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低下头,脚步踉跄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只剩下灯火跳动的细微声响,还有床上人轻微的呼吸声。
第21章:秦可卿:叔父呀!
门合上了。
贾蓉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轻飘飘的,像一条丧家之犬。
锦衣卫按刀立在院门口,像一尊铁铸的门神。
院子里再无旁人,只有夜风吹过廊下,带起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屋内,灯火跳了跳。
贾琰转过身,目光落在床榻上。
秦可卿还半倚在引枕上,素白的中衣映着苍白的脸,一头乌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双眸子越发幽黑。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眼神愣愣的。
方才她的丈夫就在门外,被锦衣卫赶了出去。
而现在,屋里只剩下她,还有坐在不远处的这位远房叔父。
贾琰迈步走到床前,在绣墩上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药香的幽兰气息。
秦可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锦被下的身子微微绷紧。
她的手指攥住被角。
“叔父……”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哑,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不是健康的红润,是病态中透出的那种胭脂色,像是白宣纸上滴了一滴桃汁,洇开来,淡淡的,却刺眼。
贾琰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真。
她确实生得极好。
不是那种正室夫人的端庄大气,也不是小门小户的清秀可人。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柔到了极致,媚到了极致。
眉眼含烟,似乎总有那么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笼在里头,让人看不清,又想看透。
鼻梁挺秀,唇形饱满,即便病着,那唇色也是淡淡的樱粉,像是三月枝头刚绽的花苞。
她的脖颈修长,领口微敞处露出一小片锁骨,浅浅的窝,像是能盛住一汪月光。
那素白的中衣薄薄的,被烛火一照,几乎能隐约瞧见底下亵衣的轮廓。
她侧身倚着的姿势,微微绷紧,裹出胸口一抹柔软的弧度,不算太鼓,却圆润挺翘
病了这一场,人瘦了许多,下巴尖了,颧骨微微凸出,却丝毫不减其美,反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楚楚。
那是一种让人想伸手去触碰、去呵护的柔弱。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嫁给了贾蓉。
贾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贾蓉那个软骨头,也配?
他收回打量她的目光,语气温和,像是寻常长辈在与晚辈说话。
“方才太医说的,你也听见了。”
秦可卿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忧思过度,这四个字,太医是说轻了。”
贾琰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忧的是什么,思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可卿不说话,只是咬着下唇,那抹粉色的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
“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你想就能改变的。也有许多事,不该由你来扛。”
贾琰说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被外的那只小手上。
秦可卿浑身一颤。
“叔父呀!”
她下意识想抽手,纤细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往外挣了两挣。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她的力气病中本就小得可怜,落在他的掌心里,就像一只幼雀落进了笼子。
手心很烫。
比她发烧时还烫。
那热度顺着手腕一路烧上去,烧到小臂,烧到手肘,烧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