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就不行了？我让你…”张伟平看出顾川的不胜酒力并不是托词，还想乘胜追击。
但章子怡这时说话了，“顾先生先回吧，没事的。”
张伟平眼中，一抹怒气一闪而过。
这张饭桌上，老谋子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但偏偏这个老谋子捧起来的国际章，他惹不起。
章子怡99年演完我的父亲母亲后，千禧年借着李安的卧虎藏龙直接杀入好莱坞，01年演了成龙的尖峰时刻2，02年，她又演了英雄。
到今年为止，她是中国唯一一个在国际票房上具有硬通货号召力的年轻女星。
这次的十面埋伏，她又是女主。
但如果只是这样，张伟平还不怵她。
国际章此时最硬的一张底牌，只有小圈子才知道，还没有被报道出来。
她的男朋友今年才21岁。
他姓霍。
香港的霍家二公子。
真是个翅膀硬了飞走，白嫖了新画面红利的王八蛋。
也就是我没来得及，不然你跑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顾川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对自己笑着点头的国际章，缓缓出声，“章小姐，我还是要跟你道歉。”
说完，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推门而出。
“他没事吧？”张伟平见门关上，呵呵笑，指了指自己脑袋，“一个劲道歉，我看是这里有…”
“差不多行了。”陈维亚点了点桌子，“我跟顾川是同乡。”
“…吃肉吃肉…”张伟平噎了一下，嘴上嘀咕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第三杯酒还没喝呢，不会喝酒在中国做个屁的生意…”
“对了，你们知道吗，”他得意洋洋的转移了话题，“就昨天，戛纳电影节宣布了咱们的电影将作为非竞赛单元的重磅展映片，咱们这次啊…真要涨脸了。”
一桌人都笑得很勉强。
尤其是章子怡和老谋子。
顾川为什么要道歉？
门外。
顾川靠在车座上，胃里的酒液翻江倒海，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把喉咙里的味道压下去，对一直沉默的司机客气道，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喝酒…燕京有网吧吗？我想上一会儿网，玩玩游戏。”
“有。”司机回答的非常简短。
“那就好，”顾川笑着点头，“有烟吗，借我我一颗。”
“…我们不能抽烟。”对方的回答十分公式化。
“好吧。”顾川揉了揉眉心，“那我去买一包。”
狗日的张伟平。
你跟我比疯狗？
好啊！那我们就比一比！
半小时后，一封没有任何命令，只客观陈述事实的邮件从燕京一家不知名的网吧发出，漂洋过海，到达了纽约曼哈顿。
杰森亲手点开了它，
看完之后，这位因为做空俄罗斯，多次登上电视，已经在华尔街无人不知的年轻男人只是脸颊肌肉微微变化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帮我查下一部中国电影的北美发行方…”他语气森森，
“还有，通知巴黎那边，让PPR出面…不是钱的问题。”
电话那边，黑木系的成员立刻明白过来，语气郑重，“sir，我向您保证，这部破烂货在欧美，一分钱也卖不出去。”
在黑木，Sir是杰森的专属称呼。
而Boss，大家虽然闭口不谈，但永远只有一位。
张伟平做梦也没想到，一次逼酒，几乎改变了整个中国电影史。
当晚，章子怡留在了燕京，时间过了十点，她刚准备睡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感觉有些奇怪。
安乐影业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好莱坞和大中华地区重要，甚至唯一的接口。
哪怕是中影，在每年20部的分账电影之外，想要上买断片，也会和它进行沟通。
久而久之，一些想要走出去的电影，也会把海外版权给它代理。
卧虎藏龙、英雄以及十面埋伏的海外发行自然也是它在操作。
而给章子怡电话的，正是它的掌门人江志强。
章子怡是站着接通电话的，
“hi，Bill Kong？”她尽量放缓声音，“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
“子怡，”章子怡印象里常年背个破双肩包，坐经济舱，为人永远淡定的江志强语气十分恍惚，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章子怡心猛的往下一沉，“Bill Kong，我没有做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了？”
“SPC刚刚通知我，今年的档期太拥挤，为了冲刺奥斯卡，他们需要将你们的电影档期推迟…而且没有给时间！”
“戛纳那边，法国国际电影节协会也突然给我电话，表示十面埋伏涉及一些地缘政治风险，不符合法兰西的价值观，入围资格取消！”
“什么？！”章子怡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会…”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傍晚顾川临走前的那莫名奇妙的眼神。
抱歉…
是他？！
…
第488章 连麦睡觉
SPC，全称Sony Pictures Classics，中文名索尼经典，是索尼母集团子公司索尼影视娱乐的子公司，专门做独立电影、外语片和小成本文艺片的发行。
但哪怕它只是个孙公司，对于当时内地影视圈来说，江志强也是求着才把十面埋伏卖给了它。
只不过在国内，张伟平的新画面就不是这样宣传的了，这场交易直接被包装成了“好莱坞六大巨头之一的索尼重金买下中国大片”。
而戛纳就更重要了，在如今，能去戛纳走红毯，在电影圈就是最高级别的镀金。
张伟平连通稿都写好，就准备消息正式放出，就以“这部的视觉效果绝对超越英雄”或者“老外已经迫不及待了”的名义疯狂吹嘘。
在影视圈，真的没有哪个明星比章子怡更知道这两个庞然大物所代表的背景了。
会是顾川吗？
直觉告诉她，顾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但现实又血淋淋的摆在面前。
那句抱歉…居然这么昂贵…
“Bill Kong，你通知张…新画面了吗？”她轻声问道。
对方沉默了一下，“张总没有接电话。”
是哦。
章子怡一拍脑门。
这个张伟平，现在估计在天上人间呢。
“…你直接打电话给新画面吧，”章子怡微微平复心情，“他应该知道。”
除了一开始的震撼，她心底居然涌起汹涌的野心。
媒体都说她是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都不否认。
反正片酬她已经一分不少的拿到了，和短期的获奖比起来，如果能搭上顾川…
不过，她还需要确认，这一切真的真的，是顾川做的。
还有，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不知道顾总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她拉开窗帘，望向窗外的明月。
顾川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白天的交锋影响了他的睡眠，而是…
他认床。
虽然之前也有出差，但那都只有一两天，这次不一样，他得一个人睡几个月。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他小声唱着这个时代没有的歌，一遍又一遍的翻着手机。
“点名点将，点到哪个就跟谁连麦睡觉…”他来来回回摁动方向键，看着最后选中的名字，咧了咧嘴。
“喂…？”小憨憨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丝丝倦意，“哪位呀…”
顾川的手机还压在保卫处，这个是新买的，至于卡…
这个时候只要往里充钱，不实名也可以。
“是我啦。”顾川笑着说道，“睡了？”
“哎？”许倩媛那边腾的一下，听起来应该是从床上坐起来了，“顾川？你不是在…”
“是啊…但我想你了嘛。”顾川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你手机话费够不够？”
这会儿的漫游纯纯双向收费，加上夜晚长途，烧一夜电池先不说，话费也是个天文数字。
按8个小时算，收费最便宜的全球通，也需要480块钱。
“我刚充了50…”许倩媛顿了顿，“好像不够…”
“没事…你电池有电吧。”顾川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整个人侧躺着，“反正欠费也不会挂电话…我明天给你充一千块…”
“一…你疯掉啦…充这么多，”许倩媛声音消失了一下，软软道，“你刚上大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还在电话亭喂蚊子…”
…是哦。
顾川还记得当时被蚊子叮的浑身痒，尤其是小腿，还只能用jio挠痒，现在想想，更多的只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