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庄温婉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絲慌乱。
她想斥他無禮，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已經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樣握过她的手了。
宫里的日子，连太监宫女之间的碰触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是一个男子的手。
那掌心好热，像一团火，从她的手背一路烧上来，烧得她心口发慌。
“大姐姐。”
贾琰看着她，目光灼灼，
“你不值得谁值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兩人能聽见。
可那语气里的笃定和强势，让元春的心跳得更乱了。
她被他握着手，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双丹凤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盈盈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似恼非恼，似喜非喜。
羞涩里，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高興。
她慌慌张张地别開臉，不敢看他，声如蚊呐：
“你……你先放手……让人瞧见了……”
那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乞求，又带着一丝欲拒还迎的软。
贾琰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放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柔滑细腻的肌肤一点一点变烫。
“老太太让我带句话，”他忽然说，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元春的手得了自由，慌忙背到身后，那颗心却还悬在嗓子眼，怦怦跳个不停。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
“什么话？”
“家中安好，唯盼大姐姐平安。”
元春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里，带着颤巍巍的尾音。
第44章：萧景妍：贾琰！贾琰！还是贾琰！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
夜色深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在这寂静的深宫里回荡。
贾琰站起身。
“大姐姐，我先走了。下月元旦，我会想办法。”
元春也站起来，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贾琰迈步跨出门槛，夜风迎面扑来，凉意灌进领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清冷冷的月光洒在储秀宫的青石板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上官婉儿提着宫灯，站在廊下等着他。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一道道宫门，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宫门口，贾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上官婉儿躬身行了一礼。
“上官姑娘。”
上官婉儿微微侧身，没有受全这个礼，眉梢轻轻一挑，像是有些意外。
“今日伯爷怎地这般客气？”
贾琰直起身，看着她，语气郑重。
“我族姐在储秀宫，举目无亲。若平日里有什么难处，还请上官姑娘多照拂一二。这份人情，贾琰记在心里。”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
宫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片刻后点了点头。
“伯爷放心。”
她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储秀宫那边，我会关照的。”
贾琰再次拱手，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马蹄声起，车轮碾过青石板，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上官婉儿站在宫门口，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直到连车尾的灯笼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径直往萧景妍的寝宫走去。
夜深了，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她手里的那盏宫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寝宫里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