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成坤点头。
随后他们也就回去了。
返程途中，李卫军并肩走在老三身侧，忽然开口感慨：
“老三，你这半年多，在鹏城没白熬。这里都被你混熟了。”
李卫东转头看向大哥，只是淡淡一笑：
“没办法，不主动结交一些人，做生意被人刁难都找不到出头的。
我请他过来，就是因为他是负责这一片的，果蔬批发，他们也是插了手的。
外来的人，没有人罩着要做批发或者档口生意，想都不要想。我们是朝山人，找的也就是朝山会的。
胡楠、何南、蒋西、胡建等都有自己的站位。今晚就是让他跟你们说说规矩，以及后续的安排。”
李卫军和李卫国认真地点点头。
周秀兰和纪晓吟心里也多了一些担心。
她们也没想到，出来做个生意，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和规矩。
第362章 市场档口的生意道道
回到租住的小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
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灯光落在门口绿化树上，树叶被照得油光发亮。
一楼厨房灯火通明。
今晚是李卫东和林秀英动手。
不用大哥他们动手。
林秀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主要是林秀英做菜比李卫东好吃。
于是，李卫东在一旁清洗蔬菜，水龙头流水哗哗作响。
李卫军他们就开始整理客厅，摆桌子，也将二楼的风扇拿下来。
喝的是养身酒，是李卫军特地带了两瓶下来的，李卫东之前都不知道。
当李成坤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骑着一辆深红色的嘉陵摩托，停在巷口，从车后座解下布袋子，装着两瓶茅台。
锁好车，他提着东西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到门口时刚好碰上李卫东出来迎。
“坤哥，来就来了，还带东西。”李卫东侧身让开门口。
“头一回上门，空手不像话。这也是从陈伯那边拿的。有了你的养身酒，这些茅台酒他都不喝了，都让我和阿炮他们喝了。”
李成坤说着，把东西递过去，目光扫了一眼屋里的布置。
屋子收拾得还算利落。
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整齐码着几个编织袋，厨房灶台上煤气灶火头正旺，铺了桌布的折叠桌摆放规整，碗筷齐备，酒水也已备好。
屋子虽简陋，却满是踏实的烟火气。他点点头：
“地方不错，收拾得利落。”
“坤哥。”
“坤哥。”
屋里头李卫军和李卫国也都走了出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
周秀兰和纪晓吟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
李成坤上下打量了兄弟二人一眼。
老大李卫军，个头不算高，但是肩膀宽厚，一双手粗糙坚硬，是常年下地干农活磨出来的痕迹。
肤色黝黑，额间皱纹偏深，看着比实际年纪要苍老几岁。
老二李卫国，比老大高出半个头，身形相对老大瘦一点，但依旧壮实。
两个都是踏实本分的实在人。
李成坤心里已然有数，笑着摆了摆手：“坐坐坐，都别站着，又不是外人。”
林秀英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豉汁排骨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李成坤笑了笑：“坤哥你先坐，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弟妹厉害，不仅能挣钱，还能做这么好吃的饭菜。”李成坤朝着李卫东竖起大拇指。
“哈哈，今晚尽兴。”李卫东笑了笑说：“来，先坐。”
李成坤点了点头，在折叠桌主位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先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李卫军和李卫国身上停了一下。
很快，最后一道炒青菜好了。
“开饭。”李卫东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解下围裙。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小小的折叠桌旁，空间算不上宽裕，却也刚好坐下。
李卫东率先拿起酒瓶，先给李成坤满上一杯，再依次给两位兄长倒酒，最后才给自己斟满。
养生酒酒体通透，琥珀色酒液在白瓷小酒杯里轻轻晃动，漾开细碎涟漪。
周秀兰和纪晓吟没喝。
周秀兰是不敢喝。纪晓吟是不喝，有外人在，不喝的好。
林秀英也干脆没喝，就让他们四个男人喝。
李卫东示意两位兄长一眼，然后三人都端起酒杯，朝李成坤郑重举了举，李卫东说：
“坤哥，今晚这顿饭，一来是感谢你一直的照顾，二来是为我两位兄长的事，往后少不了要多多麻烦你，先敬你一杯。”
李成坤抬手端杯，与李卫东三兄弟轻轻一碰，没有多余寒暄，仰头一饮而尽。
醇厚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顺着胸口缓缓散开。
他咂了咂嘴，看向杯中余韵，由衷开口：“你这酒，难怪陈伯说喝一次就记一次，味道实在难得。”
“哈哈，别的没有，这酒还是有的。下次给你带两瓶。这生哥也进我的酒做生意，他是挣钱，我这是送你喝的。”李卫东笑着放下酒杯。
他没有着急切入正事，只是从容招呼桌上众人动筷。
桌上菜式不算繁多，但每一份分量都十分扎实。
白切鸡、豉汁排骨、炖猪脚、清炒芥蓝、蒜蓉菜心、一碟金黄蚝仔烙，还有一锅文火慢炖的猪骨汤。
林秀英手艺扎实，菜品看着都是家常样式，口味却丝毫不输街边正规餐馆。
酒过三巡，席间紧绷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李成坤放下酒杯，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咀嚼，目光直直落在李卫军、李卫国两兄弟身上，开门见山。
“你们两个，是打算合伙租一个档口，还是各自单独做？”
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正题。
李卫军与李卫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答话。
李成坤也不催促，自顾自夹起一块鱼肉，从容进食。
几秒过后，李卫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坤哥，我们兄弟俩从没做过档口生意，在老家也是在路边卖点自家种的蔬菜。心里没底，这件事，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李成坤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向后靠，缓缓梳理市场行情。
“我先把东门市场的实情跟你们讲清楚。”
他看着在场的几人：
“第一，市场档口生意，大体分两种。
一种做零售，对接街坊散户、周边小饭馆，单量小，但是单品利润高，靠回头客和出货速度立足；
另一种做批发，对接二手商贩、外地客商，走货量大，但是单件利润微薄，全靠人脉和走量赚钱。”
说完，他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呢，东门市场竞争极大。光是固定蔬菜档口就有六十多个，水果档口十多个，还不算街边流动摆摊的散户。不是租一个档口，就能稳稳赚钱。”
说着，第三根手指随之抬起：
“第三，市场有市场的规矩。每个片区经营品类、经营商户都是固定的。新人入行，挨着你们左右的相邻摊位，绝对不能恶意压价抢客。
别家卖一块二，你们私自降到一块或九毛八毛的，就是断同行路。做生意，始终和气才能生财。
一旦坏了规矩，不用同行出手，市场管理方就会直接为难，让你们做不下去。”
说完，他再次抿了一口药酒，目光在两兄弟脸上来回扫视。
“合伙开一个档口，优势是本钱集中、人手充足、风险共担。两人负责凌晨外出进货，两人留守摊位看店售卖，轮流值守分担压力，不至于单人日夜连轴转撑不住。
等彻底摸透市场行情，积累稳定客源之后，再考虑是否拆分摊位各自经营。
弊端是盈利需要平分，日后两家人一起经营，账目来往很容易产生矛盾、互相扯皮。但这些提前说开了，任务分配好了也没什么。”
“若是分开各自经营，好处是盈亏自负，互不牵扯。
坏处是本钱分散，单打独斗竞争力不足，而且两家档口距离太近，无异于自己人抢自己人的生意，也看各自本事。”
他顿了片刻，补充了一条折中方案：
“当然，还有一种路子。一人做零售，一人做批发，互不冲突，还能互相供货帮衬。只不过这条路，对启动本钱要求更高，也需要时间。”
话音落下，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周秀兰和纪晓吟低着头默默听着，没吃饭，也不敢随意插嘴，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不懂做生意，但听得明白这几点的意思。
只是这主意还得两兄弟去抓。
一旁的李卫东也是点点头，仅仅这几点，他就知道今晚这顿饭没白请，李成坤也确实是够意思了。
李卫军眉头紧锁，暗自斟酌利弊。
李卫国盯着面前杯中暗红色的药酒，也是思索着。
李卫东全程没有插话，只负责斟酒。
李成坤酒杯一空，他便及时添满，自己极少饮酒，全程作陪。
李成坤毫不在意，见他们还没想好，就继续往下交代安排：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听，我的建议是，先别急着租档口开业。”
他的指尖轻点两下桌面，看着两兄弟：
“你们连市场基本行情都一无所知，盲目开店就是白白送钱。不知道进货最低价，不知道爆款货品，不知道易损耗品类，不知道同行定价规则，贸然进场，只会花钱交足学费。”
“所以，你们要是愿意，先跟着我的人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