给你机会的。”
王嗣面露迟疑之色,王谧看其支支吾吾的样子,出声道:“你有什么顾虑,直说无妨。”
闻言王嗣犹豫了下,低声道:“儿臣这些日子查探徐州消息,总觉得楚王可能会发兵。”
“楚王势大,相比之下建康毫无胜算,他至今没有动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忌惮父王。”
“若阿父去了冀州,楚王会不会趁机出兵建康?”
王谧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很有可能。”
“但如今我没有余力管他的,只要他不对我出手,干扰我的计划;我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以防万一,我会留下赵通帮你,他在军中素有威望,起码防住青州防线,是没有问题的。”
“之后,我会单独和留守的几个人谈谈。”
王嗣离开后,王谧找来赵通,说了自己将要去冀州,让赵通辅佐王嗣之事,最后道:“其他大将,都去了前线,留在青州的人中,你威望最高,行事可靠,世子就交给你了。”
赵通听了,便即领命道:“王上放心,通必然全力保护世子安全。”
王谧说道:“你要防备的,大致有两个方向。”
“一是朝鲜半岛的桓济和司马恬,真有异变,陆地上让龙城守军卡住山海关,海路封锁辽东半岛海岸线即可。”
“不过他们行动的可能性并不高,关键还是在广陵。”
“桓熙若是想要趁我不在动手,二成会来打青州,八成会去打建康。”
“但若他不是昏了头,应该不会来招惹我。”
“不过彭城的刘牢之,态度有些问题,我把殷仲堪留给你,可如此行事。”
王谧低声说了一番,赵通应了,领命而去,随即王谧让手下安排行程,准备赶赴冀州。
想到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他不禁感叹,这几日形势一天一变,想要歇息都没有空暇,但愿这样的日子早些结束吧。
随着动身日子临近,王谧收到段文君传来的消息,说段夫人最近频频出门,恐怕是在做些什么。
王谧虽然觉得段夫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不过临淄城里,有着慕容垂的细作这事,终归是个隐患,于是让人传信,让段文君明日找个借口出门散心。
段文君依言而行,带着婢女,一路到了王谧宅邸附近,某条街上的铺子。
王谧的探子故技重施,拖住两名婢女,以观赏首饰为名,将段文君带到了后室,然后坐上马车,急速从后门离开。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段文君就出现在王谧的书房,一五一十说了这些时日,段夫人的举动和可能接头的时间。
王谧一一记在纸上,说道:“很好,若是找到这条线,我会将你兄长赦免。”
段文君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就听门外青柳道:“郎君,段夫人在外面求见。”
段文君听了,脸色发白,心想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段夫人察觉了?
此时段文君的马车还在书房前面,要是出去肯定会被段夫人碰上,王谧便指了指内室,对段文君道:“你先去躲一下,我先打发她走,你的车子才好出去。”
段文君听了,连忙慌慌张张躲了进去,王谧对青柳发话,让其将段夫人带进来。
青柳走在路上,心道郎君你就玩火吧,这么下去,迟早搞出事情来。
她到了宅外,将段夫人带进书房,便站在一旁,段夫人出声道:“妾身有些事情,想要私下对王上说。”
王谧听了,看了青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青柳走上前去,将段夫人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带凶器,这才走到外面,将屋门带上。
王谧等屋门紧闭,出声对段夫人道:“夫人若有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里屋的段文君,此时突然想到某种可能,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若是段夫人出卖了慕容垂奸细那条线,以换取王谧的让步,那岂不是自己之前都白做了?
第1096章 忍得辛苦
段文君正在里屋心内忐忑不安的时候,外面的房间,突生变故。
在王谧的注视下,段夫人上前两步,伸出手,便宽衣解带起来。
她动作很轻柔,而且极快,快到王谧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将外袍全部脱掉,露出里衣来。
袍服旋转着坠到地上,随即里衣落下,然后是裙子,眨眼之间,段夫人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瞥到段夫人裸露出的大片莹白肌肤,王谧忍不住呃了一声。
他还在组织语言,段夫人却毫不犹豫伸出手,将修长脖颈后方的肚兜线结解开。
她身上最后一点遮掩,肚兜像只蝴蝶一样,飘然坠下,只不过显得毫无生气,似乎在空中就死去了。
眼前的画面过于有冲击力,让王谧产生了暂时的失神。
他不得不承认,岁月似乎没有在段夫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段夫人昂着头,像一只待宰的白羊,眼神空荡荡的,身体僵硬,像方才那只死去的蝴蝶一样。
王谧定了定神,出声道:“夫人何必如此。”
段夫人冷冷道:“在王上眼中,我是不是很丑?”
王谧出声道:“不,很美,但夫人似乎误解了我。”
“我这个人虽然确实很喜欢女子,但不是谁都可以的。”
“淫人妻女,天必报之,我一不会对部下家眷出手,二不会对敌人的家眷出手。”
“吴王是我尊重的对手,我会在战场上打败他,而不是用这些盘外招,虽然他不在乎,但这会动摇我的本心。”
“夫人是不是借此让我对他产生愧疚,以影响我战场上决策?”
“我坦白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我真要对敌人的女眷出手,那也得等对方死了。”
“夫人还是断了这念想吧。”
段文君把头缩在窗户下面,听着两人对话,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王谧的话越来越奇怪,心中更加疑惑。
她实在忍不住,瞅见窗户有道缝隙,便悄悄凑了过去,往外面偷偷瞥去。
这一看,正好将段夫人的身形尽收眼底,吓得段文君差点惊呼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巴,伏下身去,脸腾得红了起来。
同时她心中惊骇非常,段夫人不是说早断了心思吗,怎么还想用身体引诱齐王?
慌乱之下,她的手撑在墙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声音传出,段夫人身体一震,王谧赶紧在坐榻上换了个姿势,以作掩饰,出声道:“夫人何苦这般作践自己,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和吴王,会在战阵上堂堂正正一决胜负,谁生谁死,各安天命。”
“到时候夫人只需要等着看结局就好,军国大事,还是不要掺和了。”
段夫人咬着嘴唇,“现在全天下都在打他一个,这公平吗?”
王谧眉毛扬了扬,“夫人身在临淄,对并州的事情倒很了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吴王的处境,是大家对他能力的认可。”
“这个天下,便是如此。”
段夫人讥讽道:“这便是你们这些所谓争霸天下之人的权略?”
王谧摇头,“有人强到让众人归服,比如高祖刘邦,但有人强到天下共讨之,比如楚王项羽。”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楚王不知道拉拢朋友,多行不义,所以最后自取灭亡。”
“但对于汉高祖,无论是史书还是口传,都说他是敦厚长者。”
“虽然有人说史书造假,但事实不会撒谎,事实就是楚王最后众叛亲离,连最为拥戴他的人,最后都消失了。”
“吴王前半生,堪称道德楷模,但这几年做的事情,走的却是枭雄路线,尤其是背叛苻坚,偷袭并州,和当初项羽杀楚怀王又有何区别?”
段夫人嘶声道:“那是苻坚不义在先!”
王谧叹息道:“其实我觉得,当时苻坚看上了夫人,吴王即使断然拒绝,苻坚应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不过吴王太过忍辱负重,徒自钻了牛角尖而已。”
“他和苻坚,一个敢要,一个敢给,祸因便种下了。”
“前日之因,后日之果,只是这个结果太过沉重,不应让夫人来承担。”
“夫人还是穿好衣服吧,免得着凉了。”
段夫人挺着胸膛,盯着王谧,见对方目光纯净澄澈,确实对自己毫无男女之间的欲念。
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她全身冰凉,因为她明白,是男人就有欲望,王谧如此,未必是对自己不感兴趣,而是有更大的欲望在压制着他。
她突然醒悟,慕容垂和王谧,其实都是一类人。
前者放弃自己,后者拒绝自己,皆是因为他们眼里只有天下,自己区区一个女子,又如何与整个天下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她缓缓弯下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一件件穿回身上。
王谧望着对方光滑的后颈和脊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换了个姿势。
说实在,若段夫人没有这重身份,王谧说不定就直接答应了,但对方身上牵扯太多,如今是天下最关键的时刻,王谧断不会节外生枝。
段夫人穿好衣服,方才缓缓站起身来,面露自嘲之色,“直到此刻,妾才是彻底死心了。”
“该做的,妾都做了。”
王谧轻声道:“夫人为慕容垂做了太多,实在没必要再继续走下去了。”
“难道夫人就不想为段氏做些什么吗?”
段夫人产生了片刻的恍惚,随即咬牙道:“不,我不会受你要挟的。”
“告辞。”
她转身向屋外走去,王谧出声道:“青柳。”
门外青柳推门进来,差点撞到段夫人,后者狼狈后退两步,这才站定。
王谧淡淡道:“送段夫人上车出府,别让她受凉了。”
青柳似笑非笑看了王谧一眼,便即引着段夫人去了。
过了片刻,王谧才叹息一声,说道:“出来吧。”
段文君慌慌张张走出,便要告辞离开,王谧出声道:“她们走得没那么快,你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段文君听了,只得局促地站在角落,她感受到王谧的目光,心中更是慌乱,只觉身体发烫,双腿发软,脑子一片混乱。
她的模样,王谧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你在害怕什么?”
“难道我不答应段夫人,反而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