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
不再狂躁。
只余哀婉!
“郎君啊…你为何…这般狠心……”
陈九源怀中的清心符轻轻一晃,微热感让他瞬间清醒。
好厉害的怨气侵袭,这是要打感情牌?
阿秀的怨,源于被至爱之人杀害的悲怆。
她已化作地缚灵,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要想化解,必须解开她的结。
而这一切的症结,都在巧手张那个失败的仪式上。
陈九源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台上。
凶魂被封,煞气收敛。
望气术下,原本被掩盖的细节变得格外显眼。
在桌子内侧,被一堆颜料碟子覆盖的边缘,萦绕着一股阴邪气息。
他走上前摸索片刻,按下一个微小凸起。
“咔哒。”
暗格弹开,里面是几片散发着霉味的竹简。
《匠门杂记》。
竹简上的字迹古朴阴森,记载着一种阴损手段:
以凶压怨。
寻一缕遭天雷横死之魂,缝进特制器物,炼成凶煞器灵,以镇压难以涤净的冤魂!
旁边还有巧手张的绝笔:
“……雷劈槐树,天赐凶魂……”
“……判官为器,可镇阿秀之怨……只要不开脸,它就出不来……”
“……祖师爷保佑,我只是想救自己,想保护婆娘和小儿,不是想害人,阿秀你莫怪我……”
真相大白。
巧手张目睹凶案,为了自保企图利用《匠门杂记》中的禁术,将那个被雷劈死的凶手炼成器灵,去镇压阿秀的冤魂。
结果玩火自焚,被自己创造出的凶器活活吓死。
而整个村子,在这场悲剧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廖婆的恐惧,到整个村庄的死寂,处处都透着诡异的隐瞒......
他们害怕的,绝不仅仅是鬼!!!
一念至此。
陈九源收起竹简,一手提起那尊判官纸人,推开工坊的门,大步向村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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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杓嘴村祠堂。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祠堂内,数百根牛油大烛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全村老少挤在一起。
“族长,刚才……刚才我好像听见我家院子里有动静。”
一个汉子哆哆嗦嗦地说道:“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走……”
“闭嘴!”
老族长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脸色铁青。
“那是风声!都在这儿待着,谁也不许出去!”
他坐在太师椅上。
看似镇定,但那只紧握拐杖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他知道今晚村子里的那些纸人,又开始闹了。
不仅仅是巧手张家的,连带着各家各户还没烧掉的存货,都在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不是……是不是那件事瞒不住了?”
旁边一个族老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阿秀她……她不肯走啊。”
“胡说什么!”
老族长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秀是跟野男人跑了!这村里闹的是巧手张招来的邪祟!跟那件事没关系!”
他必须咬死这一点。
否则,整个村子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祠堂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袍纸人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那纸人只有鼻子,没有五官。
看到那个纸人的瞬间,老族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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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九源手持判官纸人出现在祠堂门口时,里面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他扶着门框。
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祠堂里的人看到他手中的遗作时,脸上的不安迅速转为了敌意。
“你是什么人?!”
老族长站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判官纸人,身体却不自觉向后缩了半步。
“你手里拿的……是张家的不祥之物!快把它丢掉!”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的呵斥,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我是受你们村的廖婆所托,前来化解村中邪祟的。”
“廖婆?”
人群骚动。
族长身旁那个手持锄头的壮汉陈大壮,突然更加凶狠地吼道:
“我管你谁请来的!你手里拿的,就是巧手张招来的邪物!村里闹鬼就是从他家开始的!快滚出我们村子!”
几个男人抄起长凳,作势欲冲。
“邪物?”
陈九源冷笑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判官纸人。
“这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
“但它到底是邪物,还是你们全村人不敢面对的真相?”
陈大壮怒喝一声:“少废话!我看你是找死!”
“站住!”
陈九源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将那判官纸人转向叫嚣的壮汉,苍白的脸上勾起森然笑意。
“你再上前一步,我便松开这上面的封印!”
“我倒想看看,让那晚槐树下被天雷劈死的凶手出来,你们这里……谁最怕见到他!”
被雷劈死的凶手这八个字,如冰水般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陈大壮高举的锄头瞬间僵在半空。
脸上的凶狠迅速被惊恐取代。
祠堂内瞬间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瞟向了最前方的老族长!
这一瞬间,村民们的集体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106章 祖宗牌位炸了
陈九源的视线并未在那些手持长凳、锄头的壮丁身上停留分毫。
他将目光移向手持龙头拐杖的老族长身上。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这帮村民就是一群没头苍蝇,只要把这只领头的老苍蝇拍死,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身上的煞气比那纸人还重,典型的切开黑。
那一瞬间,老族长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脸上最后一点因愤怒而涌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祠堂内压低的议论声纷杂而起,嗡嗡作响。
“这后生仔是谁?手里提着那个怪东西做什么?”
“那是巧手张的遗作!晦气!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