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68节

  “这……”曹继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哎,亲家,你我两家皆是武将出身,何须太过在意那些俗礼。”

  “倘若我十年为归,难道还要两个孩子十年不婚不成?”

  王禀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终于使堂中氛围轻松了些。

  王禀随后又补充道:“据西府诸位相公预料,此次北伐约摸一年左右便可凯旋,至多不过两载,咱们不妨将婚期定的宽松些,想来应是完全够了。”

  “如此也好。”曹继点头,问道:“亲家可有钟意之期?”

  王禀思索片刻后,“不如就定三年后吧,届时想来所有战事都已停歇,两个孩子年方二十一,正是结亲的好年纪。”

  曹继与吴氏对视一眼,都是赞同,“好,那就三年后。”

  曹继随即又问,“具体定在三年后的哪一日?”

  “亲家以为呢?”王禀回答,意思是把这个日期交由曹家决定。

  一时间堂内曹家众长辈纷纷开口提议,却没人去询问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在这种事情上,孩子是没有发言权的。

  两刻钟后,堂内的商议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十月初八。

  此日正值重阳佳节,象征着团圆美满,最宜婚嫁,能够给新人带来好运和美好的未来。

  此外,十月的天气已经趋于寒冷,就算有战事也会等到来年开春再启战端。

  自古以来就有“六腊不兴兵”的说法,此时结亲最是适合。

  宣和七年十月初八。

  这便是最后定下来的日子,写在了聘书上。

  不知为何,王智在听到这个日期时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但仔细想来,又寻不到跟脚。

  “夫人,吩咐开宴吧。”

  曹继侧首嘱咐,吴氏起身安排,不多时,便前来领着众人前往膳厅落座。

  王二郎在看到满桌子的珍馐美馔时,眼睛都挪不开了,哪里还有什么不详预感,简直不要太香。

  早饭就未吃的他此时肚子早已咕咕叫,方才在大堂尬坐还未在意,此时看到美食才觉前胸已是贴了后背。

  在下首落座之后也就不再留口,丝毫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塞起来。

  才刚扒拉两口,就觉着脚上一疼,王智侧头看去,正对上曹小娘子凶巴巴的眼神。

  王智懂她的意思,与一众长辈敬酒之后,继续埋头干饭。

  王二郎好酒,但不好与长辈喝酒。

  喝酒这个事吧,它得看人,能吹到一起去的三斤不多,吹不到一起去的半杯足矣。

  酒足饭饱之后,有长辈提议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

  王二郎心中大喜,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社死场了,面上却不露分毫。

  曹小娘子就更是如此。

  因为这两人啊,一个经常说不娶,一个天天说不嫁,这要是忽然就热情起来,算是咋回事,面不要了吗?

  故而王智只是如常行礼告退。

  曹小娘子也微微欠身,在小茹相伴下离席。

  后花园的凉亭中,小茹识趣离开,独剩两人伴着春风,相对而坐。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独处,喂药那次不算,毕竟门外还有个偷听贼。

  王二郎竟也似那日的韩世忠一般,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最终还是曹小娘子先开的口。

  王智琢磨了一下道:

  “你觉得……搬家到杭州怎么样?”

第89章 商会建立

  翌日,界身巷,王记铺子。

  王榛早早就侯在门前张望,不多时,只见上百名巡警持刀而来,转眼间便将王记铺子团团围住。

  王榛面上无惧,他自是知晓这些巡警今日是干嘛来的。

  直到人群中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王榛立刻迎上前去。

  “二哥儿,您来了,会场都已整理好,人也差不多到齐,就等您来安排了。”

  王榛卑躬屈膝,肥厚的脸上尽是谄媚,连称呼都加上了敬语。

  王智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客套。

  “罗巡判,随我入内。”

  “诺!”

  王记铺子原本就不小,在把隔壁两家铺子也盘下来后,更是宽阔。

  二楼被互相打通做了一个可以容纳百人的议事厅。

  此时厅内已经座无虚席,汴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商贾齐聚于此,纷纷交头接耳,嘴里反复提及的,皆是“商会”二字。

  在王智到来后均都安静下来,不敢出声。

  因为那一片片钢刀,在他们的身前身后晃人心里发毛。

  不仅座中商贾心中惴惴,就连身后跟上的王榛也是忐忑不已,就怕这个莽夫二公子脑子一抽,就把来人都给砍了。

  毕竟这厮脑回路太过反常。

  上一刻还口口声声说要“和气生财”,转头就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强行按着人家头来参加商会。

  这下一刻能做出什么事来,谁能料到?

  会场依王智之命,布置得颇似后世议事厅的格局。

  台上设三把交椅,王智端坐正中,王榛与罗元分列左右。

  “诸位,”王智朗身道,“王某的姓名,想来诸位早已熟知,便不再赘述。今日得见诸位齐聚于此,实乃幸事。”

  他略作停顿,目光巡视众人,“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想来皆是自愿加入商会。”

  此言一出,台下一众商贾大多面露不忿,若不是钢刀临头,谁愿意来你王记商号伏低做小?

  不过却有部分商贾面露兴趣之色。

  商会与团行性质没差,不同之处在于,行会仅限于单一行业,而商会则囊括上下游各业,彼此联结。

  在坐都是行商之人,没有什么理解门槛。

  若是真能加入一个商会,大家互相报团取暖,上下游都能给予到便利,也没什么不好。

  真正另众商贾踌躇的是,他王记商号居然强行要求商会交易使用那个啥“钱票”!

  “诸位只要使用‘钱票’交易,皆可享受我王记货物九折之惠!”

  此言一出,一众商贾才面色稍缓。

  王记商号垄断了与漕帮的商贸往来,这些业内人士都是清楚的。

  那每日的货物交易量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能从中得到一成利……

  有商贾按捺不住,忙问,“贵号的盐引、茶引可在此列?”

  见王智点头后,一些商贾顿时喜形于色,而王榛却在一边急得红眼。

  这引票可不比平常货物,本身就只有固定的两成利,若是九折出售,就相当于平白损失一成利,如何令他不急。

  这事先也没通过气啊,怎一上来就放了这么大的口子?

  不过他现在就是再急,也不敢质疑王智的决定,否则单昨日那个账册,就能把他打入地狱。

  “既如此,我张记商号愿加入贵号商会。”一个商贾率先举旗。

  有人带头后,一些商贾也纷纷出声表示愿意加入商会。

  然而,台上的王智却抬手止住众人,“诸位此言差矣,此商会乃在座诸君共襄之举,可不是我王氏一家的商会。”

  “常青,”王智挥手,“把契约分发与诸位。”

  常青领命,吩咐王记小厮把事先准备好的契约,一一分发。

  众商贾接过契约,细阅条款,只是越看,脸色就越舒展。

  因为这个契约所载条例,太过……公平。

  对,就是公平!

  没有一字一句偏袒他王记商号。

  一炷香后,有人高声问道:“王巡使,这契约中所书的‘创始元老’,‘高级元老’,和‘初级元老’,究竟如何评定?”

  此言一出,满场肃静。众人皆屏息凝神,等待答案。

  毕竟以这份契书来看,这“元老团”关乎商会事务大权。

  王智爽朗一笑道:“自然是谁对商会贡献大,谁便位列其上!

  商会始矣,百事待举,自然需要钱财。

  诸位放心,所纳钱款皆入商会公账,依贡献多寡,择出十位创始元老,二十位高级元老,四十位初级元老。

  此元老数固定不移,余者皆为普通成员,每三年一届,重新选举。

  今日之后,若有新入会者,须经元老团全体投票表决,得票半数以上,方得准入。

  创始元老每位四票,高级元老两票,初级元老一票,普通成员无投票之权。

  日后商会大小事务,皆需得票过半,方可施行。”

  言罢,王智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我王记商号,亦是四票。”

  商会是我家,建设靠大家。

  有了阶级,才会被人珍惜。

  只有公平,才会被人拥护。

  当然,这些话王智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当众说出来。

  台下在他话语结束后,顿时议论开来。

  这般投票决事的制度,不可谓不公平公正。

  就连王家也是四票,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同样权益,也就不存在什么一家之言。

  王智给了众人足够的商议时间后,再次压手道:“若诸位觉得以我王记钱票交易不便,下一季元老会上,可投票决议是否沿用。”

  钱票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成果,他已经看到了,所以根本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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