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117节

  诺瓦克听后,点了点头。

  杰林斯基继续说:“我们提前将那瓶镇定剂掺入目标的白兰地里,喝下去后十分钟内起效,能够让他足足睡上七八个钟头。

  等目标睡熟,我们就从他床头柜上取包,在现场拍完了照,再把文件和包放回原处。第二天早上醒来,目标除了有一点头痛外,什么都不会发现。”

  “剂量方面呢?”赫米尔问。

  “放心,这东西是阿道夫亲自配好的,依照了勒努瓦的体重进行的配置。使用的时候,只需把镇定剂注入白兰地的酒瓶里。

  等到他喝下去之后十五分钟,就是轮到我们去做事了。”

  杰林斯基继续补充说:“目标手里的东西,是英法谈判的初稿副本。我们需要这些文件的原件照片,不是抄本,不是摘录,必须是每一页的底片。

  我们使用的照相机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那台机器是阿道夫从一家精密器械工厂特别定制的,德国货,镜头和快门都比市面上的货好。

  行动之前,赫米尔与是诺瓦克你们需要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其次,原文件的位置与顺序不要放错,放乱了。如果目标在第二天发现文件被人翻过,法国反谍机构就可能会主动介入,行动后续的危险性就会大大增加。

  我们要做的,是让目标认为那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一点,如果出现了意外,依照计划立刻撤离。不要伤人,制造行窃假象,不要同警察纠缠,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照片可以再拍,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带着你们来巴黎,也要带着你们平安返回柏林。”

  第二天中午时分,三个人分头去了伊夫里工业区南侧的那条街道。

  杰林斯基是从东头进去,赫米尔则从西面进去,诺瓦克在街口的一家面包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买了一个刚出炉的面包,边吃边看。

  三个人花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把整条街及其周边都走了一遍。

  勒努瓦的住所位于街道中段偏南的位置,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一楼是锁匠铺,二楼的窗户朝南开。

  整个街面不算大,两边停着几辆送货的马车。即便是白天,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感觉有点冷清。至于锁匠铺,白天一直开着门,晚上八点以后就关了门。

  二楼的窗户没有任何铁栏杆,窗台离地面不到五米,楼下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冠部分刚好遮住窗户的下半截。

  诺瓦克在锁匠铺门口站了一会儿,他随意的看了看门锁的式样,又绕到后院,查看了消防梯和院墙的位置。

  他回到街口的时候,赫米尔已经在面包店旁边等着了,至于杰林斯基去了旧书店。两个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回到各自的住所。

  傍晚时分,杰林斯基已从旧书店那里,取回了所有的装备。包括一只旧皮箱,里面装着一台照相机,两盒底片和一小瓶镇定剂。

  照相机是德国高兹公司,依照瓦尔特的要求特制的,其整体大小仅有普通公文包的一半。在外观上,做工非常精细,镜头口径不错,机身比较轻,非常适合在暗处翻拍文件。

  事实上,德国还有一款怀表相机,可以伪装成大号怀表。它使用17.5mm赛璐珞卷胶卷,完全不用麻烦的玻璃干板。而且,一次装胶卷可以拍25张。

  特工可以把怀表相机握在手掌里,假装看时间,继而偷拍桌上的机密文书。不过,只是这种相机的缺陷是没有取景器,在光线不好的夜里根本无法使用……

  赫米尔把特制相机检查了一遍,又试了试快门,说“没问题”。另外,皮箱底层有一卷黑布,一只小型三脚架,一把折叠刀,一盒火柴和几双薄棉手套。

  黑布用来遮挡光线,三脚架用来固定相机,折叠刀和火柴是备用工具,手套是行动时戴的,避免留下指纹。

  一小瓶镇定剂是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蜡密封,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赫米尔把瓶子举到灯下看了看,里面的液体与水一样,无色透明。

  杰林斯基把装备重新收好,放在旅馆的床底下。

  等到了第三天,三个人又在啤酒馆里碰了一面,趁着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时候,杰林斯基把整个行动方案,重新又过了一遍。

  之前,赫米尔和诺瓦克连续观察了目标大约48小时,勒努瓦的作息规律与之前情报里描述的基本一致,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七到八点左右回家,中间从不回家。

  勒努瓦每天带上随行的公文包,包不离手。他的住所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养狗,大门的门锁虽然复杂一点,但这难不倒诺瓦克。另外,窗户没有安装铁栏杆。

  需要注意的,就是街对面的一个老妇人,她每天晚上坐在窗边织毛衣,持续到晚上10点之后,可能会看到街对面的动静,所以最好是等到老妇人入睡。

  赫米尔问:“什么时候动手?”

  杰林斯基说:“时间紧迫,就明天,行动分为两批次。

  第一次行动,在中午时分,我在外接应,赫米尔掩护诺瓦克从正门开锁,潜入房间,三分钟内将镇定剂灌入白兰地的酒瓶里,然后安全撤离。

  记住,除了门锁和酒瓶,不要触碰房间里的任何物品。

  第二次行动,是在夜里十点半左右,也就是目标熄灯睡觉的时候。我们十点四十五分进去,等他喝完酒睡熟,11点之后再动手。

  拍完照后,收拾完毕,11点30分前全部撤离。”

  赫米尔问:“晚上怎么进入?目标晚上会反锁房门。”

  杰林斯基说:“一楼锁匠铺晚上八点之前会关门,之后里面就没人。你从后门开锁进去,然后我们两个从后院爬上二楼的窗户。窗户的锁是简单的插销,用刀片轻轻拨开,就可以了。

  房间里,你和我负责翻拍,随时观察目标的动静。诺瓦克在暗处望风,迈尔的人也会在街口负责接应。万一目标中途醒了,我会捂住他的嘴,你立刻收拾相机,诺瓦克会上来接应,我们分头撤离。”

  三个人再度商量了撤离路线,以及应急方案,然后各自散了。

  第三天的中午,诺瓦克无惊无险的打开了勒努瓦的大门,随后就将镇定剂灌入装有白兰地的酒瓶,整个行动时间不到三分钟。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10点50分,杰林斯基和赫米尔从锁匠铺后面的小巷,摸到了老房子的后院,而对面的老妇人也已经回房睡下。

  此刻,诺瓦克已经在后门口等着了。他用一把弯铁片拨开了锁匠铺后门的弹簧锁,门推开的时候,三人迅速转了进去。

  锁匠铺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街边路灯射进来的微光。诺瓦克留在楼下,蹲在门边,负责警惕街面的动静。

  不久,杰林斯基和赫米尔从后院的消防梯,爬上了二楼。很快,杰林斯基用刀片拨开窗户的插销,推开门窗,两人翻进了走廊里。

  在进入卧室之前,杰林斯基从口袋里取出一双薄棉手套,先行戴上,又递给赫米尔一双。两个人迅速戴好手套,这才朝卧室走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卧室门下透出一线微光。杰林斯基贴着墙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发觉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没有发出异响。台上的煤油灯还在亮着,只是灯芯拧的很小。在床头柜那边,有一个白兰地酒瓶,一个酒杯,以及那个公文包。

  此刻,勒努瓦侧躺在床上,他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显然,安眠药的效果不错。

  杰林斯基走到床头柜旁边,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白兰地酒瓶。

  他用戴着棉手套的手,把酒瓶拿到厨房水池里,把酒水统统倒掉。然后,从随身带来的酒壶,向空酒瓶注入大约四分之一瓶的白兰地。

  不仅如此,谨慎的杰林斯基还将酒杯也简单冲洗了一遍。随后,他闻了闻,除了少许酒气外,闻不出其他的东西。

  随后,他把酒瓶和酒杯放回原处。

  与此同时,赫米尔已从帆布包里取出照相机和黑布,他把窗户遮住,架好三脚架。

  杰林斯基用戴上手套的手,轻轻拉开公文包的锁扣,把里面的文件取出来,依照顺序,一页一页的摊在书桌上。

  赫米尔开始翻拍,快门的声音很小。杰林斯基站在床边,他每隔十几秒,看一眼勒努瓦的动静。对方的呼吸很重,而且没有翻过身。

  翻拍到第五页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那是诺瓦克发出的预警信号。杰林斯基走到窗前,隔着黑布的缝隙,在往下看。

  街面上有一个人影,从西头往东走,方向是朝着锁匠铺这边来的。杰林斯基和赫米尔没有动,继续观察。

  那个人走到锁匠铺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赫米尔立刻认出,那是街对面老妇人的儿子,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门买酒。

  虚惊一场之后,翻拍继续。

  不久,赫米尔已经把十八页文件全部拍完,检查了一遍暗盒,确认没有曝光问题。

  杰林斯基把文件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到公文包里,戴上手套的手指在包的锁扣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扣好。

  他把包放回床头柜的原位,又检查了一遍书桌和床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快,他确定两人没有留下指纹,掉落物件,或是碰乱其他物品。最后,杰林斯基把煤油灯的灯芯,调小到原来的位置,朝赫米尔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消防梯下到后院。诺瓦克已经等在巷口了,三个人从原路撤出。夜里的行动时间,前后持续不到二十分钟。

  当晚十一点半,勒努瓦翻了个身,呼吸依然很沉。床头柜上的公文包位置跟之前一样,文件顺序没变。

  第二天早上七点,勒努瓦被闹钟叫醒。

  一开始,他感觉头有点昏,以为是昨晚的酒喝多了。

  洗了脸,穿好衣服,检查了公文包里文件,没有发现异样。随即,他急匆匆的拎起公文包出了门,在街角的咖啡馆喝了一杯浓咖啡,然后去了海军部。

  一整天里,勒努瓦照常上班、照常处理文件、照常下班回家。公文包始终在他手边,他也打开检查过,只是没有发现家里曾进过贼。

  唯一感觉不同的,就是昨天喝的白兰地,味道似乎差了点。下一刻,勒努瓦认为是自己夜里经常忘了放回瓶塞,导致酒水变了味。

  第二天上午,杰林斯基去了圣日耳曼大道的旧书店。

  迈尔依然是在后间里等着他,杰林斯基把装有照相机、底片和手套等的箱子,交给了迈尔,说道:“总共是18页,全部拍到了。手套用过了,房间没留下指纹”。

  迈尔接过箱子,检查了一遍,说:“手套我会处理掉,相机和底片今晚就会送出去。你们三个人今天就分头撤离,不要一起走。”

  当天下午,他和赫米尔、诺瓦克分别从巴黎的三个火车站出发。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柏林,但路线不同。

  最后,所有的底片由迈尔通过巴黎武官处的密线,安全送到柏林。

  两天后,来到巴黎武官处的瓦尔特,收到了一份来自总参的电报,“东西收到,总共有18页,拍摄非常清晰。”

  十八页文件,属于英法海军联防方案的核心条款,包括港口的使用清单,兵力调动时间表,相互联络的规程,以及密码本的使用规则,等等。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柏林总参和外交部把英法同盟的底牌摸个七七八八。有了这些原始文件佐证,情报就是情报,不再是瓦尔特的大胆预测。

  ……

第227章: 奥斯曼青年党与巴黎派

  1906年7月14日,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治下的第26个国庆节。需要说明的,7月14日作为法定国庆节,是在1880年立法确立。

  一大早,巴黎的街上就变得热闹起来了,共和国广场上搭起了一个临时看台,时任法国总统阿尔芒?法利埃,与各国使节登临看台。

  乐队在台上演奏《马赛曲》,穿红色裤子的法国步兵列队走过,官兵们的靴跟狠狠的砸在石板路面上,声音传出去了几条街。

  与此同时,街边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白蓝三色的缎带,咖啡馆把桌椅搬到门口,坐满了喜欢喝酒看热闹的人。

  已经放假的孩子们举着小国旗,快乐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而一个贩卖氢气球的老头站在街角,手里握着一把彩色的气球,仰头看着天空。

  阅兵仪式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街头露天舞会,从午后延续至深夜。入夜,战神广场燃放焰火,埃菲尔铁塔下挤满了大量的游客。

  不过,街面上的乐队声,人群的欢呼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通通被房间里的两层玻璃窗,还有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彻底的隔绝。

  此刻的旅馆房间里,瓦尔特几乎是听不到外界的噪音。他将手中的报纸放在茶几上,然后端来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瓦尔特猜想此时此刻,杰林斯基应该从迈尔那边,拿到了行动目标,拍摄相机及相关工具,而且也跟赫米尔和诺瓦克等人碰过头,一起商议过行动细节。

  瓦尔特要求杰林斯基的行动组,应该在本月16号到17号之间顺利完成任务。因为他和费利克斯已经预定了19号返回柏林的火车。

  至于行动日期定在十七日,是因为十五日和十六日这两天,喜好热闹的巴黎市民,还有一些国庆之后的余庆活动。

  此时街面上人流量多,警方巡逻密度大,瓦尔特担心行动当晚周围人多眼杂。毕竟,这次的任务不同于华沙暴动,越乱越好。

  眼下在巴黎,就必须“悄悄的进行,打枪的不要”。

  等到十六日晚上之后,国庆余庆已经收尾了,街面逐渐恢复到常态,警察的巡逻也回到日常频次。

  不仅如此,热闹好几天的国庆节过后,数百万的巴黎民众普遍会感觉身心疲倦,所以在那时候动手,反而最为合适。

  七月十七日,也就是杰林斯基等人动手的那日,瓦尔特陪同费利克斯,一同参加了弗朗克兄弟医药公司,最新的药品生产车间的投产典礼。

  下了马车,费利克斯把自己和瓦尔特的两张请柬,一并递给门口的接待员。接待员翻了翻名册,把两人引到观礼区的第一排。

  观礼区是搭在厂区的空地上,前面是一排木椅子,椅背上贴着嘉宾的名字。没有太费时间,费利克斯和瓦尔特很快找到各自名字的椅子,坐下来。

  旁边坐着的,都是法国医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几个他们都见过面,只有两个属于生面孔,应该是政府官员。

  费利克斯和瓦尔特对着众人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话。

  典礼在十点开始,普朗克兄弟公司的总经理先上台致辞,然后是巴黎市政厅的代表,接着是法国医药协会的主席。

  三个人的讲话内容基本都是大同小异,首先是在感谢来宾,接着就回顾历史,然后要展望未来……

  致辞结束后,厂区的工程师带领来宾参观新建的生产车间,瓦尔特走在队伍中间,旁边是几个法国教授和药房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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