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合上笔记本，等陈维亚等人起身后才准备离开。
“顾川，你留一下。”老谋子坐在位置上没动，出声道，“有事交流。”
“呃？”顾川屁股都抬了一半了，闻言只能重新坐下。
直到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老谋子才揉了揉眉心，“我问个技术问题。”
“…您说。”顾川重新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如果就这么大的台子，我想要相对真实的模拟真实的人物动作，剥离掉灯光，能做到吗？”老谋子轻声问道，
“我估计领导没有概念，想给他们看一下现在的情况，这样争取东西也有理有据。”
“？”顾川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是个写算法的，做队列碰撞我能用球代替，你要我出模型绑骨骼…这尼玛我会个蛋啊？
“我…”他刚想给老谋子科普一下这不是老子的技能树，一下又想起了什么。
“这个我得从南京那边要点东西，”顾川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老谋子揉着眉心，“最好是今天。”
您真是做甲方的料。
顾川犹豫了了一下，点头道，“那您看到，不要吐血啊…”
他虽然不会做模型也不会绑骨骼。
但…清川有一款在研发的游戏还真的有7头身的3d模型，而且不仅骨骼绑好了，动作也有现成的。
它叫《CC劲舞团》。
就是造型嘛…
顾川尴尬的对一脸惊喜的老谋子咳了几声。
家人们谁懂啊，和部委领导汇报工作，结果要用劲舞团的形象…
…
第484章 关于领导表扬劲舞团这件小事
远在南京的林云风做梦也没想到，早晨刚走的老板中午刚过居然会问自己要劲舞团的模型。
有一秒钟，他甚至怀疑顾川是不是被盗号了。
奥运会和劲舞团，这两个东西能沾边的啊？
“别废话，”顾川背后站着刚给他批联网条子现在一脸好奇的老谋子，尴尬的抠脚，“再不发，等我们搬建业去，我把你办公室放厕所边上信不信？”
…卧槽，真是顾总啊…
林云风觉得这种贱兮兮的样子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赶紧把对话框里【那你先说你对象叫啥】的试探性发言删掉，回复道，“收到。”
“但是顾总…我能问一下你要用来干嘛吗？呃…我们前几天对白模不太满意，现在在做新的，只有穿时装的啊…”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
顾川恨不得捂脸，“你发来…还有地图编辑器也一并发过来，具体干什么那是涉密的，你别问。”
如果08年也来这么一遭，他决定一定要从游戏部抽人，哪怕现场做模型也比现在好十倍。
这里是奥组委办公地，网络自然是最好的，宽带还没普及，这里就已经架设光纤了，但南电信北网通，顾川点了个接收，看着屏幕上【剩余时间:1小时17分钟】的倒计时，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要用游戏？”老谋子并不是老古董，相反，他可能是中国内地电影界最早使用CG特效的人，只是琢磨了一下就理清楚了。
“啊…嗯…”顾川点头，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开始在桌上的光盘堆里找自己需要的软件，“时间紧，反正只是模拟一下，不碍事吧？”
“没什么关系吧…”老谋子也没事，索性找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想不到游戏还有这种用？”
“…其实技术差不多，只是作用不一样。”顾川把一片光盘放进电脑，“就比如你们平时做影视特效，下雨什么的，在我们那儿就叫技术美术，本质是一个东西。”
“真的假的？”老谋子来了兴趣。
抛开他7月才上映的《十面埋伏》，就说02年《英雄》，里面漫天的箭雨、水面打斗的水滴以及九寨沟湖面的落叶，其实全部都是CG特效。
但现在的国内特效公司根本做不了这些，这些全都得靠澳大利亚一家叫做的Animal Logic（动物逻辑）的顶级视效公司来做。
到坏处是这玩意儿需要按秒计费，他又不懂英语和代码，只能靠画图和比划来告诉老外他要什么光影，一旦修改成本简直无法想象。
而之所以他这次并不排斥顾川，其实也跟这个有点关系。
现在国内排练这种大型演出，业内全部用的是最传统的土办法，比如画画本做沙盘或者干脆拿着大喇叭在操场上指挥人海硬排练。
动态模拟什么的…他老谋子反正没有见过。
“您别想太多，”顾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提醒道，“游戏毕竟是虚拟的，普通人电脑分辨率也就那么点，做不来影影视特效的。”
说起来，中国最好的特效公司其实也在南京，公司叫原力，后来老谋子那部号称和工业光魔合作的《长城》，其实就是被外包给了他们。
“这样…”老谋子谈不上失望，“那我问问，领导之前跟我介绍说你们可以模拟几千人的大场面？真的假的？”
“只是进场退场和队列的话确实能做到，灯光啊什么的也行，但不要搞太复杂的，毕竟我们不是播片，都是实时演算，”顾川随口答道，
“具体也要看你们需求，电脑最近更新换代很快，如果把机子全更新一遍，估计还能更好一点。”
“时间呢？还有能不能拉机位？”老谋子心动了。
“单词调整不大，只是微调算法的话大概一刻钟吧。”
“…这么快啊。”老谋子叹了口气。
那我之前都在干嘛啊…
“时代在发展嘛…”顾川瞥了他一眼，握住了鼠标，“嗯…模型过来了…”
“哦？我先看看呢？”老谋子伸着头。
“咳…”顾川是真的担心吓到老同志，“可能…造型比较狂野…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着，他把模型拖进了3dmax。
老谋子一下目瞪口呆。
这这这？！
这啥啊？
他摆出了地铁老头手机的表情。
顾川龇牙咧嘴。
三小时后。
孙琦和张椽坐在位置上，久久说不出话。
几个头发遮着一半脸，身上穿着深v紧身衣的小人儿在一个红色的小方块上蹦蹦跳跳，时不时还来个托马斯回旋。
有…有伤风化！
两个老头子面面相觑，孙琦甚至摘掉了眼镜有些不忍直视。
老谋子还算厚道，没让顾川当主讲人，在两人开骂之前说道，“时间比较紧，是我授意顾川这么做的，用的是他们公司的游戏模型。”
“…所以呢？”张椽毕竟之前在信产，接受能力强一些，“这是你们弄的创意？”
“还有什么游戏，男的穿的这么骚？”
…咳。
坐在旁边操作电脑的顾川别过了脸。
这还是他把光环大翅膀都删掉了…
可恶啊，现在还没进非主流时代，这种审美果然还是有点超前了。
“这不是重点。”老谋子双手交叉在身前，“这个台子就是按照5*5搭的，领导你们看。”
他用眼神示意顾川。
顾川心领神会，在ue2里把镜头拉高。
“领导你们看，”老谋子指了指幕布，“我们列方阵也只能列个3*3的，而且很拥挤，做大动作的时候腿还会相互碰到。”
“…嗯？”张椽和孙琦一下来了精神。
“你是为了演示这个？”孙琦又把眼镜戴上了。
“当然。”老谋子笑着点头，“具体的事项陈维亚已经告知我了。”
“时间方面，我全听领导安排，但是台子的大小…”他停顿了一下，“还请领导跟雅典多争取一下…”
孙琦仔仔细细盯着幕布看了一会儿。
虽然燕京奥组委也觉得5*5的尺寸有点不合适，但毕竟不可能找几个演员像现在这样真的在5*5的平台上整齐划一的表演，也就不可能这么直观的感受到狭小。
甚至有些领导觉得雅典太强势，内部讨论干脆算了，就这么着吧。
还真是不行。
他看了一眼单手捂脸，不敢看过来的顾川，又瞧了瞧屏幕里依然穿着不堪入目的小人们。
“我知道了。”他和张椽对视一眼，“你还真没说错，小顾不愧是年轻人，鬼点子是多。”
“呵呵…”张椽听懂了，无奈摇头，“顾川。”
“哎…”顾川不情不愿把手放下来，“领导请指示。”
“东西做的不错，对我们工作挺有参考价值。”张椽看他眼神躲躲闪闪，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小子，居然也知道怕？
知道怕就好！
“这东西我们要给上面看看，拿去跟雅典方面交涉，”他故意这么说，看到顾川脸色一苦，心里更乐，“所以你把模型给我换掉，动作不用改，明天我要看到成品。”
…您是甲方，您说了算…
顾川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收到…”他蔫了吧唧的回道。
“欸，小顾是年轻人，不要这么严厉，”孙琦也笑了起来，唱起了红脸，“顾川，你好好弄，配合好张导…这游戏叫什么名字？”
“…CC劲舞团。”顾川真的觉得太丢人了。
“很不错。”孙琦点头，“也算给国家做贡献了。”
“呃？”顾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不谢谢？”张椽皱眉，出声提醒。
没人家这句话，就凭你游戏这个伤风败俗的造型，还想过审？
真以为出版署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