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郎笑的更灿烂了,“是,是,我不懂。”
他是不想和这个时代的人谈什么封建迷信之类的话题,经过穿越以来的无数次毒打之后,他彻底放弃了说服任何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郎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说也是拜了堂、成了亲的妻子,竟连人家名讳都不知晓,这事闹的。
“问裳。”
新娘子却似不以为意,坦然相告。
“问裳……”王二郎呢喃一句后走到床前,低下身子,“可否告诉我,为何终日以纱覆面?”
问裳惊怯一缩,避让道:“我…有疾。”
“何疾?”
眼前的女子有疾,这事王智不用猜也知道,没疾的话寨主的闺女还用得着强迫他一个外人来娶吗?
没疾的话,也不会一个大活人终日藏于深闺,门边都不出。
不过王智还是问了这个问题,这个时代的认知和他是有差距的,对待一些疾病,王智当然也有区别与宋人土著的科学认识。
再者,他也怕是具有传染性的一些疾病,了解后也好预防隔绝。
问裳蜷缩身子,呼吸有些急促,终是垂首如实相告,“夜魅。”
“夜魅……”
王智皱着眉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是个啥毛病,但是听着很耳熟的样子。
问裳感受着他的无言,头更低了些。
忽然间,眼前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些了然出声,“这玩意不就是阳光过敏吗!”
第211章 等雨天,我送你
问裳抬起了头,有些疑惑,“什…什么敏?”
“哦,没啥。”
王智没有和她解释什么叫阳光过敏,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见不得光,什么敏那也是夜魅。
不过阳光过敏,怎么在家里还带个面纱?
王智略一思索,心中便大致明白了,这或许是她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与其亲近之后的远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靠近。
得知了只是阳光过敏以后,王智也就不再顾忌了。
伸手要去解下她的面纱,问裳抗拒地往后缩了缩,直到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
王智顿了一下,选择不理睬她的反应,直接解开她系在凤冠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四目相对,王智呆住了。
白,雪一样的白。
黑,似黑宝石一样的黑。
白的是肤色,就像一片未曾被人踏足的雪地。
黑的是眸子,明亮的带着些晶莹,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发愣的脸。
王智能看出,她连水粉都没有打,依旧白的不像话。
若是被曹小娘子看到,不知要羡慕成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王智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毫无疑问,问裳是美的,而且是更符合后世人的审美,冷白,清瘦,我见犹怜。
如果说英气飒爽的曹淑是穆桂英,那柔弱婉约的问裳就是林黛玉,各有各的美。
如此绝世美人,若不是阳光过敏,哪里能落到王二郎手里。
真是可笑的世人。
“你笑什么?”
“我笑这贼老天也有开眼的时候。”
“我是夜魅。”
“我阳气旺。”
“你……不想逃走了吗?”
“原本想,现在不想了。”
“我……”
“你想有个孩子吗?”
王智没有说谎,日前被仇恨冲昏了脑袋,一心只想去太原找父兄。
但如今冷静了下来细想,他也认清了现状。
若是太原已破,他去之无用,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若是太原未破,他一个人去,也无用。
如今阿贵既然寻来了,他能不能逃走也无甚重要了。
只要阿贵能逃出寨子便可,届时联系平夏军众将,集兵北上,他在这寨中好好养伤,等候部将到来,也不失为当下最好的选择。
在寨中养伤,自然得屈服寨主的淫威,做好“种马”的职责。
王二郎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伸手就要去解问裳的衣衫。
王智其实也只是想试探一番,如果问裳抗拒,他也不会违背女性意志。
这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眼前人是自己拜堂成亲的媳妇,又不是强抢来的民女。
令他意外的是,问裳只是有些怕意的双肩打着颤,却并没有抵抗。
或许,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山寨里的女人,在她这个年纪,都已有了孩子。
她看在眼里,很是羡慕。
她没有朋友,日常能说上话的除了父亲,就只有一个侍女。
可就连这个侍女,平日里也不愿和她太过亲近,闲暇时甚至愿意去务农,也不肯留在寨中陪她。
不祥之人在这个时代太令人生惧,所以她想有个孩子。
不是为了养老送终,只是为了有个伴,有个寄托。
衣衫就要见底,未曾被外人探索过的风光隐隐乍现。
宽大的手掌忽然被她握住,王二郎眼神询问,她侧头看向桌台。
王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走过去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有些年岁的木床发出规律的吱呀轻响,夹杂着男人的喘息。
女人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唯有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幸福,而是委屈。
是的,桌台上不仅有蜡烛,还有发簪、杯酒。
发簪是“结发”之用,那是“结发之妻”的由来。
杯酒是“合卺”所用,俗称“交杯酒”。
这些也是昏礼的一部分。
她不信他不知道,知道却没有做,这算什么……
他穿着礼服而来,本有佳人在侧,自己不过是个顶替的……
在身体与心绪的万般滋味之中,这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问裳渐渐醒来,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天色,这才惊醒,原来天色已经是大亮了。
往常这时,她早已用完早饭,只怪昨夜睡得太迟。
王二郎也醒了过来,他赤着上身,从脖子到腋下裹着一圈白布,右胸处还有干涸的血迹。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问裳脸色瞬间羞红,赶紧拉上被子闭上眼睛,“你转过身去。”
王二郎苦笑一声,“你看我像是能转身的样子吗?”
“那你背过头去。”
“好,行。”
王二郎笑了笑,老老实实背过了头。
“不准回头。”
“不回。”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此时倒真是君子,说不回头,就真的没回头。
问裳穿戴整齐之后,转过身道:“好了,你也快些穿衣吧。”
王二郎躺在床上,一脸的废柴相,“你看我这像是能穿衣的样子吗?”
问裳嘀咕了一句,“脱衣可以,穿衣就不行了?”
王智随口道:“昨夜太过用力,崩了伤口。”
问裳刚回过白皙的脸庞又羞红了起来,宛如白里透红的琉璃,美艳得不可方物,王二郎一时间看的有些发呆。
“那…你先把里裤穿上。”
王二郎没再为难她,他也没有要人伺候穿衣的习惯,自己动手穿好了中衣。
问裳也蹑手蹑脚的拿起外衣,准备服侍王二郎穿衣。
这倒把王二郎给整不会了,自己只是开一个玩笑,怎料这小娘子这般乖巧听话。
这要是曹小娘子,怕是一套组合拳已经上来了吧。
看着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穿衣的问小娘子,王二郎竟产生了些乐不思蜀的念头出来。
“啪!啪!”
他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父兄生死不知,大宋濒临亡国,自己竟然有心思沉迷温柔乡,实非人子。
“怎么了?”问裳疑惑问道。
“有蚊子。”王二郎随口回答。
问裳没有接话,十月中旬还想着咬人的蚊子,也该这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