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媛也不催促，手机电流就这么混杂着两人的呼吸，滋滋啦啦的。
“现在都没人写信啦。”顾川轻声说道，“我们也算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者了吧？”
“嗯…”许倩媛有点失落，“其实手写信也很好啊，手机就这点容量，我都不舍得删掉短信。”
“时代在发展嘛，”顾川枕着头，“对了，六月九号，记得看电视哦~”
他把和易芙彤说的话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给许倩媛听。
“真哒？”许倩媛完全没有易芙彤那股别扭劲，傻乎乎的笑，“那我要跟我爸爸讲！让他用摄影机录下来！”
估计杭州的爹也会这么做吧…
顾川扭了扭身子，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明年的两场订婚，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在感情上是个人渣，一直在欺骗，在圆谎。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商场上的他有多神，情场上的他就有多菜。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告诉她们，自己不想骗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天。
他摇摇头，强行扭转思绪，“你护照签证弄好了吗？”
“嗯嗯！”许倩媛想到这个就开心，笑意透过手机传了过来，“你是不是要在燕京待很久啊？那到时候我飞你这儿，我们一起去雅典呗？”
“嗯？”顾川说道，“你暑假就可以过来啊。”
“不行啦~”许倩媛那股憨劲又冒了出来，
“我跟师父说好了…今年去他那里再做一个月实习生…嘿嘿，我求了很久他才答应只做一个月的，怎么样，我上进吧？”
顾川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勇，“呵…厉害的厉害的。”
看来许倩媛是真的有天赋，要不然张勇的性格，肯定不会破这个例。
也不知道张勇现在怎么样了啊。
“哦对了！”许倩媛还在滔滔不绝，“最近艺非杀青啦，人也在燕京哦，你有空可以去找她玩…她跟我告状了哦，说你不借她小歪~”
防火防盗防闺蜜啊小憨憨…
顾川摇摇头，“那你怎么想嘛。”
“Good job！”小憨憨笑着说道，“那是我儿砸，才不许你送人的嘞。”
“嗯…那不就得了，”顾川真的很喜欢这种家常话，停顿了片刻，看了看密不透风的窗帘，突然说道，“我想你了。”
“…”小憨憨怔住，娇滴滴的轻声道，“你是想使坏…”
“我也想你啦…”
“有多想？”顾川轻笑，本想调戏她几句，却不曾想想到小憨憨几乎没有犹豫，认真道，
“顾川，我很乖的，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顾川张了张嘴，心里非常非常愧疚。
这一夜，他陪到电话那头的呼吸渐渐平缓，直到电池没电才不得已挂掉了电话。
要怎么办呢？
他拉开窗帘，静静看着脚下沉睡的首都，脑子里依然没有对策。
第二天。
最后也没怎么睡的顾川接到了林云风发来的模型和动作，审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提交给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老谋子。
“顾川，”他仔仔细细二审了一遍，尴尬道，“昨天的事…是我的失误。”
“今天早晨张总给我电话，说中午想请你吃个饭…子怡也在，你看…？”
老谋子看来是真的不擅长社交啊。
顾川只从他的神色里看到了愧疚，没有看到一丝丝哀求，知道张伟平甚至没有把事情告诉他。
到现在了，还觉得自己兜得住？
他想了想，决定给这位国师一个面子，“成。”
老谋子如释重负，却听到顾川轻声补充，
“但我在首都也有个朋友…本来是今天要去拜访…不知道？”
他说的当然不是刘艺非，甚至不是范双冰。
而是华谊王忠军。
…
第489章 一个羞辱性的条件
当天中午。
这次张伟平没有选小地方，而是把吃饭的地点放在了长安俱乐部对面的燕京饭店。
顾川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口稍等了一下，不一会儿，一辆银灰色宝马Z8缓缓驶入大院。
真招摇啊。
顾川只是扫了一眼这辆007同款的敞篷车，更多把注意力放在了号牌上。
京A32045。
京A是96年就停止新发的老号段，虽然不像京A8开头那么敏感，只是当时国内有个锤子的私家车，也足以见得王忠军的大院背景，确实有点东西。
Z8是双开门两座车，王忠军没带秘书，刚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一身正装，正朝自己点头的顾川。
“顾总。”王忠军那张神似鳄鱼的脸上露出笑容，和顾川握了握手。
顾川在电话里没有说的太具体，只说让张伟平吃了个大瘪，担心自己镇不住场子，问他有没有空。
后半句当然是客套话，只是给他个来的理由，王忠军根本没放在心上，但让新画面吃瘪…
太太太，太好了！
现在的中国电影市场，打来打去，看的其实就是老谋子和冯裤子。
他对老谋子没什么看法，在大场面这块，即使华谊和他是对手，也不得不叹服。
但张伟平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这个人在业界又被称为大炮，谁都敢骂，哪怕是业内监管地位的中影领导韩三平，也因为排片被他骂过座山雕。
华谊就更不用说了。
业内谁都讨厌他，但这就是个屎盆子，老谋子又绝对信任他，所以谁都不愿意碰，生怕惹得一身屎。
“顾总怎么做到的？”王忠军很熟络的勾着他的肩膀，“教教我撒，这个人大家都很头痛。”
顾川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女香，心说你别死在女人肚皮上了，“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让王忠军来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有商业考量的。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还跟孙怀中有点关系。
上辈子，TOM在线就在今年12月，用了1000万美金换了华谊30%的股份。
结果05年国家广电总局联合多部门下发了《关于文化领域引进外资的若干意见》，本意其实是告诉一直偷偷摸摸的默多克，死心吧你，别想来触碰意识形态相关的东西。
结果却误伤了华谊，只能原款赎回，导致资金链差点断裂，这才有了马老师1000万人民币低价入股10.9%华谊股份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顾川挖孙怀中的时候顺手把TOM在线挖空了，虽然二雷确实讲义气，没找上来，但客观上确实让tom在线提前几年落寞。
李家成父子不一定会主动入股华谊。
顾川由着王忠军勾着自己的脖子，心中暗笑。
那我就表演一下外资的魅力，让你主动去找他们。
正所谓你图别人利息别人图你本金，顾川稍微更过分一点，他图人股份。
毕竟，15年上半年华谊的市值一度逼近千亿人民币，一千万砸下去，长持一下，分批量减持，大约能套现75亿左右。
哪怕蝴蝶效应，这个数字没这么高，但四五百倍的收益总还是有。
什么炒房，抢银行都没这么挣钱。
燕京饭店不会像新式酒店那么出挑，整体风格偏政务风，老派而庄重，安保比普通五星严得多，两人在有武警在旁的红木接待台说了来意，在礼宾的带领下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十人大的餐桌前，除了章子怡和张伟平，还有个发际线略高，样貌清瘦的中年人。
正是连夜从香港飞过来的江志强。
张伟平根本没想到顾川会把王忠军带来，愠怒在脸上一闪而逝，主动起身，强笑道，“想不到王总大驾光临。”
“是顾总邀请，我只是来做个陪，”王忠军一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顾川甚至说保守了，心中更爽，眼睛笑的只剩了一条缝，“怎么，张总不欢迎？”
“…哼。”张伟平看向一脸淡然的顾川。
这件事他连老谋子都没说，就是想私下解决，结果顾川直接把王忠军这个大院儿的拉来了。
他敢说不到晚上，姜文，冯裤子，赵宝刚这些全都会知道。
你顾川这样，难道就不怕以后有求我的时候？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放低身段，但让他给比自己小的人放低身段，不太可能。
一直观察情况的江志强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该出马了。
“是顾老板、王老板吧？”他普通话很不标准，个子也不到170，但笑起来十分有感染力，一边递名片一边说道，“哎呀，早就听说清川的名字，一直想来拜访，这次巧了，顾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呐。”
你在香港能知道个屁的清川，晓得个毛线我。
顾川心知肚明对方在捧自己，接过名片，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额外的表示。
“顾总，坐我这里吧？”章子怡可能是全场唯一一个始终带着微笑的人了。
房间里暖和，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吊带小背心，下身是低腰长裤，整个人明显悉心打扮过，化了妆，事实上，25岁的章子怡正处在演员生涯和生理年纪的双重黄金时间，脸上的胶原蛋白还未完全流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索求。
顾川一直觉得，虽然这个时代被叫四旦双冰，但在地位上，章子怡绝对是独一档的。
但他心里还是对刘艺非这种更加亲近。
“王总？”顾川扭头征求王忠军的意见。
王忠军只觉得今天顾川真是给自己面子给足了，也愿意投桃报李，“美女相邀，顾总就从了吧。”
什么叫从了吧…
顾川笑意未减，章子怡亲自站起来替他拉开座位，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钻去了他的鼻腔。
章子怡本来就不是甜美挂，今天特意用的男香，在他入座后，身子有意无意和顾川碰在一起，又迅速离开，见顾川眼神移了过来，主动打开了话题，“顾总，你昨天一句‘抱歉’，可是给大家开了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