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550节

  沈怀安脚下的方砖"咔"地一声响,砖缝中渗出的水汽凝结成了冰线。

  沈怀安按着法尺的手背上汗毛全部倒竖。

  他的掌心正被法尺雷纹的纯阳气机灼烧着,手背却承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刺骨阴寒。

  掌心的皮肤已经红到了发紫,手背上却凝着细密的白霜。

  沈怀安的右臂肌肉剧烈颤抖。

  左手已经下意识抓住了榻尾的木框,指甲根部的皮肉被木刺划破了,血珠一渗出来,立刻被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从法尺上移开。

  陈九源咬着牙将鬼医气机全力催发,试图凭自身修为将暴涌的阴寒之气压回气团内部。

  气机与阴寒在太师母脉道中激烈对冲,搏动被硬生生压回了一息两搏。

  但没能再压下去。

  纯靠大成鬼医的气机,他能稳住局面,可稳得极勉强。

  气团每搏动一次,都会有阴寒之气从缝隙里渗出,透过气机的封锁扩散到太师母的经脉各处。

  这些渗出的阴寒虽然量小,累积下去却会持续消耗太师母残存的阳气。

  拖得越久,亏得越多。

  搏动暂时稳在了一息两搏。

  他决定再撑撑看。

  气机丝重新缠上了第二条邪丝剩余的分叉,温养之气贴着倒钩根部慢慢推进,他铆足了劲头要在不动华盖的前提下将其剥离。

  就在他将最后一个倒钩软化到即将脱离的刹那——

  气团突然暴跳。

  搏动骤然飙到了一息四搏!

  这一轮暴走的烈度远超方才。

  气团表面大片猩红纹路炸裂开来,阴寒之气倾泄而出,从坍塌的精血封印缺口中朝太师母全身灌注。

  太师母的嘴唇在一息之间从青色变成了灰紫色。

  陈九源的鬼医气机几乎同时被冲散了两成。

  不能再省了。

  "——妈的,五点功德就五点功德,亏就亏了!"

  识海深处,陈九源心念一动,主动催发气运华盖。

  头顶的乳白色光芒应念而生,由万民愿力冲刷凝结的纯净华盖自他百会穴涌出往下淌,淡金色的晕彩在白光边缘微微闪烁。

  华盖光芒的效果立竿见影。

  阴寒之气触及白光的边界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接触面上蒸腾消散。

  陈九源沿着气机通道灌了一道气运白光入太师母的脉道内部,直接笼罩住暴走的伏邪气团外壁。

  搏动被硬生生压回了一息一搏。

  识海中,青铜镜镜面古篆微微流转,功德值从总额中扣去了五点。陈九源瞥见那个数字变动的一瞬间,心头一抽。

  但人命关天,顾不上心疼。

  倒钩脱离——邪丝断裂。

  陈九源将断裂脱出的阴寒残气引出体外,稳稳塞入榻侧的陶碗中。

  碗中粗盐"噗"地炸出灰色烟花,盐粒表面的灰黑色瞬间加深了一层,最靠碗壁的几颗盐粒已经黑透了。

  沈怀安不等他开口,已经从条案上抓了一把糯米覆上去。

  两条了,还剩四条。

第272章 诈尸跑出来就为了塞我一嘴狗粮?

  楼下耳房内。

  陈九源在气运华盖的辅助下连续拔除了第三条、第四条邪丝。

  每拔除一条,太师母的身体都会剧烈反应一次。

  第三条拔出时她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法尺被太师母的动作带得往左偏了一寸,法尺偏移的瞬间,雷纹维持的纯阳屏障当即出现了一个缺口,阴寒之气从缺口处涌出,扑在沈怀安的面门上。

  沈怀安只觉冰凉灌入鼻腔,呼气时嘴前凝出了浓浓的白雾。

  但他眼里只看到了法尺偏移。

  沈怀安双手发力,右掌死按法尺尾端,左手从榻尾木框上松开,反手压上了法尺中段,两手合力,硬生生将法尺按回了原位。

  法尺雷纹的热度一瞬间传入他的左掌,右掌早已被烫出了红痕,左掌刚一触及木面,掌心便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十指全红。

  "嘶——"沈怀安忍不住抽气。

  但依然没有松手。

  第四条拔除完毕,识海中青铜镜又扣去了五点功德。

  陈九源暗暗咬牙,来时若多备几张符纸,何至于用华盖补窟窿。

  四条了,还剩两条。

  碗中粗盐已经黑了大半,沈怀安将条案上剩余的糯米抓了一大把覆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

  "根,阿根……"

  太师母的呢喃声从软榻上传出来,声音细弱却清清楚楚。

  陈九源的瞳孔骤然收缩,太师母任督交汇处的精血壁垒此刻正以可辨的速度加速衰减。

  与此同一时间,二楼方向同样传来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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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阁楼。

  刘氏将从灶房烧好拎上来的热水分出一盆搁在床头矮几上。

  二太太将帕子在热水中浸了浸,拧到半干,敷在三太太的胸口处。

  三太太的身子在热帕子盖上的瞬间抖了一下,嘴唇含混地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清楚。

  刘氏一手按住帕子,一手探了三太太的寸口脉,脉搏跳得极快极乱,五六下连在一起蹦出来,又忽然停顿了两息,再蹦出三下。

  她的面色变了:"二妈,三妈的脉搏乱的跟一锅粥似的,我担心...."

  二太太捂着三太太的手,能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阵冷过一阵。

  "那个陈先生正在处理太太体内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笃定,"太太体内的病气肯定又被翻出来了,所以三妹这会一定是受到牵连了。"

  二太太没有多解释,二十多年的陪伴让她对太师母的身体变化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直觉。

  "撑着。"

  二太太对刘氏说,也对自己说,也对三太太说。

  刘氏咬住嘴唇,将凉透的帕子取下重新泡了热水,拧干后翻了个面,又用自己的手掌先焐热了几息,再重新按上三太太的胸口。

  可诡异的是,才刚刚将温热的帕子铺上方巧云心口,帕子上残留的热气在接触皮肤后急速流失,很快就凉了下来。

  "怎么回事?二妈,三妈的体温越来越冷了!"刘氏咬着嘴唇急声道。

  二太太也是急得没了主意,只一味握着方巧云的双手揉搓,试图焐热。

  刘氏越发心急,抬头看向阁楼门口,陈先生交代过,危急变化要隔着楼板喊他。

  "二妈,三妈快不行了!"

  刘氏顾不得大家闺秀的仪态,扑到楼板缝隙处,冲着下方大喊。

  "先生!三妈浑身冰凉,嘴唇白了!!"

  声音穿过松木板的缝隙,穿过一楼回廊的空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东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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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天井月亮门前。

  沈怀德端着一锅冒白气的艾草热水放在东耳房门口,妻子的吼声从头顶传了下来。

  进门小十年,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声细语轻、规矩周全的,沈怀德从未听过刘氏这般不管不顾地吼过。

  心下一急,沈怀德顾不得其他,也跟着媳妇的尾音冲耳房门板大喊——

  "先生!!三妈有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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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房内,陈九源听得真切。

  一直铺在阁楼的鬼医气机同时传来恶化反馈:

  在自己拔除完第四条邪丝的时候,寒毒病气反扑,三太太体内的寒毒已从沉积态转为流动态,正朝心脉方向倒灌。

  同源共振在加剧。

  太师母体内伏邪每拔出一条邪丝,释放的阴寒波动便会顺着当年移病咒的因果路径,直冲二楼。

  陈九源顿时头大如斗。

  这等于说:他在一楼救人,但在太师母体内拔除邪丝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加重二楼的病情。

  可此时陈九源正在处理第五条邪丝,他不能停下。

  气机通道已经大开,若撤手,通道断裂会直接震碎封印残片,伏邪病气将在数息之内侵蚀太师母的命宫。

  但二楼同样等不了,三太太的身子撑不过太长时间。

  "闭嘴!"

  越想越气,越想越急,陈九源在耳房内冷喝了一声。

  声音带着气机压迫透过门板扩散出去,门外的沈怀德被这一嗓子压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搁在地上的铁锅柄上,泼出了一截热水。

  "二公子。"

  沈怀安抬头看他,手还死死按在法尺上,掌心已经烫得发紫。

  "让你大哥端热水上楼帮忙,别在门外吵。"

  沈怀安朝门外吼了一声:"大哥!听先生的!把热水端上楼!别吵!"

  门外顿了一息,传来沈怀德弯腰抓锅柄的声响,紧接着是"咚咚咚"急促上楼的脚步声,楼梯板子在他的步幅下嘎吱嘎吱乱响。

  耳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陈九源将注意力全部拉回指尖。

  方才二楼的异动让他精神被迫分散了两息,气机丝在倒钩表面滑了半分,好在即时收住,没有误伤脉壁。

  值此两头堵的情况下,陈九源咬着牙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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