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斗拱上挂着红绸,廊下摆了两排暖棚,棚里炭火烧得旺旺的,侍女们端着茶点流水般地穿梭其间。
今日来的宾客着实不少。
镇国公牛家、理国公柳家、齐国公陈家、治国公马家、修国公侯家、缮国公石家,各家都派了人来,有老有少,皆是一身锦绣。
贾琰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有相熟的,隔空拱了拱手;
有陌生的,也点头示意。
他不急着上去攀谈。
这些人家里头,谁是真的和他一条心,谁是在观望,谁又是废太子留下的暗桩,一时半会还分不清。
水溶引着他穿过前院,到了后院花园。
这花园修得极是雅致。
假山叠翠,曲水绕亭,虽是初春,园中竟已有不少早开的花,红红白白地缀在枝头,香气淡雅。
宴席设在花园中央的一座大暖亭里。
亭子四面围着薄纱,里面生着地龙,暖烘烘的,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贾政已经到了,正和几位老爷在亭中说话,见贾琰进来,忙招手唤他。
王熙凤则跟着王府的嬷嬷,往旁边女眷那边的花厅去了。
平儿和晴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贾琰收回视线,与水溶一并进了暖亭。
水溶就坐在他身侧,说话时侧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他这态度,让旁边几家的老爷们频频侧目。
安阳伯不过是个新贵,郡王为何如此礼遇?
贾琰只当没看见那些打量的目光,端了茶,慢慢喝着。
水溶替他续了杯,又说起今日的席面:
“王妃和本王不尚奢华,今日也没大操大办。只请了几家相熟的,权当给小女热闹热闹。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贾琰笑道:
“王爷言重了。能来给小郡主庆生,是我捡了便宜。”
水溶也笑了。
“你这话,倒叫本王不知如何接。来来来,尝尝这新上的果子。都是南边送来的蜜橘,甜得很。”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头一声唱喏:
“南安王府到——”
贾琰眉梢微微一动。
他朝水溶看了一眼,水溶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不变,只是起身对贾琰道了一句“失陪”,便往前头去迎。
贾琰端着茶,慢慢饮了一口。
他目光透过半垂的珠帘,朝外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快步走来,穿着一身深紫色蟒袍,但袍上绣的已不是郡王规制,只是寻常侯伯的花样。
那人生得高大魁梧,面皮微黑,一双眼睛又窄又长,走路时步子迈得极开,带着几分武将的粗豪之气。
正是南安王一脉的后人,霍景睿。
贾琰曾听女帝提过一嘴。
老南安王早年卷入争储后被夺了爵,如今落到霍景睿这一辈,已降等袭爵,只封了个伯爵。
后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
有西宁王府的,也有东平王府的。
皆是旧年四王之后,可如今能称王爷的,只剩北静王府一家。
这不全是祖上的荫庇。
北静王府每一代都有人才出,且一向只忠于圣上,从不结党。
所以改朝换代,别家都降的降、削的削,唯独北静王还是北静王。
贾琰把玩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水溶这人,确实不简单。
所以他才要亲自来这一趟。
第87章:美艳的北静王妃和小郡主!
暖亭中丝竹渐歇,酒过三巡。
贾琰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
该到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南安王府的霍景睿坐在他斜对面,正与西宁王府的金执低声说着什么。
金执年纪轻些,生得白净,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
东平王府的穆莳则坐在另一头,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珠子,脸上挂着笑,像尊谁也得罪不起的笑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