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猜测的一般,他必定不会只动嘴皮子让人传播谣言……恐怕,替死鬼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打破了棺材巷的宁静。
“就是这间!九源风水堂!”
“妈的,听说里面藏着张保仔的金条!还有革命党的军费!兄弟们,富贵险中求!那个风水佬细皮嫩肉,不禁打!”
七八个穿着破烂短打、流里流气的烂仔,提着铁棍和西瓜刀。
气势汹汹冲进了棺材巷。
这群人并非和记的精锐,多半是刚吸完大烟的瘾君子,或是为了几块大洋卖命的亡命徒.....
他们的眼中只有疯狂的贪欲,早已没了理智。
领头的是个满口黄牙的瘦高个,叫膏友基。
膏友,粤语里就是大烟鬼的意思。
他是城寨西区一个字头的小头目,平日里欺软怕硬,今日却是借着酒劲和大烟劲,想要来碰碰运气。
跛脚虎管控的社团只控制了东区,西区还是有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字头。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却是捞过界了。
“砰!”
膏友基一脚踹在风水堂的门槛上,大声嚷嚷,唾沫横飞: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膏友基!有人举报你们私藏违禁品和金条,识相的把钱交出来,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店!”
陈九源依旧端坐,手中分阴阳法尺轻轻在桌面一点。
“笃。”
声音清脆。
“阿辉。”
“在。”
“送客。”
陈九源淡淡吐出两个字。
“别弄死,断手脚即可,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见血不好,难打扫。要是弄脏了地砖,还得费水洗。”
“好嘞!”
大头辉狞笑一声,一步跨出。
膏友基等人满身戾气,杀意腾腾。
这股强烈的恶意与煞气,瞬间刺激到了大头辉刚刚稳固的左眼。
“嗡——”
大头辉只觉得左眼一阵刺痛,随即视野骤变。
在阴阳眼的视野下,这群烂仔头顶皆缠绕着灰黑色的霉气与淡淡的血煞。
那是平日里作恶多端积累下的业障。
尤其是那个膏友基,身后竟隐隐跟着一个模糊的怨灵。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面目狰狞。
脖子上还可以看到一道肉眼可见的深紫色勒痕....
她正趴在膏友基的肩头,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那点微弱的阳气。
“还背着人命官司……正好,替天行道。”大头辉心中冷笑。
这种阴邪的气息对于此刻的大头辉来说,如同火星落入油桶,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凶性。
膏友基等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原本看着憨傻的大个子,突然变得如同庙里怒目金刚。
尤其是那只泛着红光的左眼,被盯着感觉被饿虎锁定了喉咙,寒气直冲天灵盖。
“你……你干什么?我们可是……”
膏友基色厉内荏,举起西瓜刀想要吓唬人。
“砰!”
一声闷响。
大头辉根本没动用开山斧。
他直接一步跨出,仿佛是一辆重型坦克碾压而来。
蒲扇般的大手后发先至,一巴掌扇在膏友基脸上。
这一掌未动全力,但也不是膏友基这种被大烟掏空了身子的人能承受的。
膏友基整个人仍是陀螺般原地转了三圈,几颗黄牙混着血水喷出,整个人直挺挺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个趴在他肩头的女鬼怨灵,被大头辉这一巴掌带起的阳刚血气一冲,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瞬间溃散了几分。
其余几个烂仔吓得魂飞魄散。其中有人认出了大头辉的身份。
“他是九龙城寨警署华探长骆森的恶犬大头辉!妈的,狗差佬和革命党勾结!”
大头辉在九龙城寨众烂仔圈里的口碑,和杀人不眨眼的煞星没差!
“点子扎手!快跑!”
有人惊叫,转身想跑。
“既来了,就留下点东西。”
大头辉冷哼,身形如电冲入人群。
场面是一边倒的碾压。
断骨声、惨叫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陈九源坐在堂内,目光透过人群看向巷口转角。
那里,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看似路过的中年人正缩着脖子想溜。
在陈九源的望气术视野里,此人头顶气运灰暗,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直通城寨深处。
那不是普通的过路人。
是眼线!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陈九源运用气机,声音凝成一线直直钻入那人耳中,似在耳边低语。
那中年人身形一僵,拔腿就跑。
“阿四。”陈九源轻唤。
一道人影从侧面屋顶跃下,轻盈地拦住了去路。
正是跛脚虎的心腹阿四。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吓人:
“朋友,陈大师请你喝茶,不给面子?”
那中年人见无路可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只是收钱办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四像提小鸡一样将那人提溜进院子,扔在陈九源脚下。
“谁让你来的?”
陈九源居高临下,语气冰冷。
“是……是和记的人,他们给了我十块大洋,让我在这盯着,看看有没有革命党的人来接头。还说只要看到有人进出,就去街口茶楼报信。”
中年人哆哆嗦嗦,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罗荫生!!
麻烦了!
革命党的帽子扣下来,怕是要引来鬼佬的注意了。
“阿四,把他带下去,问清楚和记最近的所有动向。”
陈九源吩咐,随即看向阿四:“虎哥那边怎么样?”
阿四收起蝴蝶刀,恭敬道:
“虎哥发话,谁敢在棺材巷动陈大师,就是跟他过不去。
刚才要不是那大块头出手太快,我们就动手了……”
阿四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虎哥也说了,他会尽全力让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闭嘴,毕竟革命党这个名头对于鬼佬的刺激太大了。
为了避免麻烦,他只能暗中帮忙,明面上不好直接跟鬼佬对着干。”
陈九源点头,目光深邃:“替我谢过虎哥。”
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罗荫生,你这盘棋下得大。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陈九源心中冷笑:“我陈九源,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
第162章 明儿入职UC震惊部
大头辉赤着上身,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桶里盛满了暗红浑浊的血水。
他手中攥着块粗麻布,正用力擦拭着青砖缝隙间那些烂仔留下的血渍。
方才阿四带人将那群烂仔拖走,地上留下的拖痕渗入青砖微孔,若不及时清理,中午日头一晒,这股腥味能熏得人头晕。
那个名为膏友基的烂仔小头目,被拖下去的时候胸骨塌陷,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头辉对付这种吸食鸦片膏的烂仔,下手是一点也不软。
既然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藏名头就纠了一群人上门来找事....
若是手段太轻,接下来这风水堂怕是半点安生日子都别想有了。
陈九源端坐太师椅上,神色冷冽。
他那一身青布长衫纤尘不染,袖口挽起露出手腕。
整个人端坐于此,与周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融合成了这副修罗场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