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16节

  周遭那些普通纸人傀儡不过是消耗品,但这判官纸人才是阵眼核心!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神魂冲击,以及此刻判官纸人表现出的疯狂攻击性,让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东西有意识!

  它在主动攻击。

  并且在刚才那一击的接触中,陈九源清晰感知到一股源自纸人内部的、想要挣脱躯壳束缚的狂暴意图!

  判官纸人想从这个巧手张精心编制的纸糊牢笼里钻出来!

  一旦让它破壳而出,化为无形厉鬼,在这阴气弥漫的村子里,便是龙归大海。

  再难制服!!

  “想出来?做梦!”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那支用惯了的狼毫笔。

  左手并指如刀,在刚刚被震裂的左手掌心伤口上,狠狠一挤!

  殷红鲜血涌出。

  他毫不犹豫将狼毫笔饱蘸自己的精血。

  笔尖狼毫在吸满含着修道者阳气的鲜血后,根根直立。

  透着一股奇异的灵性。

  下一刻,他脚尖在满是纸屑的地面上重重一点,身形暴起。

  迎着工作台上正欲再次扑来的判官纸人冲了上去!

  他在狭窄的工坊内辗转腾挪,避开两侧夹击而来的纸人手臂。

  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与判官纸人错身而过。

  电光火石间,他手中的狼毫笔,已在那张空白的纸脸上留下了一道淋漓的血色痕迹!

  “我以我血,敕令为牢,封!”

  随着一声低喝,判官纸人脸上的血色符文光芒骤闪,旋即隐没入纸浆深处。

  判官纸人原本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狂暴怨气,被这道血咒尽数封回了那张空白的面皮之下。

  “啪嗒。”

  纸人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恢复了死物该有的僵硬模样。

  与此同时,工坊内那些还在疯狂抓挠的纸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齐刷刷软倒在地。

  变回了一堆毫无生气的普通纸扎。

  危机,暂时解除。

  陈九源拄着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大口喘着粗气。

  神魂的刺痛让他一阵阵眩晕,眼前景物都出现了重影。

  这波血亏,回头得吃多少只老母鸡才能补回来这口精血。

  他缓步走到判官纸人旁,将其捡起。

  此刻的纸人,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

  只是多了一道血痕。

  唯独在望气术视野下,那张空白的脸庞内部,多了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色符印,死死锁住了一团翻滚不休、呈漆黑色的雷煞冤魂。

  他成功了!

  陈九源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完成了巧手张未能完成的最后一步,将这个诡异的镇物给彻底焊死了!

  他正欲将纸人收起,研究下一步对策……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纸人头冠的那一瞬,鬼医命格再次被动触发。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段带着强烈感官刺激的残留记忆,顺着指尖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雨。

  倾盆大雨,冰冷刺骨。

  泥水的腥味充斥鼻腔。

  老槐树下,一个男人面目狰狞,将一个女人死死按在泥泞里。

  女人拼命挣扎,哭喊求饶。

  但她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彻底掩盖。

  男人的脸上满是疯狂与扭曲。

  “阿秀!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跟他走?!”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男人高高举起的手,和他手里那块边缘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

  那石头上甚至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闪电同时也照亮了不远处,一个躲在土墙转角后,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中年男人。

  身形瘦弱,眼神中满是目睹极度暴行后的惊恐。

  巧手张!

  就在男人手中的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都要粗壮耀眼的紫白雷光撕裂天幕。

  轰然劈下!

  雷光击中了老槐树最粗壮的枝干。

  也将树下纠缠的两个人一同笼罩在毁灭性的光芒之中。

  “轰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只剩下那男人僵在半空的身影、女人戛然而止的挣扎……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陈九源身体猛地一震,从记忆回溯中抽离,那股强烈的冲击感让他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松开手。

  那尊判官纸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脑中一片轰鸣,记忆碎片在眼前反复重组。

  受害者,阿秀。

  行凶者,面目狰狞的男人!

  目击者,巧手张。

  以及最后那道天罚般的雷霆!

  陈九源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之前从地砖下起出的那个木盒,以及那本字迹潦草的笔记。

  笔记里反复提到它又在树下敲着响板咿咿呀呀……

  再结合那个刻着阿秀名字、做工精细的旦角木偶头,一个清晰的身份轮廓浮出水面——

  阿秀是一个操纵木偶的外来民间艺人。

  而那个行凶的男人……

  陈九源联想到巧手张笔记里的恐惧——

  他看见我了……他一定看见我了……

  一个被天雷劈中的人,怎么可能还看见了巧手张?

  除非……那个男人当时并没有立刻死透,或者他的魂魄在雷煞的加持下,变成了某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而这尊判官纸人,青铜镜提示它是未完成的缚灵之器.....

  里面封印的,正是那个夹杂着雷煞的狂暴凶魂!

  巧手张目睹了凶案,又恰逢雷劈槐树。

  那道天雷不仅劈中了槐树,也劈中了那个行凶中的男人!

  一个杀人凶手在行凶现场被天雷劈死,怨气与雷煞结合....

  这才是大凶之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工坊之内,再无声响。

  陈九源背靠着砖墙,强行在缚灵之器上落下敕令封印,对心神的消耗不轻。

  他看着地上那尊判官纸人,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危机只是暂时被压制。

  雷煞凶魂被封,但阿秀的怨魂依旧盘旋不去。

  就在此时,一阵沙沙声从工坊的角落里响起。

  陈九源眼神一凛,循声望去。

  角落里一堆纸屑和断裂的竹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

  竟自行缓缓归拢!!

  不到十数息,地上的杂物拢成一个不成形的人偶轮廓。

  刚搭起一个模糊的架子便又无力散开,然后再度开始归拢。

  周而复始,带着一种无声的执着与哀求。

  陈九源目光移向墙角另一个尚未完工的旦角纸人。

  就在他的注视下,那纸人沾满浆糊的水袖,竟无风自动。

  微微扬起,做出了一个戏台上经典的掩面垂泪动作。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张空白的脸上竟有两道清晰的湿痕缓缓渗出。

  宛如血泪!

  “嗒…嗒…嗒…”

  悲戚的女子唱腔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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