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宫?”
……
2月6日上午,白金汉宫王室私人会客厅。
这间会客厅平时很少对外开放,今天只有三个人参加会面。
伊丽莎白女王、LME首席执行官加里·琼斯,以及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主席约翰·格里菲斯。
女王手边放着英格兰银行连夜提交的紧急报告。
“默文·金爵士昨晚把这份报告送到了白金汉宫。”
“报告显示,LME清算体系已经接近极限,全球金属衍生品市场也面临系统性风险。”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造成的后果可能比雷曼兄弟破产更加严重。”
女王看向琼斯。
“我想知道,这场危机是怎么发展到今天的,还有谁能让它停下来?”
琼斯起身汇报了镍期货多空交锋的全部经过。
他从清山和嘉能可大规模建立空头讲起,又说到灵境资本联合华尔街资金进场,以及日本财团想在多空两边获利,最后却被清算所接管仓位。
一天之内,镍价暴涨300%,LME只能再次停盘。
女王听完汇报后,花了好几分钟消化信息。
“过去半年,陈这个名字多次出现在送到王室的报告里。”
“去年夏天,他通过做空欧洲市场获利数百亿美元。”
“如今,陈又在LME市场上再次积累百亿浮盈,他手里的仓位甚至关系到LME能否继续存在,这简直太疯狂了!”
女王合上报告。
“我要见他!”
琼斯低声说道:“陛下,我已经去过萨沃伊酒店,陈没有接受LME的请求,他只说需要一位足够有分量的中间人。”
“那就由我出面。”
女王没有犹豫。
“白金汉宫可以为多空双方提供谈判场所,我也会亲自参加!”
“请格里菲斯先生联系相关企业,同时请希拉·罗斯柴尔德夫人转告陈,我要邀请他来白金汉宫解决这场危机。”
“LME不能持续停摆,谈判越快开始越好!”
……
陈平接到希拉夫人的电话时,他正在萨沃伊酒店核对清山集团的交易数据。
希拉开口便说道:“亲爱的,白金汉宫已经决定介入。”
“女王会亲自主持谈判,LME、监管部门和空头阵营都会到场,你愿意参加吗?”
“当然,在英国人的地盘上我也没得选择不是吗?”
希拉浅浅一笑。
“琼斯亲自上门,你都没答应,女王一开口,你倒是答应得很快。”
陈平解释道:“琼斯代表LME,也代表1月18日修改交割规则的那群董事。”
“女王出面,代表的是英国金融体系最后的信用,两者分量差得太远,我没必要拒绝。”
“你把镍价一路推到13.8万美元,究竟想完成交割,还是想逼空头认输?”
“都有。”
陈平回答得很直接。
“清山和嘉能可这种体量的公司,不到彻底扛不住的时候,不会轻易认输。”
“如今他们已经没多少选择,正好可以谈。”
“我愿意坐上谈判桌,可逼我按低价把仓位交出去,这绝对不行!”
希拉提醒道:“女王亲自出席,代表英国方面愿意为这次谈判提供信用背书,你也得给出一个各方能够继续谈下去的方案,至少在价格上留出空间。”
陈平没有立刻答应希拉,他翻看着桌上的数据,心里也在权衡接下来的得失。
这次谈判关系到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和之前两次商业谈判完全不同。
灵境若再次直接离席,LME固然会出问题,英国政府和王室的威信也会受到影响。
那样一来,灵境在欧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肯定会受到冲击。
“我明白。”
陈平合上手里的文件。
“价格可以谈,但我有一个条件。”
希拉问道:“什么条件?”
“项光达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他当时在LME砸出50万吨空头,打算通过砸盘镍价拖垮灵境。”
“现在灵境赢了,他的清山将成为我的战利品!”
希拉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准备收购清山?”
“准确地说,是接管。”
陈平说道:“清山拥有镍铁厂、东南亚镍矿合同和完整的不锈钢产业链,这些都是能长期产生价值的资产。”
“项光达保不住这些东西,灵境可以接手。”
希拉问道:“清山是华夏大型不锈钢企业,地方会同意吗?”
“清山已经在LME濒临违约,银行也不会继续给他们提供资金。”
“地方或许不愿看到清山被灵境接管,可他们更不愿看到企业破产,几万名工人跟着失业。”
“只要灵境保证生产和就业,事情就有得谈。”
希拉点点头。
“正式谈判前,我们最好先见一面,把价格和条件敲定。”
“今晚在罗斯柴尔德庄园见?”
“OK!”
当天晚上,罗斯柴尔德庄园。
希拉·罗斯柴尔德夫人穿着一身黑色丝绒长裙,正在壁炉旁查看白金汉宫送来的谈判名单。
陈平到了以后,两人直接在会客区坐下。
“亲爱的,你觉得这次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希拉问道。
“平仓价格。”
“价格当然重要,但最麻烦的还是信任。”
希拉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
“市场上有资金,也有买家,工业需求同样存在。”
“可清山、嘉能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一旦集体违约,投资者就不会再相信LME的清算能力。”
“金属衍生品市场会受到重创,现货贸易也可能退回几十年前的模式。”
“灵境在这笔交易里赚了100亿美元、还是200亿美元,这当然很重要,可LME一旦垮掉,影响的是整个全球金属市场!”
希拉紧紧盯着陈平的眼睛。
“所以你准备报什么价格?”
“5万美元。”
“你直接从13.8万美元降到5万美元?我以为你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你会主动让步这么多。”
陈平说道:“13.8万美元是空头连续爆仓后冲出来的极端价格,拿它作为协议平仓基准并不现实。”
“灵境需要利润,也没打算让LME破产。”
“5万美元比空头的平均建仓价高出3万美元左右,清山、嘉能可和淡水河谷这些大空头按这个价格平仓,合计亏损大约在300亿到350亿美元之间。”
希拉皱眉说道:“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高了。”
“如果按照清算所接管时的价格强平,他们的损失会超过800亿美元,你觉得这些家伙赔得起吗?”
陈平语气平静。
“5万美元恐怕是他们能承受的极限了,我是在帮他们。”
“他们未必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只需要他们的钱。”
陈平把几家空头的持仓数据摆到桌上。
“金融市场上的对手只会记住你赢了他多少钱,至于他赢你多少,他往往会选择性忘记。”
“去年夏天,欧洲人觉得我做空欧元、欧股时会提前退出,结果我没有;8月,欧洲和华尔街联手做空加密货币,那时没几个人看好灵境,可我们依然笑到了最后。”
“这次也一样,不会出意外的。”
陈平用手指点了点报价方案。
“低于5万美元,外界会觉得灵境是迫于压力让步的,那么下一次还会有人试探我们的底线。”
“5万美元就是最终报价,最多只在具体付款方式和资产抵债上做调整。”
希拉盯着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我已经能想象格拉森伯格、阿格内利和麦肯齐听到这个数字时的反应了,他们恐怕会暴跳如雷!”
陈平将文件重新收好。
“明天谈判开始后,你只要保证那几家空头坐在谈判桌上,后面的事由我处理。”
“嗯。”
……
2月7日上午9点,多空双方代表分批进入白金汉宫。
陈平和希拉夫人最先抵达,随后到场的是巴克莱的约翰·里士满,以及汇丰亚太区总裁。
9点30分,嘉能可的格拉森伯格、淡水河谷的阿格内利和必和必拓的麦肯齐一起进入偏厅。
三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格拉森伯格几天没休息好,脸色苍白,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时也显得有些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