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时,衙役大喜。
“岳飞!”
王智快步上前一望,这人年纪约摸二十上下,身高六尺,体型壮硕。
单以体型来说,只比自己略逊一筹,是个绝世武将的好苗子。
不过,这烂泥一般的模样,像个什么事?
两名衙役摇弄了老半天,这个酒鬼岳飞除了爆了几句粗话外,啥话也搭不上来。
王智无奈,只能让衙役把这酒鬼架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栈里。
他坐在桌边喝着闷茶,听着床上之人不间断的呼噜声,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王智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其貌不扬的酒鬼往千古名将岳武穆身上联想。
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岳飞。
“相州城还有其他岳飞吗?”王智问道。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均是摇头。
王智又问,“那他字‘鹏举’吗?”
一个衙役赔笑道:“使君说笑了,俺们这等微末差役,哪配取‘字’?”
王智也反应过来了,暗骂自己愚蠢。
就以这个“退役弓手”岳飞来看,确实不应有字。
王智百无聊赖的等着,忽然眼前一亮,忙起身走到床前,将眼前之人解衣宽带。
“你是何人……”
翻弄之间倒是弄醒了这个酒鬼岳飞,他眯着眼,含糊喝问。
“我是谁?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王智随口应了一句,继续解着他的衣带。
酒鬼岳飞睡了不短时间,此时已有三分清醒,看到这番情景,也差不多知晓了自己的现状。
自己被人捡尸了!
还要强上!
“直娘贼……”
他爆了一句粗口,一把擒住王智的手腕,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王智大惊,这个岳飞力气大的惊人,竟抓的他手腕都有些生疼。
他此时有些相信这个酒鬼就是他要找的岳飞了,若非是岳武穆在世,寻常人哪有这般气力?
好!且试你一试!
王智见猎心喜,又不愿占人便宜,便反手把他提起。
岳飞顺势起身,与之缠斗。
两人从床头扳到床尾,又从床尾翻到屋中,再滚到桌边,不是他压在他身上,就是他骑在他身上。
两个衙役想要上前帮忙,都被王智喝止。
两人继续缠斗,难舍难分,这场战斗最后在岳飞“呕”的一声后结束。
王智脱身,看着身上的污秽,气的脸色铁青。
想到对方是在醉酒状态下和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脸色就更是难看了。
两个衙役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都红了。
“把他给我看好了!”
王智怒吼一声,便夺门而出。
待王智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再回来时,屋内已收拾齐整。
岳飞也整理好衣衫,安静的坐在桌边。
想来是从衙役口中知晓了来龙去脉。
“将后背给我看看!”王智不容置疑的下令。
他想好了,这个酒鬼不管是不是岳武穆,今日但凡敢说个“不”字,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就算是岳武穆本人又如何?
此时又不是后世,我王二郎也是大宋土著,说不得日后成就名声就不弱于你。
如今大家都是古人,你岳飞看样子也就大我一两岁,凭什么要我惯着你。
岳飞若是知晓王二郎心中所想,定要啐他一脸,上来就要脱人衣服,与人打架,还说惯着我?
不过岳飞知道这人是刺史大官,形势比人强,只能乖乖听令。
不就是看后背吗,都是大老爷们的,只要不是那啥,看就看呗。
当下直接解了粗布短衫,露出脊背来。
只见他背脊宽厚如山,筋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似铁水浇铸而成。
两名衙役暗自怀疑,如这般铜皮铁骨,怕是钢刀砍上去,也得崩出个豁口来。
不过王智确是看的眉头大皱,原因无他,此人背上除了几个陈年老疤之外,竟空无一字。
“没有……没有……难道是假的……是野史误人吗……”
“使君可以了吗?”
岳飞询问,没有得到回答也自顾自的穿好了衣服。
王智怔怔地坐下,半晌后又问:“你家中还有何人?”
他也记不得岳武穆的家人都有哪些,所以只是想问问看,有没有能勾起自己记忆的。
这是征兵惯例,岳飞也没疑虑就介绍起来,“家中双亲妻儿皆在,另有一姐一弟……”
“儿子!”
王智眼前一亮,立马抢问,“你儿何名?”
“吾儿岳云。”
岳飞虽疑惑,不过想来自己的三岁小儿也闯不了什么祸事,便如实回答。
王智激动的站起身来,“对!没错了,就是你,你就是岳飞!”
岳飞疑惑更甚,这人来寻我还不知道我叫啥名吗?
怕不是有啥子大病吧?
他倒不疑为甚开封府会知道有自己这个人,还特来招自己入伍。
毕竟他在汤阴县也算鼎鼎大名,被人传到开封也没不是没有可能。
“你可愿随我从军?”
王智压下心头激动询问,仿佛真是来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愿!”岳飞回答的很干脆。
“为何?”
王智愣住,有些不可置信。
岳飞不愿意从军?
开什么玩笑?
不从军,你拿什么“精忠报国”?
想到这里便脱口而出,“你以前不是都愿意的吗?”
“父母在,不远行。”
岳飞以为他是说刚被辞退的弓手。
弓手那是在自己家门口当差,有事随时都可以回家。
从军就不一样了,那是要背井离乡上战场的,他爹娘尚在,妻美儿幼,如何能远离家乡。
王智紧追不舍,“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岳飞看了看他,憋道:“吾弟年方十四。”
第95章 你是要去从军吗?
场面一时有些冷住。
指望一个十四岁小娃照料一大家子,显然有些超纲了。
见这朝中大官似也不是无情之人,岳飞又道:“好教使君知晓,非是岳飞不愿报效朝廷,我少时在韩相公家习得一身武艺韬略,如何不想从军施展一身抱负。
实乃家中离不开人,家父卧病在床,吾师与前些日子也染了风寒,我如何能走……”
王智是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人家双亲都患病在床,正是需要亲人陪伴服侍的时候,如何能强人所难,难道自己这三百多里是要白跑一趟了吗……
王智想到这,不禁问道:“既你父师皆患病在身,你为何不在榻前侍奉,反倒在这城中整日买醉?”
“我……”岳飞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王智看着他那身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似乎是懂了。
王智没有轻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岳飞岳武穆竟然还有如此不堪回首的一幕。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被称“千古完人”的岳飞,早年居然是一个酒鬼?
还因没混出个人样来就躲避现实,藏在角落,不敢回家。
“我也不为难你,便去你家中走一遭吧。”
“使君为何要去我家?”
“不忍见良善人家被酒徒所累,这个理由可还使得?”
岳飞语塞,自是不信这个理由,不过他也没法拒绝。
“走吧。”
王智不容反驳,率先出门。
他还有时间,与其现在打道回府,不如去岳飞家里看一看,为这个历史上悲剧收场的民族英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出城时,阿贵已备好马车候在城门,车上坐着一个赶车小厮,车内还坐着一位老者。
岳飞不知是何人,也未询问,一行人就此出城而去。
两名衙役则领了赏钱,美滋滋的回衙复命去了。
几人出发,一个时辰后路过汤阴县,两个时辰后到达永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