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来玩啊？”李晋正在操纵着自己的红暴在当时最热门的地图波拉岛练级，“等会儿，我把这里打完。”
“玩你的，我看一会儿。”顾川摸着下巴，看着李晋操纵着那条红色的卡通龙，几个回合就把对面清理了。
有种纯粹数值的美。
“你挪开点，我验证个东西。”他拍拍李晋，示意他给自己让个位置，坐了上去，然后探下身子，拔掉了网线。
“你干嘛？！”李晋一下呆住了。
“别急。”顾川立刻回到电脑前，试着拖动鼠标，点了一下屏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上鼠标。
屏幕里的角色立刻朝着他点的方向走了几步，左下角甚至还在提示“【系统】npc向你打招呼。”
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已断开连接】。
这是最简单，最暴力验证游戏架构的方式，俗称断网大法。
“这是个前端游戏啊。”
顾川笑眯眯的插回网线，重回新链接，对着身后的小宋说道，“宋哥，你们网吧有没有工具包？比如vc（汇编工具），softICE（调试器），w32dasm（反汇编工具）这种东西。”
小宋要是能理解，也不至于高中毕业就辍学在网吧帮舅舅打工了，只能摇摇头，“好像有，你自己看一下吧。”
顾川也不指望对方真的明白，示意李晋等一下，在公共盘里搜索了一下。
只有vc和金山游侠。
雷布斯啊雷布斯，你真是个小天才。
金山游侠类似于后来的八门神奇，不会用的人基本用“三次搜索法”锁定参数，但在顾川的手里则是用来找基址。
他需要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到底是以什么参数传输给服务器的。
找到了一串0x00xxxxxx的十六进制地址，点开了vc，写下了第一行代码。
HWND hwnd=FindWindow(NULL，“StoneAge“);//找到游戏进程
“你在干嘛？”李晋和自家表哥对视了一眼，推了一把顾川。
“你微机课没上过吗？”顾川开始胡扯，“我在写代码啊。”
“你微机课不是跟我一起打cs的吗？”李晋半点不信，“你别乱搞啊。”
“哎呦，别慌，”顾川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键盘滞涩感真的很足，在写下获取进程id和开启最高权限的代码后，他写下了最重要的那行文字。
int newX=140;//
WriteProcessMemory(hProcess，（LPVOID)0x00xxxxxx，＆newX，sizeof（newX），NULL）
这串代码的意思是，不管游戏本身怎么走，程序都会告诉告诉内存，我就在140这个坐标。
他按下了F5编译运行，然后让开了座位。
“你试试。”顾川示意李晋操作角色。
李晋看得一头雾水，坐在位置上，点了几下鼠标。
他的角色就像卡帧了一样，身体在原地剧烈抖动，但一步也走不出去。
“我草！”李晋立刻回头看着顾川，“你把我锁死了？”
然后他就眼前一亮，“怎么做到的啊？快快快，教教我，我好拿去装逼。”
“...不是李sir，你不是人民警察吗？”顾川很满意地关掉了vc，屏幕上的角色瞬间瞬移了一大段。
“服务器不做位移合法性检测，而且内存里的坐标变了，客户端发给服务器的封包也会跟着变啊。”他心里大概有数，看向小宋，“宋哥，我帮你写个...嗯，辅助？”
他其实更想帮对方写个脚本，但是写了这玩意儿就意味着暗门里的那些员工通通都要失业。
人家现在还在暗门后的小房间里帮自己搞组装呢，做这种事顾川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你，你这是？”小宋也给他莫名其妙的出手震住了。
20行不到的代码，就能控制游戏？
“李晋，你也会吗？”他眼睛直放光。
“我会个屁啊？...难道，微机课真的教过？”李晋呆呆地看向顾川，“说好大家一起打游戏，怎么你突然小宇宙爆发了？”
“这就是天赋吧。”顾川现在总算知道那些小说里为什么总喜欢写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种词汇了，是挺有成就感的哈。
“这个，我要去问问我舅...”小宋这两天虽然一直帮着顾川做事，但更多的是看在自己表弟和舅舅的面子上，现在情况自然有所不同了。
“这个不会被封号吧？”他有些担心，“之前也有人用这个修改石币，然后就被封了。”
“直接修改是这样的，太蠢了。”顾川点头，“但是，只要用道具洗一遍就好了。”
“我能锁得住游戏里的位置，自然也能拿到道具的id，只要...”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李晋就先忍不住了，
“你是说？你能拿得到红暴的id？然后批量生成？！那岂不是我爽爆了？”
“滚犊子吧你。”顾川觉得这个未来的人民警察比自己更像是法外狂徒，“像这种物品都是有唯一的UID的，你复制这种东西，一下就被检测出来了，你东西都是卖给熟人的，到时候回滚，不怕被堵在家里打啊？”
李晋：“...”
其实理论上也不是做不到，比如内存溢出、逻辑竞争或者引擎劫持，都能触发数据库本身的保护机制，强行赋予物品一件全新的UID，一般检测都是维护时做的事，只要手脚干净点，顾川不觉得会被官方发现。
因为这些操作最脏的地方在于，是利用了官方自己服务器的底层逻辑，理论上，连报警都不会有。
毕竟哪家服务器没有点脏数据？
但核心问题是，这种操作不能太多，灰尘当然不会引起注意，但是如果一下出现个垃圾场，想不注意都很难。
顾川瞄了一眼一脸狂热的小宋，打心底里觉得，这种核武还是不要给他们比较好。
到时候区里突然多了几百上千个什么红暴蓝暴五彩斑斓暴，真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等传奇上线，自己可以用一用，赚点零花钱啥的。
毕竟我不贪嘛。
他打开了背包，点击了消耗品。
“气瓶，这个东西挺好。”
顾川看着第一个格子里堆叠的【气瓶x10】，满意地关上了页面，看了看窗外已经逐渐暗淡的天色，“等后天吧。”
…
(以后就不写代码了哈，么么哒)
第13章 再相见（和某家粉丝道歉，错了，对不起，别举报了）
餐桌上，李建军听完小宋的描述，惊讶地丢下了筷子，看向顾川，“小顾你真会啊？”
然后下意识开始说李晋，“你看看人家！”
“哎！”李晋嘴里全是饭，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老爸你啊甩啊？你这样我们父子情会出问题的！”
顾川差点一口菜喷出来，笑着说道，“叔叔就别夸我了，这两天受你们照顾，我也该做点事的。”
“而且李晋挺好的，不出意外，以后得是个警察，铁饭碗哎。”
“就他啊？”李建军还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身旁一直不说话闷头吃菜的媳妇一道目光已经停在了自己脸上，连忙转移话题，“先吃饭先吃饭，你要什么软件，到时候跟小宋说一下，叔叔给你下，等你忙完了再说，不着急，不着急。”
李建军这代人，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对知识的尊重确实高于后世。
顾川只能憋着笑，看了一眼李晋。
李晋在桌下悄咪咪的给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
2001年7月13日，周五。
中国大地，无论男女老幼，在这个日子，都只关注一件事。
中午十二点，央视体育频道正式推出了名为《新奥运》的大型直播节目，全方位追踪莫斯科国际奥委会第112次全会的进程，旁边则是大大的倒计时。
燕京天安门，在这个时间点已经人潮涌动，正午毒辣的阳光也不能阻挡全体中国人期盼的心。
西安、沪市、杭州、南京...全国各地有正在过暑假的学生们也自发前往当地的市中心，怀揣着希望和忐忑，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而南京的情况又和其他城市稍稍有点不同。
新街口这个“中华第一商圈”由于地铁施工，到处都是围挡，所以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同样繁华的山西路。
顾川正是看准了这个，才选择了山西路。
两辆面包车的后座已经被完全拆除，后排全是顾川的货，李晋一到地方就跑去军人俱乐部看书去了，顾川则陪着李建军和小宋把车藏在了一条小巷里，准备等晚上再开出来。
“小顾啊。”李建军把广播的声音调低了点，“叔叔虽然跟你接触时间不长，但是看得出来，你有能力，我家李晋呢，人不坏，但心思有点单纯，你以后多带带他。”
“都是同学的，哪有什么带不带的，而且我还欠着债。”顾川三两口把嘴里的赤豆吃完，“李晋以后肯定能成大事的。”
“哎~”李建军摆了摆手，“他真要是做了警察，要是成大事还得了，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片警，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
顾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往前看，”李建军见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叔叔我啊，父母走的也早，从小没人管，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
“整天没事，就到处打架斗狠，天天带着一帮人巡街，”他手上比划了一下，“拿着这么长的砍刀，觉得自己是最牛的那个。”
“但打架这种事，说白了，总有失手的时候。”
“后来有一次啊，我就被几个人堵在小巷子里打，直接送了医院，一头一脸全是血，整个脑袋晕晕的，你猜我那个时候怎么想？”
“肯定是回头是岸？”顾川打趣道。
“错啦，”李建军笑了笑，也不避讳顾川，点了根烟，“叔叔那个时候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想的是等我下了病床，肯定要找回场子。”
“你说甩不甩？”
“那叔叔怎么？”顾川对这种老一辈的往事确实很感兴趣。
“你说巧不巧，那时照顾我的护士，就是李晋他妈。”李建军吐着烟圈，“当时我第一眼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什么寻仇啊，打回去啊，都被我抛在脑后啦。”
“人啊，一旦有了牵挂，整个世界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就像突然开窍了，我当时就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干嘛呢？后来就有了这家网吧。”
“扯远了，叔叔我没读过几年书，不要笑话我啊。”
“人生嘛，总会找到出路的，你只是现在看不清，但是只要别走错路，总能见到岸的。”
顾川静静地看着李建军。
很多人愿意花几个小时去看一部老电影，觉得受到了心灵上的洗涤，却耐不下心去听听长辈的故事。
道理其实都相通的。
他扭过头，透着沾着灰尘的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喷泉。
起起落落。