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等你嘛。”庄若恬不愿撒手，蹭着他的衣服，指着他身后，“我跟老师说啦，我就在办公室写作业，你好了直接叫我就行呀。”
“…那也先去吃点东西，别买学校门口的鸡柳，我刚看到老板抠鼻子来着…”顾川依旧把钱塞她手里。
门口辣条也就五毛钱，无花果和小包装的糖甚至一两毛，超市里一个旺旺大礼包也就28块8，普通家庭怕孩子乱花钱，基本一天给个五毛一块，机关和一般富裕家庭也就一个月给个五十左右，两百块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属于巨款了。
而且顾川给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零花钱。
庄若恬摸着红彤彤的票子，有些踌躇，眼神有点发怯，伸手就想还给他，“我…”
“拿着吧，”顾川随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吃点好的。”
他笑着悄咪咪的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不告诉你爸爸。”
“那…那算聘礼…”庄若恬扭捏，见退不回去，嘟着嘴说道。
这是过家家上瘾了？
顾川看了一眼被她挂在书包上的娃娃挂件，加上这钱在他看来也真的没什么，就没放在心上，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行~你说是就是。”
“嘿嘿~”庄若恬突然就觉得这笔巨款好像也不是不能收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粉色拉链钱包，小心翼翼的把钱折好，塞了进去。
“若恬啊，”王太太这时也接到了王子豪，牵着自家小胖墩，笑眯眯的想要插话，“我们家子豪…”
“快去吧，”顾川拍了拍庄若恬的后背，“小心点过马路，五年级的人了。”
说完，他还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会处理。
“嗯！”庄若恬笑容灿烂，背着大大的书包跑的飞快，一下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王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是真的有些怒气了，“庄…”
年前的年轻人也太不识抬举了，又不是多大的事，让一让怎么了？
“我不姓庄，”顾川拍拍膝盖，直起身子，轻描淡说道，“王太太真心跟班主任说吧，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小儿含气的。”
说罢，他没有再理背后的王太太，径直进了教室。
庄若恬的桌洞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语，加上思想品德、自然、音乐、体育、美术和信息技术，一共九门带课本的课，小姑娘的书都用书皮包的整整齐齐，其中语数外三门的书皮都是冒险岛。
…可惜都是盗版，不然也挺赚钱的。
顾川随手翻开数学书，只见第一页庄若恬三个字稚气未脱，又明显有模仿的痕迹，不禁摇头。
真的累啊。
他合上书，又朝桌上的试卷看了过去。
“嗯？”他拿起一个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条，展开一看。
【爸爸不许生气！我下次真的真的会努力！】
后面还有一张滴着眼泪的哭脸。
顾川强忍着摸了摸鼻子，没让自己笑出来，把东西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小姑娘桌上三张试卷，语文在最上面，考了个90，考虑到有作文，这个分数已经算还行了。
第二张是英语，87。
还…一般吧？
顾川其实记不得五年级英语多少算高分，只是粗略翻了一下试卷。
基本都是语法错误，单词背诵这块看得出来下过功夫的。
态度没问题，语法也就是过去式和过去进行时没注意，加上作文被扣了几分，问题也不大。
顾川把试卷放到一边，看向被压在最下面的数学试卷。
“啊？”顾川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角。
五年级，数学78.5？！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
顾川深刻理解为什么庄若恬要让自己来开家长会了。
这成绩…基本跟数学天赋这四个字没有关系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因式分解不会，小数、公因数、分数还有多边形面积这不都在错嘛。
唉~
顾川拿起桌上庄若恬留下的笔，一题一题在旁边给她订正，有些能看到思路的大题，还在旁边写哪一步开始错了。
“哼。”旁边响起了王太太的冷哼。
她把桌上的试卷抖的哗哗响，显然是为了吸引顾川的注意力。
哦，90啊，也就比弱智强一点吧…啊呸，我这不是说庄若恬吗…
顾川目光下移，看了一眼王子豪的桌洞。
看得出来，王子豪不是个很爱干净的，用掉的餐巾纸就随意丢在桌洞里，书本也摆放的七零八乱。
这熊孩子…
顾川其实挺想看看桌子下沿。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抠完鼻子，都会…呕…
他托着腮，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看向窗外。
微风，槐树还有清脆的鸟鸣和时不时孩子们短暂又欢腾的叫声，共同组成了一道名为青春的独特风景。
可惜，很多孩子，包括庄若恬和顾川自己，小的时候都没能体会到这份风景的魅力。
只是很快，他就没心思感叹了。
所谓的家长会啊，就是让家长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在这个校信通刚起步的年代，老师会把半个学期的行为打包去说，所以时间特别冗长。
对个别调皮捣蛋或者成绩明显下滑的学生，还要留堂开小会。
班主任是个姓蔡的中年女性，只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就盯在了顾川身上。
没办法，在一群三四十岁，甚至还有老头老太的教室里，年纪轻轻，身高187的顾川实在太显眼了。
顾川微笑回应，其实心里也有点尴尬，余光不由自主在桌面乱飘。
那条细细的，明显偏向庄若恬的三八线就这样撞进了他的视野。
…这他妈还要偏？
顾川眼角抽了抽，大概丈量了一下。
这都64开了吧？
你还想73？
他瞥了一眼旁边下巴微抬，一脸骄傲的王太太。
“庄若恬家长？”这时，蔡老师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打断。
“嗯？”顾川扭头，不明所以。
“请你等会儿留一下，”蔡老师心里也在犯嘀咕，跟这年轻人交流真的有用？
“唐老师和我都想跟你讨论一下庄若恬最近的成绩。”
“啊，好。”顾川扶了一下眼镜，有些尴尬的点头。
我人生第一次开家长会居然就被点名，还要留堂啊…
一旁，王太太幸灾乐祸的笑。
就这，你还认识张总？
你以为你顾川啊？
…
第479章 我不是以清川老板的身份在跟你说话
五年级办公室。
顾川跟庄若恬并排站在人堆后面，看着里一层外一层的家长，又瞧了瞧旁边有些怯生生的庄若恬，抿了抿嘴，轻声笑道，“没什么，一次考试而已…”
“可是…害你被骂了哎…”庄若恬小声嘀咕，“蔡老师明明答应我不留堂的，不讲信用…”
老师的话你也敢信？
顾川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别乱讲。”
他小时候可没这种开小会的经历，每次家长会回家，老妈不是给他带零食就是周末干脆去搓一顿麦当劳肯德基，看了一眼人群，多少有点好笑。
很多家长一把年纪，还是嘉豪嘉欣之心不死，一脸担心，好像自家孩子已经落在悬崖边，但问出的话却是，“老师！我家xxx上次还98，这次只有95了，怎么办啊！”
就连旁边的孩子都看出自家家长的那点小心思，个个昂首挺胸，个个一副胸前的红领巾更红的骄傲表情。
几个老师也只能面带微笑，认认真真安慰什么“哎呀，是这次试卷比较难”或者“你家xxx挺好的哎，千万不要太严厉了”云云。
而像庄若恬这种真正要开小会的，孩子都是蔫了吧唧的，时不时看一眼自家爹妈越来越黑的脸色，一边心里祈求这些崽种别说了，一边考虑是不是该离家出走，否则真的要用屁股蛋去丈量父爱母的力度。
王太太自然也在里面，眼神一个劲的往两人这里瞟，声音比谁都大。
鸡娃这种事，顾川多少是有点鄙视的。
倒不是说成绩无用论那一套老生常谈，只是觉得家长从心态上就没把孩子当人看，只是用来炫耀的工具而已。
这个时代是有择校费的。
如果孩子真到了好一点的初中，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天才，或者比自己更聪明学的更快，成绩有所下滑，到时候家长又要是个什么心态？
是不是现在越开心，越炫耀，以后就下手越狠，嘴里的金陵雅言越是不堪？
除了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一个孩子的卷面上成绩，最多只有70%是孩子本身的，剩下的都是家庭环境分。
很多家长，压根不会做家长，只是自己想赢，就把这种心态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顾川不急，就拉着庄若恬在旁边耐心的等到人散的差不多，只有王太太和小胖墩还留在旁边，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才凑上前，对已经有些力竭的蔡老师轻声说道，“蔡老师。”
“哦，庄若恬家长是吧？”蔡老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他身上游走了两圈，“方便问一句，你是庄若恬的？”
“哥哥，”顾川笑道，“他爸爸生意忙，这次我来开家长会，老师你放心，我会跟他爸爸好好传达。”
“喔…我还不知道…庄若恬有个这么大的哥哥…”蔡老师随口问道，“看你还是个大学生？”
“算是毕业，已经参加工作了，”顾川点头，“有个两年了。”3
“哼。”在一旁的王太太轻哼一声，翻着白眼扭过头。
什么叫算是毕业？那不就是肄业？
只有初中文凭的王太太不屑一顾。
“是这样啊，”蔡老师心里多少有点无奈，“庄若恬之前成绩都不错的，就是上个学期开始，好像有点沉迷游戏，就那个叫…叫冒险岛的。”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