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要是控制不住下半身,那就没出息了。
林秀英没有理他,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你……你……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音。
李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低,闷在喉咙里,胸腔微微震动,那震动从她的后背传过来,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是男人,但你是我的爱人。丫头,不用担心,这里不合适。但……”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得补偿我。”
然后,他的手慢慢往上覆上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那一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心跳的轮廓,完完整整地落在他掌心里。
她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像拉满的弓弦。
她的呼吸乱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的那种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对着他,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在月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卫东哥……”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应。
他的手就那么放着,没有动,也没有收回去。
掌心的温度贴着那份柔软,像是在捂着一样怕碎的东西。
他的心跳在她的后背上有力地跳着,一下一下,隔着两层棉布,传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睫毛在黑暗中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背,但力道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了,指节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被子底下,她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里慢慢松下来,像是北方春天冰面下那条解冻的河。
“不会乱动,睡吧。”他柔声说。
李卫东没有动,也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停了一两秒就离开了。
林秀英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但这句话,也抚平了她的紧张。
她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在黑暗里,像是黑色天幕上,谁用笔轻轻画上去的月牙,浅浅的,很好看。
李卫东把被子往她的肩膀拉。
林秀英的手也逐渐松开,任由他搞怪。
别的做不了,这个……随他了。
林秀英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看着墙上的月光从这条线移到那条线,慢慢移动,像蜗牛爬过墙。
她的脸还烫着,耳朵尖还烫着,但她没有动,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着,缩着,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
慢慢的,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越来越长,像是沉进了一个很深的梦里。
李卫东没有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睡着了,嘴角还弯着,那个笑意没有散,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又沉了一些。
外面,屋里看不到的月光慢慢移了位置,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房梁上。
被子底下,两个人的手还覆盖着。
而整个石桥村沉在月光里,像是被谁轻轻地覆上了一床被子。
一夜无话。
3月1日,正月十四,早上六点。
当林秀英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水流洗东西的声音。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
只是等她想起身,才发现不对,她翻开被子看了下,顿时面色又是一红。
这家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里面了!
看着睡得沉的卫东哥,林秀英只能慢慢拉开自己的衣服,将他的手拉出去。
“坏家伙。”她看着卫东哥那睡着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低下头,在他嘴上点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小心起床了。
只是在她下床时候,李卫东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继续睡了。
她并没有着急出去,在屋里做简单拉伸运动,唤醒身体状态后,才换上衣服,小心打开门出去,然后悄悄关上。
跟着李卫东就听到外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秀英,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去多睡一会。”
“姨,不用了。我在鹏城也是六点起来的,习惯了,需要我做什么?我来帮你。”
“没事,没什么……”
李卫东又迷迷糊糊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是邻居和老妈的笑声,以及林秀英进屋整理东西的动静。
“几点了?”李卫东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七点半了。”林秀英见卫东哥醒了,看了眼手表,轻声说,“困的话再睡一下。”
“不用,等会要去大舅那边了。明天十五就没空去了。”
李卫东从床上下来,在她面前换上衣服。
林秀英没好气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李卫东笑了笑,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林秀英已经用搪瓷盆给李卫东放好了水。
他弯腰洗了把脸,冷水激了一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外面传来刘桂香和邻居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好看”、“懂事”、“勤快”。
李卫东擦干脸,把毛巾搭回去,朝林秀英笑了笑:“听见没,夸你呢。”
林秀英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否认,眉眼弯弯的。
一家人吃完早饭,收拾停当,锁了门,往巷口走。
李卫军提着两袋东西。
李卫东走在前面,林秀英跟在他旁边,李永贵和刘桂香走中间,李卫军、李卫国和李卫南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一个编织袋。
早上的阳光已经铺了大半,沙土路面被晒得发亮,墙根底下的青苔绿莹莹的,几只母鸡蹲在墙根下刨土,看见人过来也不躲,歪着脑袋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刨。
“桂香,出门啊?”隔壁的婶子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家人,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对,走走亲戚。”刘桂香笑了笑,步子不快不慢。
“这么多人,开车去啊?”婶子的目光落在巷口那辆灰白色的面包车上,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老三开回来的,跟老板借的。”刘桂香接了一句,语气很平淡,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真好,老三有出息了啊。”婶子将手里的水泼到对面墙根。
到了外面,一个牵着两头大水牛的男人经过,眯着眼看着这一家人走过来,朝李永贵点了点头:
“永贵,这一大早的,去哪?”
“上水村,他大舅家。”李永贵笑着点头。
“好好好,开车去方便。”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卫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秀英身上,笑了一下,“这就是老三的对象?生好。有出息了。”
“阿叔好。”林秀英用不太标准的朝山话喊了一声。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那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好,好。永贵,有福气了。”男人笑着牵着牛走了。
李永贵的心情很不错,看着儿子打开车,整理好座位。
“好了,坐上去了。”李卫东说,“爸,你坐副驾驶。”
“姨,我跟你坐。”林秀英对刘桂香说。
“诶,好好。”刘桂香拍了拍林秀英的手。
李永贵在李卫东示意下,坐上了副驾驶,安全带也系上了。
一家人坐车的样子,也引得附近门口的人看着。
直到面包车的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来,人们的目光才收回去。
一巷口戴着毡帽的老人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永贵家这是要翻身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面包车驶出村口,通过镇上,绕过去,直奔隔壁镇的上水村。
路两边的田野,已经有人开始春耕了,水牛在田里慢吞吞地走,犁铧翻开黑色的泥土,白鹭跟在后面,低着头啄虫子。
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天空,把那些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绕一圈的路,肯定不如渡口快,但好在有车,家里人也是第一次坐车,都带着好奇。
这路上,不少人还不断地朝着车里看。
这让坐在副驾驶的李永贵产生一种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但不坏!
李卫东的车开得不快,镇上的路还好,但进入乡土路就不一样了,坑坑洼洼的。
后座上的刘桂香扶着前面的椅背,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
要不是打开车窗,李卫东都感觉自己老妈会晕车。
至于李卫军三人,正专注地看外面的风景。
到了上水,车子拐了进去。
这下,车子又成了村里人的注目点。
加上车窗没关,不少人都纷纷好奇看着。
但有的人认出了刘桂香,十分惊讶。
“到了,就这里停。”刘桂香指了指地方,似乎怕儿子开过头了。
李卫东自然知道,停好后,众人下车,李卫军和李卫国提着东西下车。
李卫东锁上门后,就往巷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