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307节

  “百老汇大道……火车?”韩易有些惊讶地提高声调。

  “是的,当时的纽约遍布高架铁路,你在布鲁克林看到的那些,现在供地铁使用的地上线路,一百多年前跑的都是火车。”安托万-嘉舍摊开手,“城际出行使用火车,到了市内就换成铁皮厢制的马拉车,这就是汽车出现之前,美国资本新贵的旅行方式。今天,没有富豪愿意自己的五星级酒店建在火车站或者机场旁边,但在十九世纪这可是吸引美国人的一大亮点,两岸对享受和舒适的不同定义,从这一点上就能得到完美的体现。”

  “欧洲的定义是什么?”

  “美洲和后来崛起的亚洲,追寻的是新世界的壮丽,而欧洲则一直沉湎于旧世界的光辉。我想,这就是对欧式奢华酒店最好的定义。最希腊或者最罗马的,就是最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欧洲还活在文艺复兴的思维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从许许多多的方面来讲,确实如此。让欧洲重焕活力的,恰恰是对过去的向往。”

  “你看,1809年开业的巴黎威斯敏斯特酒店,位于著名的和平街,在历史悠久的卡尼尔剧院和旺多姆广场之间,它的建筑风格和室内陈列,与路易十四时期,以及路易十四时期的意大利巴洛克风格,以及这位国王竭力模仿的文艺复兴建筑没有本质区别。”

  “这就是欧洲奢华酒店最大的特色,米兰和法兰克福的现代化风貌是令人鄙夷的异类,来欧洲的游客,也鲜少有人愿意在这两座城市逗留,因为它们不够欧洲。伦敦和巴黎也是高楼林立,但没有人愿意住在金丝雀码头和拉德芳斯……碎叶大厦只是罕见的特例而已。”

  “真正的欧洲,代表了最纯粹本源的旧世界奢靡:巨大的石头城堡、配有天鹅绒和枝形吊灯的庞大宫殿、坐落在海边或湖畔的历史别墅。”

  “而这就是为什么,欧洲最顶级的酒店,绝不在市区范围内的根本原因。肮脏混乱的市中心,孕育不了真正的古建豪宅。财富在家族内部流传了数百年的隐世贵族,只会出现在上帝最奇妙温柔的注视中。”

  “科莫湖……就是上帝投来关注目光次数最多的地方之一?”

  “看看窗外吧……事实上,摇下车窗,感受一下科莫湖吹来的风。”

  安托万-嘉舍按下按钮,任由轿车尾部的两扇车窗徐徐落下,任由南欧十月仍然和煦温暖的湖畔之风灌入轿厢。

  “亲身体会一下,再告诉我您的想法,韩先生。”

  (本章完)

第275章 帕萨拉夸庄园

  从卢加诺到科莫湖,是一条自西向东的瑞士高速SS340。沿着卢加诺湖,依循沿途村庄的路牌,一直在没有中间线划分车流,颇具欧洲特色的羊肠小道中行驶,如果天气晴好,没有险况,那么至多一个小时,就能穿越国境,进入梅纳焦小镇,看见波光万顷的人间仙境科莫湖。

  此时此刻,韩易和安托万-嘉舍,就在梅纳焦临湖的十一月四号小道上,向南疾驶。

  坐在后排左侧的韩易,一抬眼,便能看见宝石般湛蓝澄澈的湖水,以及远处威严矗立的北格列那峰。

  为什么一片大陆腹地的狭长湖泊,能够成为欧洲人引以为傲的秘境胜地?

  两山夹一湖而已,祖国到处都是这样的地理风貌,而北意大利的景致,再妙又能妙到哪里去呢?

  得多摄魂夺魄的瑰丽,才能让吃过见过的好莱坞巨星,抛下贝弗利山上的一切,不远万里来此隐居?

  安托万-嘉舍可以介绍千遍万遍,可再生动的语言,也比不上那撩开神秘面纱之后的第一眼。

  真的不一样。

  如何形容呢?

  首先为这幅奇景定下基调的,是今日灿烂明媚的万里晴空。

  欧洲旅游有淡旺季之分,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而为二者间划出分野的,正是不同季节的气候变化。

  科莫湖位于米兰城的北部远郊,处于意大利人口最稠密的波河谷与巴丹平原边陲。这片地理区域,主要属于亚热带湿润气候,冬季凉爽,夏季炎热。

  这样的气候特征,在科莫湖沿岸尤为明显。从大方位上来说,科莫湖恰好处于南欧与中欧的交界处,毕竟不管往西还是往北,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瑞士。再加上两侧阿尔卑斯群山环抱,将水汽和寒气聚于一处,导致冬天的科莫湖诸镇时常能看到降雪。不光是在山巅,就连谷地也会积起皑皑白雪。

  当天气冷到在室内都必须开暖气才能呆得下去,人类对自然风光的向往与憧憬毫无疑问会随之降低,这便形成了科莫湖的旅游淡季。每年十月中旬到复活节前,本地居民数量都会显著多于游客,甚至有一些度假酒店会直接关门歇业,等到三月结束再重新开张。

  四月开始,复活节与天气转暖带来的人潮,逐渐将科莫湖从沉睡中唤醒,再加上富人们本来就有整个夏天都外出度假的习惯——没错,不管你在欧美国家从事哪个行业,金融、法律、娱乐还是实业,只要收入和地位达到了一定量级,必然会开始效仿老钱的年度规划,在最炎热的时节,给自己放一轮为期三个月的长假。

  这就是为什么一到六月,华尔街的转角办公室里便很难再看得到人影,一架又一架私人飞机排着队从泰特伯勒起飞的根本原因。

  货真价实的顶级富豪,不需要时刻呆在公司里,他们雇佣了足够精明强干的运营团队,每天只需要在邮件和电话会议里做点批示,甚至不做批示也行,企业也能顺畅且良好地运营下去。

  上百年的习惯积攒下来,夏日假期已经成为了人们凸显财富和权势的一种手段。要是六月至九月之间,不能出去度至少半个月的假,那说明你的人生正走在通往失败悬崖的快速路上。

  于是,各行各业都削尖脑袋,想要找到夏季肆意潇洒的方法,今年来大行其道的“workcation”,工作度假,就是对富豪生活方式的一种拙劣临摹。

  在半只脚迈进觉醒年代的2016年,workcation更是成为衡量公司是否良善的一道准绳。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允许员工在旅行状态下工作。当然了,每个国家的雇员,对工作度假的定义各有不同。

  东亚国家没这种文化,哪怕是正常情况下出去度假,也处在随时待命的状态。北美国家稍微好一点,有工作度假的机会,还是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欧洲人就比较离谱了,一到六月,伦敦和巴黎的投资银行家们便没了踪影,电话不接,邮件轮回,直接导致每年的第二季度,通常情况下都会成为投资活跃度和投资回报率垫底的一季。

  作为富人的后花园,科莫湖的旺季,自然也是这三四个月时间。北至维尔卡纳,南到科莫城,一大批酒店、餐厅和游艇,都指着这一波赚够一年的钱。

  但即使是旺季,也有高下之分,最好的是每年九月底十月初,五月底六月初次之,其他时段最次。七八月天气最为炎热,客流量最大,价格也最贵,各方面来说都无法得到最极致的体验。五六月气温没那么高,但还是需要跟大量游客竞争,毕竟大多数欧美学校都是五六月放暑假,选择那个时间段集体出游的家庭不要太多。

  而到了九月底,再是要求宽松的公司,也需要员工飞回本国完成年度的收尾工作,学生们也早就在校园里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客流量急剧减少,这时还能留下来的,都是有钱有闲的真正富豪。最重要的是,欧洲的夏日,来得晚,走得也晚,九月底,依然挂着残夏的尾巴。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不管对人际交往还是气候条件来说,都是一种最微妙、最暧昧,也最让人感到舒适和悸动的状态。9月30日下午抵达科莫湖畔的韩易,遇到的就是这样,甚至可以用欲拒还迎来形容的天气。

  头顶是热力不减的骄阳,万里晴空下,没有一朵云彩,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幻的纯净湛蓝,让人怀疑油画家笔下的颜料,是否就采自这片苍穹。与科莫湖的蓝天相比,就连全年晴朗,像是被套了一层亮色滤镜的洛杉矶也相形见绌。这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绝妙景象,只有在从来没有进入过工业社会的避世秘境里,才能觅得踪影。

  在轻柔光辉的照耀下,沿岸的湖水,更是成为了能盖过天际风采的绝对主角。跟尼斯分层明显,近处透亮,远处深邃,晶莹剔透的果冻海不同,科莫湖的水不需要任何矫饰之词——它就是人们心目中,一片大湖应有的,最本真、最纯粹、最美丽的模样。

  湖蓝色。

  只有身临其境,韩易才能体会到,为什么这种颜色会被人如此命名。

  归根结底,人类穿在身上、戴在头上,别在胸口的所有色彩,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奔驰轿车沿着湖边行驶,近处是已经斑驳却依然鲜艳的民宅外墙,远处是点缀着棕红色别墅的茂密青山,再远一些的地方,目力所及之处,尽是阿尔卑斯一脉的峰峻山巅。海拔低一些的,仍然显露着赤裸的土褐,海拔高一些的,则终年被洁白覆盖。

  两岸皆是如此。

  躺在欧罗巴最深沉的怀抱里,科莫湖享受到的,也是整座大陆最和煦的风。本来该使人酷热难耐的阳光,被风儿一绕,也变得绻缱缠绵了起来。

  在这里,从来就对大自然无甚兴趣的韩易,第一次了解到了它的魅力。

  原来,离开了人类,这颗星球也能孕育出如此壮美的绮丽。

  这是韩易初临科莫湖时,萦绕在心间最强烈的想法。

  但随着汽车继续向南行驶,沿途经过的宁静小镇越来越多,他的赞美,逐渐转移到了另一方面。

  原来,人类并不需要破坏,才能建造。

  人类与自然,完全可以做到相生共荣。

  科莫湖就是最佳范例。

  倚湖而起,倚湖而兴的这些小镇,经过数百年时光的打磨,已经永久镶嵌在了山谷两侧,如同钻石项链上闪耀的光点,很难说究竟是这些城镇历史更悠久,还是环绕着它们的雪枫松柏、棕榈银杏更古老。

  人类,是借居在这里的礼貌房客,不添乱,也不打扰,需要的地方小心打理,不需要的地方还给地球,跟同样住在这里的意大利雨蛙、欧洲绿啄木鸟、青脚鹬以及白尾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再说一次,韩易不是一个亲近大自然的人,钢铁森林能给他带来的舒适与满足感,真正的森林永远也给不了。但即使是这样一个全身心拥抱现代文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光从宜居程度上来说,十个洛杉矶,也追不上一个科莫湖。

  在这里,万事万物都欣欣向荣地,完全平等地,真真正正地活着。

  难怪乔治-克鲁尼这样的好莱坞浪子,也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奇妙极了。”韩易不禁轻声慨叹。

  “您指哪方面?”安托万-嘉舍问道。

  “特雷……梅佐。”韩易默读了一遍从眼前一闪而过的招牌,“我指的是,这些小镇。通常情况下,我对乡村风景没有半点兴趣,但这些地方,比……”

  “比摩纳哥更引人入胜?”安托万抿抿嘴,微笑道,“甚至超过了尼斯?”

  “可以这么说。”韩易点点头,“我现在能理解你的意思了,安托万,这些小镇,和科莫湖本身,才更符合我对欧洲的想象。”

  “对极了,韩先生,这些地方,才是欧洲的精华所在。”安托万食指有力地向下虚按,语气骤然昂扬起来,“年轻的时候,我也认为罗马或者巴黎最令人激动,但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我才意识到,欧洲的优势并不在于城市,而是人类文明与自然文明的结合。欧洲,是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的融合做得最好的地方。”

  “您看,不管是亚洲还是美洲,那里的地形、地貌、自然条件,其实完全不比欧洲差,甚至可以说要更壮美一些,比如美国的优胜美地,还有中国的……那个《阿凡达》取景的地方。”

  “张家界。”

  “是的,张……那个地方。”绕口的名字安托万念不来,索性直接跳过,“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世间罕有的美景。但这两个地方,跟科莫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没有说哪个好,哪个不好,我只是在说区别——优胜美地,在人迹罕至的荒野里,虽然游客很多,但是全是游客,伱不可能在优胜美地的腹地,找到一间米其林三星餐厅,一座拥有四百个房间的超五星级酒店,这在美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是,在欧洲,这是旅行度假的常态。普罗旺斯、琉森、科莫湖,随便去个离市中心几百公里的远郊,大概率都能看到一间已经在那里运营了上百年的,由古堡或者历史别墅改建而成的五星级酒店,里面还住着一位可能已经拿过五十颗米其林星星的大厨。欧洲的魅力,就在于此。”

  “最好的自然风光,在乡村里。最棒的人文风情,也在乡村里。别的国家,管理经验最老到的酒店经理,和手艺最娴熟的主厨,都会蜂拥到大城市里创业。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获得最多的曝光,最高的收入。但在欧洲,哪怕守在偏僻的故土,也有足够多的客人能养活他们,足够多的聚光灯对准他们。”

  “比如我们刚刚经过的这座小镇,特雷梅佐,这里有一间享誉世界的奢华度假酒店,特雷梅佐大酒店。坐落在一栋名叫索拉卡比亚蒂别墅的艺术杰作里,一砖一瓦都能使人回想起美好时代的纵情极乐。著名艺术家留下的壁画,以及更加无价的挂毯、绘画、瓷器和中国花瓶收藏,可谓奢侈至极。更值得一提的是那里的意式花园,繁花似锦,可以直接欣赏科莫湖的水域全景,还搭配有我此生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室外游泳池。”

  “一年到头,没有哪一间房的价格,会低于一千欧元。”

  “那为什么不在这里停?”韩易有些纳闷,“我们……不就是来看酒店的吗?”

  “因为这间酒店是肯定不会卖的。”安托万-嘉舍笑着解释道,“跟埃斯特别墅一样,特雷梅佐大酒店是科莫湖最赚钱的商业地产之一,马龙-德-桑蒂斯家族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三代,我很了解他们,因为他们很早之前曾经来跟我谈过联手合作,在瑞士和北意大利进行扩张的事情……他们绝对没有出售的意愿。”

  “所以,不现实的标的,我觉得就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去最有价值,且最有出售迫切性的地产参观更好,您认为呢?当然,如果您还是想要参观特雷梅佐的话,我们等会儿可以掉头回来,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一切都随您的意愿,韩先生。”

  “这倒不必了,就像你说的一样,安托万,我只对能买到的资产感兴趣。”

  韩易轻轻摆了摆手。

  “那,你所说的这个最有价值、最迫切想要卖出的地产,究竟在哪里?”

  “它在乔治-克鲁尼家……旁边,五分钟的车程。”

  安托万-嘉舍故意做了一个戏剧化的停顿。

  “它在拉利奥南面,切尔诺比奥西面,与埃斯特别墅比邻而居。”

  “它是目前欧洲市场上挂牌出售的,最昂贵的私人住宅之一。温斯顿-丘吉尔和拿破仑-波拿巴都曾在此参观过,这里只有九间套房,最多能容纳十八名旅客,但每间房每晚的售价,都在八千美元以上……”

  “它,叫做帕萨拉夸庄园。”

  (本章完)

第276章 科莫湖畔的明珠

  虽然由南至北,河流绵延近五十公里,但科莫湖的菁华所在,其实就集中在少数几个城镇周边。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科莫城,光看名字就知道,这座八万五千人口的伦巴第小城,是科莫湖的起始,也是科莫湖的终点。绝大多数游客,都是在这里的圣乔瓦尼火车站下车,沿长阶拾级而下,抵达湖畔,开启观光之旅。也是从这里登上黄昏经过的城际列车,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米兰。

  第二热门的目的地,是由贝纳焦、梅纳焦、特雷梅佐和瓦伦纳组成的黄金三角,这几座小镇坐落在科莫湖Y字的中心点位,拥有巴比安内罗别墅、卡洛塔别墅、韦齐奥城堡等诸多名胜。

  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乔治-克鲁尼的入住,带动了一大批好莱坞名流将他们租住的度假别墅选在他拥有的奥利安德拉别墅附近,也让科莫城与黄金三角之间,上临拉利奥,下及切尔诺比奥的这片区域,变成了最炙手可热的新兴沃土。

  但“新兴”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毕竟,纵然整体的旅游热度是随着Instagram等社交媒体的崛起才倏然暴涨,带动了大众消费,可切尔诺比奥、拉利奥和莫尔特拉西奥,早就被老钱们收藏了几十载的时光。欧盟各国元首、政要和商界巨贾云集的安布罗塞蒂国际经济论坛,每年都在安托万-嘉舍提到的埃斯特别墅举办,而一行人刚刚抵达的帕萨拉夸庄园,也以隐士之姿默默地伫守在这里。

  之所以用伫守这个词,首先是因为,帕萨拉夸庄园的位置实在太过隐蔽。从SS340公路上下来,要在圣马蒂诺道、回忆道、贝萨纳道和普斯宫道之间,转上三个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才能抵近庄园。

  “Mi scusi, sinore。”

  奔驰轿车驶过两座古老的石柱,其中一座镌刻着“莫尔特拉西奥宫”白色大理石铭牌。穿过一条两侧皆是葱郁松柏,由鹅卵石与碎石块铺就,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隔限的小道,来到帕萨拉夸庄园的前庭。

  听见轮胎碾过石子发出的嘎吱声响,倚在大门口,双眸半睁半闭,看起来似乎在美梦与现实中辗转流连的银发老者打了个激灵,扶正自己的白色檐帽,朝轿车走来。

  “Che cosa stai cercando?”

  “Abbiamo una prenotazione con il maggiordomo。”安托万-嘉舍将车窗全部摇下,探出脑袋,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道。

  “Il maggiordomo……”老者含混地嘟囔了一句,“come si chiama?”

  “Colombini。”安托万神色一滞,声线随即低沉了几分。

  “ah, sì, una prenotazione per le quindici。”

  老人转头看了一眼贴在大门左侧石墙上的,那张皱皱巴巴的白纸,然后以树懒移动的速度,颤颤巍巍地推开铁栅栏门,冲司机挥挥手,示意一行人继续开车往里走。

  “哇噢。”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安托万晃晃脑袋,发出一声明显有些嘲讽意味的感叹。

  “怎么了?”韩易不明就里。

  “我们的门卫先生很不专业……也很不尊重,我只能这样说。”安托万舔舔下唇,“而且跟我们看到的所有事物一样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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