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59节

  尔性躁如雷,他日若以武凌弱、伤及百姓,勿怪某不念师徒情分!”

  “噗嗤~”

  王二郎一个没忍住,憋出笑来。

第76章 朝廷要给你升官!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失礼,实非王智本意。

  属实是这“性躁如雷”四个字出自张叔夜之口让他难以自持。

  毕竟哪有不问缘由,二话不说就当街暴打小辈的?

  见这小子态度不端,张叔夜也差不多知晓他在想什么,顿时暴脾气上涌,刚想斥骂两句,又生生憋住。

  此时发脾气,不是正中眉心吗?

  于是只得按下怒意,鼻头重重哼了一声。

  王智当即端正态度,“弟子定修心克己,锄强扶弱。”

  张叔夜这才颔首道:“最后赠尔一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莫学汴京纨绔,终日以簪花为能事!”

  王智当即拔下冠上牡丹掷于一旁,“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嗯,起来吧。”

  张叔夜暗自感慨: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老种经略相公的恩情,看来是要报在这个小子身上了。

  “伯奋,快些端茶来。”

  师娘吕氏见状,连忙吩咐一旁没眼力劲的好大儿。

  张伯奋应声回屋,随后端来两盏茶水。

  王智端起,给张叔夜和吕氏均奉上一盏。

  张叔夜夫妇各自接过抿了一口,如此才算拜师礼成。

  张伯奋在一边拍手叫好。

  就连张仲熊也不再冷脸对着王智了,拜了父亲为师,那以后就真的是亲师兄弟了,这个关系在此时不可谓不亲近了。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落在那一箱晶莹剔透的物件上。

  与这一箱物什相较,被打两拳算什么?

  张叔夜此时看向王智的目光,才真正变了神色,如果说亲生儿子是血脉传承,那亲传弟子才是真正的衣钵传承。

  张叔夜心里明白,他的两个儿子,长子秉性纯良,却毫无城府,对谁都听之信之,在这个吃人的年代,若无人照拂,怕是连一年半载都活不下去。

  而次子则恰恰相反,心机深沉却无容人之量,心高气傲却无实在本事,也非是托付衣钵后事之人。

  反观王智这小子,他在昨日百姓的议论中也差不多得知了全貌。

  是个有勇有谋,不畏权贵、为民请命的好儿郎。

  更兼出身琅琊王氏与西北种氏,说不得自己百年之后,家人得靠这小子照拂。

  念及于此,他温声道:“王智,你可有表字?”

  王智一愣,这个收心的戏码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随即也是欣喜,在这个时代,无人能抗拒“表字”的诱惑。

  这“表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取的,虽然宋时相对以往朝代已经将低了取字标准,但也最起码也得是个官宦子弟,或者太学生员才可。

  并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替别人“冠字”的。

  非得是师长座主、名士大儒,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才可。

  原则上来说王智和王五,一个没有冠字资格,一个未达取字门槛。

  但两个有志之士以“字”明志,也无不可。

  就如关云长、张翼德一般,若日后飞黄腾达,谁能说半个不字。

  而张叔夜为进士出身、本官龙图阁直学士,又是王智的师长,替王智冠字那是再合适不过。

  于是王智欣喜应道:“回师父,弟子尚无表字。”

  张叔夜轻捋颌须,目光深邃,沉吟道:“尔既怀‘匡扶大宋’之志,当知‘致’者,竭诚以赴也。任重而道远,需谨记‘行远必自迩’之理,今赐尔字‘致远’,望尔以字明心,不负心中之志。”

  王致远……

  王智心中默念,随即目光坚定,叩首长拜,“弟子谢师父赐字!”

  “起来吧。”

  待张叔夜将他扶起,王智对后伸手,“阿贵,给我。”

  阿贵应声取下背后长枪,交到王智手中。

  王智一边解开长枪包裹,一边道:“此枪名龙纹,乃是家母得知我要拜师,特地取来与我做拜师礼。”

  话音刚完,布帛滑落,一杆通体乌沉的长枪豁然显现。

  枪身暗龙盘绕,枪尖寒芒吞吐,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刺的人眼眸生疼。

  张家也算武将世家,各种利器自是见过不少,一眼就看出此枪非凡之处。

  这是千锤百炼的镔铁锻造,又经过无数次的盘拿,成千上万次的碰撞摩擦才能现世的色泽。

  如此神兵哪怕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也不会腐锈。

  只是此枪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兵器碰撞之后仍然不见多少痕迹,连其上的通体龙纹都还生灵活现,可就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一杆真正的神兵!

  张叔夜得出结论,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他以枪法为最,自然爱枪更甚,只是至今仍没有一杆真正趁手的神枪,故此仅看到此枪一眼,便离不开眼睛。

  王智横枪,双手奉上,“请师父收下。”

  “好!”

  张叔夜也不矫情,伸手接过龙纹枪,当即耍了两个枪花,面上更喜。

  “你既拜吾为师,为师也不会私藏。”

  张叔夜走下石阶,行至武器架旁,“为师会在汴京滞留一月左右,便教你为师总结的枪法及兵法二道。”

  他说着提起一杆木枪,掷给王智,“这第一课,便是枪法第一篇,刺!”

  ……

  半日后,王智半挂在阿贵身上出了张家院子。

  任谁在半日内对着木桩刺了上万下也得宕机。

  院内,吕氏见两人走远,才问向张叔夜,“官人,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收他为徒?”

  两个儿子也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张叔夜正细细擦拭龙纹枪,闻言头也不抬道:“这小子有毅力,敢打敢拼,像我。”

  吕氏自然知晓良人脾格,既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

  “琅琊王家……西北种家……”

  他摩挲着枪身暗纹,口中喃喃,看不出所想。

  以此之后,王智上午在桃林巷学艺,下午在府衙做秘书,日子好不充实。

  而聚贤帮和无忧帮在暗处快速扩张,商会筹建之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开封府也在幕僚团几人的操持下政通人和,一派欣欣向荣。

  可就在这般大好形势下,赵桓却面色凝重地寻来,“表弟,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吧!”

  “你父,王太尉班师回朝了,现在南城五十里外,明日既可抵京。”

  王智闻言大喜,阿爹和大哥出征方腊已近两载,如今终于回来了,一家七口即将团聚,如何不喜!

  可喜悦过后,王智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赵桓,心头不由一紧,“那坏消息呢?”

  赵桓抬头看着他,苦着脸道:

  “朝廷要给你升官!”

  注:北宋中后期“太尉”逐渐虚衔化,一些高级武将通常也会被尊称为“太尉”,并非实质官职。

第77章 天意吗

  “表兄勿虑,我当是什么坏消息呢。”

  王智笑着安抚他道:“朝廷任命我拒了便是,大不了这左军巡使,我也不当,就给表兄做一个文书笔吏,没什么大不了。”

  王智心里好笑,感情是表兄怕自己升了官之后离开开封府。

  离开开封府,去其他地方做官?

  这不可能的!

  开封府是他的基本盘,能否挽救几年后的那场浩劫,全靠他在开封府的筹划,怎可能离开这里?

  他看的明白,只要自己的金手指赵桓还在位,他做什么小官小吏都无所谓。

  哪怕是白身,那也照样是这开封府的“隐尊”,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有宋一朝与后世明清不同的是:哪怕圣旨下发,除了军事领域之外,也不是说就非接不可,不接就会如何如何。

  相反的是,抗旨不接的事情屡见不鲜,据不完全统计,单北宋一朝抗旨拒接的记录就超过百次之多。

  尤其是文官群体,朝廷给文人的封赏若是拒接,更是会被士林称赞有风骨气节。

  反正又不会死,还能刷声望,何乐不为。

  可赵桓在听到王智如此说之后还是愁眉不展。

  王智再问,他长叹一声道:“你的封赏可以推辞,那你父亲、母亲、兄长的封赏,也都不要了吗?”

  王智愣住,呆呆问道:“表兄,这话何意?”

  赵桓苦涩开口,“似这类封赏,都是在同一个圣旨上。”

  话音落了,却无人接话,屋内顿时陷入沉寂。

  良久,王智回过神来,“圣旨是何内容,表兄可知晓?”

  赵桓点头道:“今日朝会已定,王太尉官封建武军节度使,差遣为河东路兵马都监、宣抚司都统制……”

  后面说的一大串,王智已无心再听了,心神似沉落海底。

  因为这不仅是封赏圣旨,还一并把任命也给下了。

  他爹是武将,而大宋朝的武将没有人权,是不能抗旨拒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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