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颗心跳得飞快,脸上那片病态的红晕迅速扩散开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那股子羞意和慌意混在一起,化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软,顺着脊骨往下淌,淌得她浑身发软,连撑起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侧过头,不敢看他。
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半边绯红的轮廓。
睫毛低垂,像蝶翼般轻轻颤着。
呼吸乱了,被下的胸膛起伏不定。
旁边侍立的两个丫鬟也愣住了。
宝珠年纪稍大些,虽也惶惑不安,但还是站在原地,小手绞着衣角,看着床上被握住手的小姐,脸上满是担忧。
瑞珠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见到那位权势滔天的安阳伯握住自家奶奶的手,又见奶奶那副羞怯难当的模样,她吓得转过身去,双手捂住眼睛,肩膀都缩了起来。
这是她一个小丫鬟能看的吗?
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琰捏了捏掌中的小手。
五个字浮上心头。
柔若无骨。
不是那种冰凉的、僵硬的触感,是温热的,软的,像是握着一团新絮,又像是捏着一块暖玉。
指节纤细,手心有一点薄薄的汗,湿漉漉的,黏在他的掌心上。
他伸出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秦可卿的身子又是一颤,咬着嘴唇,将头侧得更深,露出一截烧红了的耳廓。
“你所担忧的事,再过两日,就会烟消云散。”
贾琰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秦可卿怔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烟水濛濛的眸子对上贾琰的目光。
他方才说什么?
他知道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贾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
“你也不必再耗费心神,日夜煎熬,拿自己的身子去磨那些烂事。不值当。”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明白吗?”
秦可卿望着他,眼中的水光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那些肮脏事,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压在心底让她夜不能寐的东西,他都知道了。
贾琰松开了她的手。
那股灼热骤然抽离,秦可卿的手留在被面上,冷空气涌过来,竟让她觉得那手背有些微凉。
他站起身,高大身躯投下的影子罩在床上。
秦可卿抬起头看他,眼尾还挂着一抹未褪的红。
“明日我再来看你。”
贾琰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两个丫鬟身上。
“你们两个。”
宝珠和瑞珠浑身一僵,连忙站直了身子,垂下头。
“奴婢在。”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屋子打扰你们小姐。”
贾琰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令牌是乌沉沉的玄铁所铸,正面刻着一个“贾”字,背面是锦衣卫的纹章,入手冰凉厚重。
宝珠颤着手接过令牌,差点没拿稳。
“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守好门户!”
贾琰没有多言,迈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秦可卿正望着他的背影,那双眸子里含着一汪摇摇欲坠的水光。
四目相对,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垂下眼,睫毛簌簌地颤。
贾琰收回目光,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