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但今年，从顾校去世那天算起，连续十天，南京一直晴朗，因为非典，墓园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烟熏火燎，反而因为绿化特别好，时不时有清脆的鸟鸣响起。
易芙彤站在她身边，把花放在了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川。
节哀这个说辞太过置身事外，事实上，只要亲身经历就知道，亲人的逝去是永远永远无法跨过去的一道坎。
对顾川来说，顾校对他的照顾，不是父亲，也胜似父亲。
顾川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老师，你真厉害啊。”
这话模棱两可，就连易芙彤也没有觉察到他话里有话。
顾川不仅猜到了顾校让自己磕头的含义，就连顾校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张椽、高育也大概有了数。
什么叫神仙子？这就是了。
他最后对着顾校的墓碑鞠了一躬，心中默念，“这盘棋，我来替老师下。”
“不过得晚一点…现在还不行。”
“哦，来啦。”李晋靠在君威上，把烟丢在了地上。
这几天顾川啥也没干，就专门往墓地跑，他都要认识这条路了。
“少抽点，对肺不好。”顾川打开车门，让易芙彤先进去，刚准备进车，就被李晋拽住了。
“你先别着急进车，往那边看。”李晋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扭头。
“什么东西？”顾川跟着指引，看到了一辆很常见的苏A牌照桑塔纳，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干嘛？”他随口说道，“君威开不习惯，想换桑塔纳？”
“…啧。”李晋知道顾川心情不好，也没有贫嘴，而是压低声音，“那辆车跟了我们至少三天了…”
“呃？”顾川拉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确定？”
“上次那事出过之后我都一只眼睛开车一只眼睛看后视镜的好吗…”李晋小声说道，“报警吗？”
“等等…”顾川总觉得这事不太像山西后续。
王喆家里都被铁拳砸烂了，没道理这时还有忠心耿耿的死士来吧，又不是拍电影。
想了想，他示意李晋先上车，对易芙彤使了个眼色，把怀里的手机掏了出来，握在手里，“朋友，出来聊几句？要不然我报警了。”
对方无动于衷。
“车是租的吧，”顾川高声说道，“这里是南京，不管你们干嘛的，在这块地我还是能叫点人的。”
嘿，还挺坚挺。
顾川看到车窗内有人影晃了一下，心里确信了李晋还真没说错。
“嘿，兄弟，有什么需求你说啊。”顾川蹲下身子，在地上找了块板砖，慢慢靠了过去。
谁知对方看他一靠近，第一反应是发动汽车要跑。
这还能让你跑咯？
顾川一个箭步，握住了车把手。
对方也是心大，居然没锁车，被他一把拉开了驾驶位。
大眼瞪小眼，彼此都有些懵逼。
“你是…卓炜？”顾川回神稍快，丢掉了手上的板砖。
“呃？顾…你认识我？”卓炜这才反应过来。
天下第一狗仔，谁不认识…
你不是01年拍了国际章在成龙大哥47岁生日上宣布我就是礼物吗…
顾川抹了把额头，“你不娱乐记者吗，跟着我干嘛？”
“呵呵呵…”卓炜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这么莽，直接冲过来就拉车门，只能一边把相机往旁边挪，一边尴尬的笑，“顾总不也唱了首歌…也算我们娱乐圈人吧？”
顾川翻了个白眼，对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放心，递了根烟给卓炜，“那是我女朋友，大学同学，不是名人也没有出名的打算，还希望不要见报。”
“我是有职业素养的，只拍花边，素人缺乏爆点，也卖不出价格…”卓炜接过烟，
“其实我主要在隔壁拍黄奕和古巨基的…还珠三，知道吧，最近不是在隔壁扬州拍摄结束吗，我就顺路看看南京这边有没有啥娱乐新闻。”
南京这地方好像还真没出现过什么娱乐花边新闻。
顾川稍稍松了口气。
卓炜这个人，你可以说他道德败坏，侵犯隐私权等等，但这个人狂的没边，就没怂过人。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真没拍。
“手上有没有什么爆料？”顾川靠在车头，“怎么卖的？”
“你买？”卓炜又是一愣，“给你们清川新闻网？”
“没必要啊…”
“怎么没必要？”顾川摇摇头，“民生这块，我下面在搭，娱乐这块…算了，在这里不合适，去我们公司详聊？”
“啊不不不…”卓炜对这种事有点敏感，一旦去别人公司，很容易被扣住不放。
他在娱乐圈得罪的人有那么一丢丢多。
“是这样，”他想了想，“普通小料500块一套，就明星逛街什么的，不涉及绯闻的…”
“这种也有人买？”顾川emmm了一声，“我的也能卖？”
“…顾总你虽然唱了歌，但严格来说还是商界人士…没什么热度，要登新闻，除非你包个明星…”卓炜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川，“嗯…其实你这个长相，被人包也行…”
“去你的，继续说呢。”顾川问道。
“中度的料要看咖位，港台内地一线，图文加起来两三千，二线的话最低八百，”卓炜介绍道，“秘密恋爱、私下约会、剧组矛盾或者私下买房，都在这里。”
“婚外情、隐秘私生活或者重大负面这种圈内秘事算重磅大料…五千起步，最高八千。”
“这么便宜？”顾川愣了愣，“纸媒有点坑了吧…”
“啊，我毕竟是《明星Bigstar》的记者…”卓炜笑了笑，“其实主要是兴趣，我一条线索就要花个两三百。”
“打包卖呢？”顾川思忖了一下，“嗖狐网易新朗没跟你买？”
“买啥买，他们不免费扒吗…”卓炜耸耸肩，“我也都是把一组照片拆成若干份，卖给别家纸媒，赚个生活费。”
“厉害的。”顾川点头，
“二十万一年，清川跟你买，但你不能用自己名字，得用个花名，卖不卖？”
“？”卓炜不解，“送钱啊顾总？等报纸出来直接扒，一分钱不要，不好吗？”
“嗯，今天的新闻明天看，有什么意思？”顾川拍了拍车顶，
“我可是网络啊，你发了我审核过了就能登，你这才叫新闻。”
“怎么样，考虑一下？”
…
第318章 什么叫清腾联盟了？！
“你真买？”卓炜看顾川不似骗人，提醒道，“这玩意儿很得罪人啊…”
“那你为啥不怕？”顾川反问道。
“我找律师看过了，这东西现在算擦边，真告我也没用。”卓炜低声说道，“但是我们报社压力很大…”
其实不止压力很大，《明星Bigstar》已经不止一次被投诉，主编多次找他谈话了。
虽然，他其实只是开了个头，很多事是王晓鱼干的。
顾川倒没想到，这位中国第一狗仔还会替报纸担心。
不过想想也对，上辈子这位的履历，从这什么明星Bigstar离职之后，去了新京报，结果新京报也护不住他，他就自立门户去了。
“我只说两点。”顾川一点不带怕的，“第一，事情得是真实的。”
“这个自然，”卓炜骄傲的拍了拍胸口，“我又不是写写说的，肯定拍到才算新闻。”
信誉这块确实。
顾川点点头，“第二，我只收花边新闻，除非照片太那个，越狗血的我越喜欢，什么A爱上B，B喜欢C，C是个女同喜欢A，懂我意思吧？”
“啊？”卓炜没想顾川会提出这么个需求，“这是否…有点太极端了？清川不怕？万一那些明星…不跟清川合作？”
“我只怕不够劲爆。”顾川微笑。
娱乐圈？
不过是资本搓圆捏扁的绒布球罢了。
你传统纸媒一年才多少发行量？
我清川一天的观看量就比你一年多了。
“有CC吗？”顾川掏出手机，“现在4月了，我按照一整年跟你签，没问题吧？”
“有的…”卓炜和顾川交换了号码，“那我…先撤了？”
“嗯，给我个地址，到时候我让法务起草个合同给你，”顾川听到对方有CC，勾了勾嘴角。
真不错啊。
老师，请看着我。
…
“QQ.COM收到了？”顾川坐在办公室，和小马哥通着电话，“这阵子盆满钵满吧？”
“你也是吧。”小马哥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几个月前两个人刺刀见红，“冒险岛，赚了多少？”
“半个月三四百万流水吧。”顾川点着桌子，“刚好糊口。”
“我们最近也要上一款游戏。”小马哥摇头，“我很好奇，你那个门户要怎么做？我听说，新朗和嗖狐，最近有意向合作，你手上的采编权，很烫手。”
“你居然看得出来？”顾川啧啧啧了几下，“我还以为你不懂。”
“哼。”小马哥没理他的冷嘲热讽，“你怎么说？”
“你确定？”顾川反问，“你想要什么？”
小马哥的意思很明显，嗖狐和新朗，两家打了四五年，都可以联手，那清川和腾迅，未必不能。
“跟你说话，有时候挺没意思的。”小马哥思索了片刻，“你们在做的那个梦幻西游，初始代码给我们一份。”
“等等等等…”顾川坐直了身子，“你上哪里知道的？”
小马哥说话慢悠悠的，“我让人试着挖你们的林云风，没成功，就让人伪装成女孩子，加你们研发部的人，套到的。”
“你也太无耻了吧？！”顾川气笑了，“装妹子这种事，你也能做得出来？”
“我就是这么起家的好吗，而且你那个梦幻西游，不也是抄大话西游2？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小马哥顿了顿，“你就说做不做这个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