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握住朱霖的手,温柔地说道:“辛苦你了!”
“刘老师,你说什么呢?家里的事儿,就是咱们两个的事儿。”朱霖轻声说道。
刘林钻进刘一民的怀里,询问他拉美在哪里,刘一民起身将他抱在怀里:“走,爸爸带你们看看拉美在哪里。”
刘一民的书房里有一幅世界地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木质地球仪。
刘一民指着孤悬海外“逗号”说道:“这就是拉美,拉丁美洲,上面的是中美洲,下面的是南美洲。这次爸爸去的就是南美洲。”
两人看看南美洲,又看看北美洲:“爸爸,这好小,我也能去。”
“哈哈哈,这是缩小之后的地球,我再教你们一些地理知识。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白天和黑夜吗?”
见两人摇头,刘一民拿来蜡烛当做太阳,转动着地球仪,让两人感受地球白天黑夜的轮转。
不过这对两人的小脑袋有点超纲了,见不明白,刘一民也没有讲那么多,又带着他们玩其它的去了。
朱霖侧躺在沙发上,听着书房传来的笑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脑海里面想着新接手的剧本应该如何排。
“霖姐,刘教授,饭菜做好了。”喜梅笑着说道。
刘一民听到后,拉着两个小家伙走出了书房,朱霖看着准备凑过来的刘雨和刘林:“刘老师,带着他们洗洗手去。”
“好。”
饭桌上,朱霖给两个小家伙的小碗里盛上饭菜,等排骨汤凉了之后,又给每人盛了一碗。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用勺子吃饭,爸爸妈妈包括喜梅阿姨,都不会再喂你们吃。有什么想吃的菜,让爸爸妈妈给你们夹。”朱霖耐心地教育道。
刘雨和刘林噘着嘴,刘一民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比一比,看一看,看你们两个谁先吃完,一会儿爸爸有赏。”
“我让姥姥给我夹!”刘雨板着脸说道。
刘林举手道:“我要找姥爷!”
朱霖乐了:“呦嘿!人不大,脾气不小,从今天开始,姥姥姥爷也不会给你们喂饭了。”
“我要奶奶!”
“我要爷爷!”
“就你俩有亲戚?爷爷奶奶在老家呢。”朱霖严肃地说道,见两人很倔,朱霖轻声说道:“勺子很好用的,你们想吃什么就挖什么,你们谁先自己能吃饭,妈妈可以给他买一件玩具,爸爸也会给你们奖励!”
刘一民和朱霖又是白脸、又是红脸,终于哄着两人开始自己吃饭了。但是吃的时候,不是掉米粒,就是掉菜,朱霖看着两人这样子,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不要急,有进步就行。”刘一民拉住朱霖的手,示意她不要发怒。
朱霖拍了拍胸口:“要是剧组的演员,我....”
“你怎么?”刘一民笑嘻嘻地问道。
“哼,早就让他们滚蛋了。”
喜梅忙说道:“霖姐,没事儿,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行,小孩子都这样!”
“喜梅,你辛苦了!”朱霖叹了一口气,生气的同时不忘用纸给两人擦了擦嘴。
吃完饭,喜梅开始收拾厨房和餐桌,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下去散步,刘一民下去转了一会儿就回到书房开始写作。
...............
3月1号,刘一民再次走进茅盾文学奖的颁奖现场,茅盾文学奖自成立后,现在颁奖流程和仪式愈发的完备。
今年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中国现代文学馆是1985年开馆,是集图书馆、资料馆、博物馆于一身。
这一想法来源于巴金,巴金则是因为在日本访问期间,日本人寻求巴金先生的手稿放在日本现代文学馆,巴金先生忽然意识到文学资料的重要性,婉拒了日本人的请求。
回到中国后,就号召作协负起责,建立一所中国现代文学馆,既当图书馆,又可以收藏中国作家的手迹、信件等资料。
这里原址是万寿寺,花了150万元修缮的。后来随着资料越来越多放不下了,于是在九十年代斥资九千多万修建了新馆。
刘一民和曹禹、巴金一起走进会场,以前曹禹不来可以,但是以后要负责文联整体工作,作协的事情他就不得不出席。
巴金是评奖委员会主任,另一方面,他这次来到燕京,更多的是想要跟赴拉美作家代表团交流一下。
走进万寿寺,古色古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百五十万的修缮资金还是太少。门口挂着横幅、铺着红地毯,作协招待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门口做着招待工作。
走到会场门口,曹禹和巴金看了刘一民一眼,刘一民微微颔首走向下面的席位。
“一民同志,欢迎你来到中国现代文学馆,建馆之后,这还是你第一次过来。”跟刘一民一起出访过的孔罗荪热情地朝着刘一民伸出双手,孔罗荪目前是中国现代文学馆的馆长。
刘一民夸奖道:“老孔同志,你们现代文学馆建的不错。”
“以后啊,希望这里有一个一民同志专馆,专门向外面展示你的文学成就,到时候你可得多多捐献点资料和信件。”孔罗荪笑道。
刘一民说道:“哎呀,老孔同志,你...哎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捐一些资料。只是,先紧着老同志们来。”
孔罗荪瞥了刘一民一眼,立马正色道:“一民同志,我们可是完全按照个人成就来的,绝对不掺杂任何人情世故。”
“老孔同志,我明白,我明白。”
刘一民笑着握手告别,走向自己的座位,旁边坐着的作家是李凖,他的获奖作品是《黄河东流去》。
“一民同志,快坐。”李凖还以为刘一民过来晚了,等看到他跟巴金和曹禹一起出现后,才反应过来。
“李凖同志,咱们是老朋友了,不用客气。这次咱们前往拉美,还要和衷共济。”
“一民,自不必说,我定然配合你这个副团长工作。咱们是老乡,你上次前往郑大和河大讲课,豫省文坛的同志们请你吃饭,刚好碰到我调往燕京,要不然咱们早就认识喽。”
李凖从豫省作协和文联,直接调到了国家作协工作,刘一民在前往作协的时候见到过他,两个人是老乡,但目前没什么深交。
“哈哈哈,我只是一个副团长!”刘一民笑道。
坐下之后,李凖一边聊天,一边时不时地看手中的演讲稿,生怕到时候演讲出现问题。
“一民?你是主讲人,你不看一看?”
“没事,来前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上午十点,茅盾文学奖颁奖仪式正式开始,王濛作为文化部的代表坐在曹禹旁边,作协书记汤达成主持会议。
汤达成做完开场白之后,曹禹代表文联发言,之后再由巴金代表评奖委员会发言。
“同志们,感谢大家能过来参加茅盾文学奖颁奖仪式,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决不能忘记一个人——茅盾同志!他为我国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正是因为茅盾同志的大公无私,我们才能坐在这里。
文联对于作协的发展,一直寄予关注.....
我很高兴看到茅盾文学奖的获奖同志里既有老同志,也有年轻面孔。在我们国家文学正处于新老交替的重要阶段之时,我们要鼓励更多的年轻作家脱颖而出。年轻的作家同志可能会犯错误,我们老一辈要给予爱护。但年轻的作家同志,也要爱护自己的荣誉....”曹禹坐在台上大声地说道。
曹禹说完,巴金抿了一口茶,拍了拍话筒开始讲话:“同志们,文化部和文联的同志对于我们国家作协的发展和作家同志的发展寄予了厚望。我们不要辜负上级领导的厚望,这一次评奖,采取杂志社推荐、评委审查,每一本书只有获得三分之二的同志们支持,才能入选。
当然也有一些作家书写的很好,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入选。毕竟文学,是一种相对主观的东西。也有一些作家有许多优秀的作品,但是限于名额限制,只能有一本书入选。如,刘一民同志的《尘埃落定》,我个人非常喜欢。
但所有的评委将票投给了《一个人的朝圣》,刘一民同志的《尘埃落定》就只能落选。
同志们,我们评奖委员会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力求避免个人因素影响,也欢迎大家对我们的工作进行监督。
接下来,我代表评奖委员会宣布,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汤达成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巴金,又看了看王濛,开始念颁奖词,组委会给《一个人的朝圣》颁奖词是:
【友谊,跨越一千多公里的友谊;回首,六十年的回首;温暖,人生临去之时的温暖;家庭,传统文化滋润出来的家庭。
让世界感受中国文化,让世界读懂中国传统。用我们都能理解的温情,让全世界读者坐在一起,感受人与人的温情。】
刘一民从曹禹手中接过获奖证书和五千元的奖金,曹禹冲刘一民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好好干!”
茅盾文学奖结束之后,刘一民还要领取曹禹剧本奖,此时曹禹已经开始期待,刘一民领奖的那一刻,这算是师徒别样的相逢。
“请刘一民同志做演讲!”
刘一民看着参会的代表说道:“同志们,其实我没什么太多要讲的话,毕竟我上来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要讲.....”
台下众人听到后,有人忍不住说道:“他奶奶的,这也太气人了!”
.................
正当刘一民领取茅盾文学奖之时,远在南美的马尔克斯正在为刘一民等人的到访做着准备。
马尔克斯亲自带人安排刘一民等人的参观路线,并且邀请南美知名作家参与会面,马尔克斯计划来一次南美国家联合的作家团。
“刘,我等你太久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马尔克斯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自言自语道。
ps:下一章稍后
第560章 人民作家到人民艺术家(7千章)
马尔克斯邀请的人员名单里有巴尔加斯·略萨,秘鲁人,曾经是秘鲁共产主义小组成员,支持过古巴革命。第一届南美洲罗慕洛·加拉戈斯奖,201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从七十年代后,开始在美国活跃,思想也开始西化。
让马尔克斯觉得可惜的是,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一位阿根廷作家,他没办法参会,因为在去年六月份忽然去世。
马尔克斯将文件合上,双眼望向书房外的花墙,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尔克斯的妻子推门进来,双手放在他的肩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加西亚,你在思考什么?”
“花儿,瞧,没过多久它就要谢了!年轻的花儿最好看,年轻的作家也最值得尊敬。因为年轻,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如果因为他们的年轻而怠慢他,或许没过多久,他的成就就会让你感到脸红。”马尔克斯轻声说道。
“加西亚,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作家!”
“再伟大的作家也会死去,再鲜艳的花朵也会枯萎。在中国,四季鲜明,有冬天和夏天,那里的花草在冬季会死去,直到春天再获得新生。
可惜,当吱吱作响的身躯走向坟墓,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从里面爬出来。唯一能证明我们来过的,只有我们存在的痕迹和墓碑上的证明。我的作品,就是我存在的证明。告诉所有人,加西亚来过这个世界!”马尔克斯说到最后,
“加西亚我真为你感到自豪,因为你,世人也知道我来过这个世界。”马尔克斯的妻子俯身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拍了拍他的双手转身走出了书房。
马尔克斯看着妻子的背影,嘴唇微动:“可惜,如果我是个年轻人就好了!”
....
“我是个年轻作家,但我不认为文学的未来在年轻人身上,我认为文学的未来也来自于老一辈的传承。年轻作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老一辈作家的作品,站在老一辈作家身上探索更高的文学境界。
另外,近年来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一个趋势,现实主义文学正在回归,从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可见,全都是现实主义文学风格的作品。
我认为,中国作家应该好好学习现实主义文学,现实主义文学是所有文学的根。”
刘一民还没有说完,下面立即有人喊道:“刘一民同志,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抨击现在流行的先锋文学。”
“我不想抨击任何一种文学,但我想说的是,文学也是一种长期主义,短期的噱头只能震撼一时,真正的文学永远在读者的心里。
好的作家,不能着眼于目前,也要着眼于未来。同志们,千万不要被一时的繁荣迷惑了心智,真正的作家要能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我的话就这么多,同志们,或许我的话很刺耳,但如果你能证明我说的是错的,欢迎大家辩论。”
刘一民看了一眼会场,从容自信地走下了颁奖台。
正准备上台的李凖冲刘一民低声说道:“好样的,一民同志,你讲的很好!”
“老李同志,好好讲,精神点,别丢份儿!”刘一民低声说道。
李凖的作品也是现实主义风格作品,《黄河东流去》讲述了1938年GMD炸毁在黄河花园口处炸开决堤后,展示了黄泛区难民在八年的离乱中艰难求生存的惨象。
黄河决堤淹没了豫、苏、皖三省四十四县,一千多万人遭灾,之后中原地区遭受战乱、旱灾,无数的灾民倒在求活路的路上。
李凖站在台上,眼含热泪的讲述他写这篇文章的原因:“同志们,1942,豫省大灾,我和老父亲一路西行,跑到西安过了大半年,当了半年的‘豫省担’。同志们,能吃饱的日子来之不易。文艺界有各种各样的风气,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要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遇到了困难,有实际困难,也有思想上的困难。
在这里我想用教员在1944年纪念张思德同志的文章《为人民服务》里面讲的那句话——我们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
“豫省担”是指1938年之后,豫省因为黄河决口、蝗灾、旱灾产生数百万的难民,数百万的豫省人沿着陇海铁路往陕省走,走到西安和宝鸡讨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