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憨憨不知道这个号码,顾川压根没理。
“有电…电话…”但易芙彤却回了魂,“你快去接…”
“急不死人…”顾川还想继续。
妈的,谁大半夜的给我电话?!
“哎呀…你快去…”易芙彤怕耽误了正事,推又推不动顾川,
“你去…接电话…万一是正事…快点…”
她轻声在顾川耳边低语了几声。
“?真哒?”顾川没想到还能这么刺激。
“哎呀,死变态!听到这个你又兴奋了!快去…不然我反悔了!”
“好好好…”顾川翻身下床,拿起了手机。
易芙彤平缓了一下呼吸,示意他过来,也伸手握住了手机。
“喂…嘶…”顾川表情一下很精彩。
“喂?顾川你人呢?!”罗俊舟的声音十分焦急,“老师刚刚突然晕倒了,你快点来!”
“啊?”顾川一下愣在了原地。
…
第315章 顾川,你到底是谁呢(1.5合1!)
顾校的身子不好,顾川是知道的,怎么也60岁的人了,走下坡路很正常。
但60岁,又正是闯的年龄,高植物都多少岁了,还不是在努力往上爬。
怎么会突然倒了呢?
省人民医院,顾川带着易芙彤直接冲到了急救室门口。
罗俊舟和左伟在门前不住踱步,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想象端正的中年人。
“现在怎么样了?”顾川让易芙彤坐下,伸着脖子往里看,“进去多久了?”
“唉,小师弟,你别急,别急…”罗俊舟好像老了十岁,“老师进去才半小时…”
“怎么会这样?”顾川手脚发寒,“是不是科技部的…”
“别乱说!”左伟急忙打断,“老师身体一直不好…可能可能…”
“是特发性肺纤维化。”老太太被易芙彤搂着,一个劲的抹眼泪,“去年刚查出来…我就说让他去国外去国外,他就是不肯…”
顾川不懂医学,但纤维化和肺的组合怎么听都知道不对,“师娘,国外有的治吗,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一脸憔悴的中年人朝他摇了摇头,“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扩散了…”
没…没得治?
顾川望着急救室,脸色煞白,向后退了半步。
怎,怎么会这样?
易芙彤一言不发,只是搂着老太太,看向顾川。
就好像上天一定要跟他开这个玩笑,陈欣怡逃过一劫,但顾校又…
滴…滴…滴…
顾川抿着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
“罗师兄,你不然先回去,下半夜再来。”左伟拍了拍罗俊舟的肩膀。
“不了。”罗俊舟摇了摇头。
两个小时。
“妈…”中年人沙哑着嗓子,“我先送您回去吧…有事我立刻接您来…”
“我得等他…”老太太精神消耗的厉害,只是摇头,“你爸他一个人不行的…”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就在连顾川也有点撑不住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才缓缓被打开。
“怎么样?”顾川精神一振,急忙向前。
“你们谁是顾川?”被两个护士架着,几近虚脱的医生问道。
“呃,我是,我是。”顾川指了指自己,“怎么了?”
“你是患者的儿子吧…你父亲用麻醉之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医生朝呆若木鸡的顾川点了头,“这段时间…多陪陪你爸吧,他时间不多了。”
“我…我…”顾川如遭雷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剧烈摇晃了一下。
“师弟,师弟!”罗俊舟和左伟急忙扶住顾川的肩膀。
“我没事…”顾川摇了摇头,“我老师他,还能有多长时间?”
“哦…”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最好的打算…一两个月吧。”
顾川,“…”
…
03年的春天,好像注定是一个离别的季节。
就像最近大火的电视剧《金粉之家》里唱的那样。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
顾川坐在顾校窗前,看着这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静静沉睡。
这一睡,就是七天。
说实话,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顾校虽然说是他的老师,但实际一节课也没有教过他。
只是顾川从心底,已经认同了他是自己亦师亦父的角色。
一开始的小店就是他批的,到后来带顾川完成论文又不要一作,免费给他用学校的服务器做5173,清川的sp和icp的牌照也是顾校给的。
最后还带他去燕京,挡下了汉芯事件所有的负面,把政治资产通通留给了他。
一桩桩,一件件,如果没有顾校,他的路会非常难走。
最起码不可能在部委那里挂名。
可是…
顾川情不自禁,又想起了盛伟的公交车理论。
真的,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嗯…”床上的老人极轻的呻吟了一声。
“呃?”顾川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老师,你醒了?”
顾校的眼神有些涣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微微聚焦。
“顾川啊?”他嗓音十分虚弱。
“是…是我。”顾川手足无措,立刻握住了他干瘪的手,“老师,你怎么,怎么…”
“啊…你都知道了啊…”顾校愣了愣,缓缓摇了摇头,“让你担心了…”
“我去喊医生。”顾川抹了把眼泪,就要起身。
“别…顾川…你过来…”顾校却一把捞住了他,“正好…现在没人…再过一会儿,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顾川张了张嘴,悲伤如利剑,刺得他痛不欲生,“老师,你说,你说…”
“顾川啊…”顾校让他坐过来,抚摸着他的头发,缓缓说道,“我这一辈子,犯过错误,也有成就…学术上教过不少人…说是给国家做贡献,其实压根不值一提…”
“不是的…不是的…”顾川憋着嘴,不知所言。
“人,都有这么一天的。”顾校并没有责怪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狗日的,说好的三五年,结果几个月我就不行了…”
“顾川啊…”顾校惨白的嘴唇一抿再抿,声音极轻,“我心里面有个疑惑…能不能满足老师一点好奇心…”
“您说。”顾川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到底是谁啊。”顾校轻声问道。
“呃?”顾川呆住。
我,到底是谁?
“不要担心,我也是昏迷的时候昏昏沉沉才想明白的…”
“顾川啊,不要担心,不是你的理论太过超前,而是你有一个小小的破绽。”顾校就像在给他上课,循循善诱,
“你当时说,我们国家要做云,至少要十年…你的态度太笃定了…当时在场的领导都在听你的理论,但我在观察你…你的样子,就像,就像真的看过一样…”
“我…”顾川张了张嘴。
重生是他最深最深的秘密。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会怎么样,但面对顾校…这样的顾校,他不忍心让他带着疑惑离去。
顾川回头望了望监控。
这种监控他知道,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他下定了决心。
“骗不了您。”一旦开口,他心底反而放松了不少,“我是从26年回来的。”
“哦…居然有这种事…”顾校望着他,目光流转。
“您不信?”顾川轻声问道。
“不,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你就在我面前…这就对上了,对上了…”顾校摇了摇头,“我们国家…26年有没有变得更好?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上宽带了?”
“不,”顾川摇头,“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光纤…”
“也不是现在的2g,是5g,甚至6g标准都在制定了。”
“那个时候电脑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您能想到吗,那个时候手机已经没有键盘,就是一块电容屏…是07年乔布斯那个家伙,弄出了iphone1…”
“像我说的那个云,是通往未来的基座,我回来的时候,各国正在ai竞赛…是那种真正的ai,会自己思考,就跟电影里的一样…”
“哦…”顾校一脸羡慕,“那…那个时代,我们国家…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和美国分庭抗礼了?”
顾川有些犹豫。
“说实话…”顾校看出了他的意思。
“还有差距。”顾川不忍心骗老人,“虽然有人一直说遥遥领先,但是…实际上确实有差距。”
“这样啊…”顾校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你会不会弄?”
“我…”顾川摇了摇头,“老师,我上辈子做到最后,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